第二百三十一章 百發百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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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老哥哥我做主了!明兒一早我就打報告給上面。我代表總後,跟你籤一份為期三年的獨家軍工顧問協議!”

“這三年裡,只要是後勤部發下去的軍需訂單,材料進出、質量檢測,你沈指導都有一票否決權。另外,除了按件計算的津貼,後勤部每個月再單批給你三十斤特供肉票、二十張全國通用工業券,作為你個人的營養補助和顧問費,你看這樣行不行?”

秦蘭聽得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一票否決權,那不就等於以後任何人想走後門往軍需物資裡摻假,第一關就是沈鬱?

這面子比她家衛民還大了!

李向黨還在繼續往外掏。

“對對對,還有,互助組下個月的加工名額再翻一倍,票證全由後勤部出!”

聽著李向黨一通掏家底兒,沈鬱心裡滿意。

有了這三年的協議,以後哪怕政策風向有微調,她掛著這層公家顧問的皮,私底下擴大互助組規模、接點別的私活,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沈鬱語氣柔和了下來:“李處長既然這麼有誠意,那這麥乳精,就不跟您客氣了。”

李向黨大喜過望:“哎!絕對別客氣!”

顧淮安一直靠在沈鬱的扶手旁,雙臂抱胸,自始至終一聲沒吭。

他這人平時嘴皮子最不饒人,可今晚異常安靜。沈鬱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顧衛東不在家,他這是在替自己鎮場子。

這兩人互不隸屬,但也有配合關係。更別說顧淮安是個打仗的,氣場在這兒擺著呢。

平日裡關係再近,這會兒也不好使。

戾氣一出,李向黨談話間都不敢往顧淮安那個方向多瞅一眼。怕自己哪句話沒說對就被一腳踹出去還算是輕的。

“不過,還有件事。”

沈鬱話鋒一轉,抬眼看著他:“昨兒在廠房,背心的圖紙我已經給趙部長了。您也知道,我最早就是給武裝部的被服廠做指導的,總不好只顧一頭。”

李向黨臉色一凝。

背心他惦記了好些天了,聽說圖紙落到了武裝部手裡,心裡酸得直冒泡。

但他現在戴罪立身,哪裡還敢開口搶肉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本來就是兄弟單位,給誰都一樣!”

沈鬱心中哂笑,一樣個屁。

估計都恨不得把趙明達的被服廠連鍋端過來改姓李。

又聽沈鬱繼續道:“要真是能批次做,那背心的布料和黃銅釦,都還得指望您這邊的庫房支援。”

“我的想法是,既然您提了顧問協議,那這背心,自然也得像之前的新式步槍一樣。由武裝部和總後勤部,聯合署名推進。李處長,您覺得呢?”

李向黨愣了兩秒,反應過來。

聯合署名!

這就是又要分一半政績給他啊!

他今天本來是抱著負荊請罪、斷臂求生的心來的,結果這小祖宗不僅放過了他,還反手塞了個大金元寶到他懷裡!

“小沈吶……不,沈指導!”

李向黨感動得差點沒淚灑當場,“你放心,五號庫的鑰匙在老魏手裡,以後你要什麼材料,一路綠燈!老趙那邊我去溝通,絕不讓你在中間難做!”

敲打完了,棗也給到位了。

李向黨千恩萬謝地走出了顧家小樓。

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走的時候恨不得哼兩句京劇小曲。

門一關,唐映紅語氣裡聽不出是誇還是嘆。

“你這丫頭,往後老李怕是要供著你了。”

沈鬱淡淡一笑:“媽,張萬林那一窩倒下的空缺,材料配額早晚得有人頂上。不把這權拿在自己手裡,難保以後不會出第二個。只有捏著他們的政績命脈,這飯碗才能端得穩。咱顧家也不能讓人白白欺負了去。”

唐映紅笑笑,沒說話。

夜深了,顧衛東打了個電話回來,說是明兒一早就回來。

唐映紅拿著話筒三言兩語把李向黨來的事情交代了,顧衛東沉默了一小會兒。

“丫頭沒事吧?”

“好得很,還能給人下套呢。”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半晌哼了一聲,電話掛了。

回到二樓臥室。

門剛一反鎖,顧淮安那張在樓下還繃著的臉就垮成了無賴樣。

他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只穿著件跨欄背心,一把將沈鬱打橫抱起,穩穩當當放在床上。

“你幹嘛!別動手動腳的!”

“老子這叫伺候顧家大功臣。”顧淮安臉皮厚如城牆,一屁股擠在床沿上,手不老實地順著她腰線的弧度往下摸,虛虛地蓋在她的小腹上。

男人手心滾燙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過來,燙得沈鬱有些不自在。

“別碰。”沈鬱橫他一眼。

“摸摸都不行?”

