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費費心調教調教我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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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一出,大院炸了鍋。

這其中,秦蘭居功至偉。

當天上午,她特意挑了個人最多的時候跑去公共水房洗菜,那張嘴就沒停過。

“你們聽說了沒?常桂枝估計要去西北勞改農場砸石頭了。破壞軍需生產,怎麼也得三年起步!”

“這麼嚴重?那沈指導……”

秦蘭就等著人遞這話茬呢:“說起我家那侄媳婦,懷上啦!這可是長孫了!哎喲,顧家老太爺要是知道,估計得高興得從地下蹦出來!”

這一嗓子,整個水房真就光剩下水聲了。

半晌才有人問:“秦姐,真的?丫頭有啦?”

“我騙你幹嘛?我們一家子今兒早上去的衛生院,化驗單都親眼看過了。”

秦蘭嗓門又拔高了兩度,就怕水房對面洗衣服的三個嫂子聽不見,“快兩個月了!司令高興得差點當場要擺席,還是大嫂給攔下來的。”

軍嫂們聽得一愣一愣的,嘴裡“哎喲哎喲”地感嘆。

一方面暗自慶幸自己沒得罪過沈鬱,另一方面趕緊盤算著家裡有什麼好東西。

這要是生下來,那就不光是沈鬱一個人的事了,那是整個顧家的頭等大事。

誰要是在這時候表了忠心、送了溫暖,人家沈指導記不記得是一回事,但顧家上上下下那麼多雙眼睛,總有人看在眼裡。

於是剛吃過午飯,顧家小樓的門檻差點被踏破。

軍嫂們拎著自家捨不得吃的紅糖、攢了半個月的土雞蛋、還有親手縫的小虎頭鞋,絡繹不絕地上門。

連之前一直看沈鬱不順眼的幾個軍官家屬,也都硬著頭皮,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擠出滿臉的笑來套近乎。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沈鬱坐在沙發上半靠著墊子,笑得溫婉。

每個上門的人她都在心裡過了一遍底細。

誰家男人在哪個部門、管什麼事、跟誰走得近、以前在互助組的表現如何。

這些資訊早就在她腦子裡歸了檔。

“孫嫂子,這紅糖您帶回去給孩子補補,您的心意我領了。等互助組下批槍套配額下來,我給您留個好活。”

“李姐,這土雞蛋太貴重了。瑤光,去,把我屋裡那盒雪