一想到白天醫生那句“頭三個月嚴禁房事”,顧淮安只覺得往後的日子暗無天日。

“不行。”沈鬱毫不留情地推開他的爪子,翻個身背對著他:“醫生說了,靜養。你少拿你那身蠻力湊過來。”

顧淮安撇撇嘴,手悻悻搭回自己膝蓋上。

又盯著沈鬱的肚子看了好半天,沒再鬧,拉了燈躺到她身後,一條胳膊越過她的腰,手掌再一次貼上了她的小腹。

這回倒是沒再被推開。

沈鬱睜著眼睛,就想起以前她一個人深夜坐在辦公室裡,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燈火,沒有一盞是為她亮的。

那時候她偶爾也會想,如果有一天她累了,扛不住了,身後能有一個人接住她就好了。

不用多能幹,不用多會說話。

就像現在這樣,搭一隻手在她身上,讓她知道有個人在。

想著想著,沈鬱又往這懷抱裡靠了靠,閉上了眼睛。

……

天還沒大亮,大院裡連早起的起床號都還沒吹響,顧家的大門就被推開了。

樓下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就是“砰”的一聲拍桌子。

“顧淮安!你給老子滾下來!”

顧淮安睜開眼,眉頭一皺,掀開被子就下床。他光著膀子,隨便披了件襯衫。

沈鬱也被驚醒,揉著眼睛坐起來,聽到顧衛東的聲音,匆匆去洗漱一番,跟在後面出了屋。

客廳裡,顧衛東連大衣都沒脫。

“你個混賬東西!”

看著顧淮安那副吊兒郎當的樣,顧衛東指著他的鼻子就罵: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讓人衝進軍工重地把人給打了!你這團長幹什麼吃的?連自己媳婦兒都護不住,讓個無知潑婦欺負到小沈頭上,你還有臉穿這身軍裝?”

顧淮安自知理虧。

昨天他確實不在跟前,要不是沈鬱本身就是個不吃虧的主兒,下手夠狠,又有互助組那些嫂子們幫忙擋著,傷絕對不止脖子上那兩道血口子。

他站在那兒由著爹罵,破天荒地一句嘴都沒頂。

顧衛東罵了兩句還不解氣,伸手就去解腰上的武裝帶:“老子今天非抽你不可!”

“爸爸爸,我沒事!”

眼看父子倆就要上演全武行,沈鬱趕緊快步走下樓梯,站在兩人中間攔了一下。

看到沈鬱出現,面色還算紅潤,更知道根本不是瑤光說的什麼“滿地是血”那麼嚇人。

他咳了一聲,火氣憋回去,又默默把武裝帶扣回了腰間。

“吵醒你了?”

沈鬱搖頭,順著他的話往下遞臺階,語氣溫順,“沒有,剛好醒了。您這開了兩天的大會,快先坐下歇歇喝口水。”

顧衛東冷著臉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掃了一圈沈鬱的肚子,問道:“昨兒沒傷著吧?到底有沒有哪兒不舒坦,跟大夫說實話沒有?”

“就是當時碰了下腰,大夫說了,沒事。”沈鬱給這爺倆順毛,“也是淮安當時在訓練場帶兵呢,不然常桂枝連廠房的大門都摸不到。爸,您別動氣。”

聽見這聲“爸”,再聽見兒媳婦不僅沒告狀,還幫著那混賬兒子開脫,顧衛東心裡熨帖了。

瞧瞧這胸襟,這氣度!

樓下這麼大的動靜,唐映紅和顧瑤光自然也睡不住了,都披著衣服下了樓。

“一回來就咋咋呼呼。”唐映紅瞪了丈夫一眼,“等下都趕緊吃兩口,吃完直接去衛生院。”

一頓早飯吃得兵荒馬亂。

上午八點,顧家小樓門前陣仗極大。

顧衛東的專車,外加顧淮安從團裡開出來的吉普,都停在了院前頭。

不僅如此,顧衛民和秦蘭也一大早就跑了過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開進衛生院。

前呼後擁的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首長下來視察。

老醫生看著擠滿診室的顧家人,嚥了口唾沫,拿起化驗單仔細看了看。

“顧司令,夫人,大喜。小沈同志確實懷孕了,快兩個月了。”

顧衛東拿著那張化驗單,手都在抖,常年板著的臉上罕見地露出個笑。

“好!好!老子有孫子了!兒子,去,去通知招待所,今晚加餐!擺流水席,大夥兒都沾沾喜氣!”

顧淮安嘴角咧到了耳根,還沒來得及答應,唐映紅冷冷斜了顧衛東一眼。

“現在什麼風氣?嚴打鋪張浪費!你在這節骨眼上擺流水席,你想讓上面派人下來查你是不是?”

顧衛東一拍腦門:“對對對,不能擺席。那去買糖!凡是來賀喜的,一人抓一把!”

顧淮安“嗯嗯”應了兩聲,湊到沈鬱耳邊,語氣得意:“媳婦兒,怎麼樣?老子就說我這槍法向來都是百發百中,絕無虛發。”

沈鬱瞥他一眼,手伸到他腰間肉上狠狠一擰。

“嘶——”

顧淮安疼得呲牙咧嘴,但即便如此,臉上的笑也是怎麼都壓不住。

“管好你的嘴。大夫說的頭三個月不能碰,你最好記在腦子裡。”沈鬱面無表情地抽出手。

“記著呢,忘不了。”顧淮安低笑,“老子就當和尚給你祈福了。只要你舒坦,怎麼著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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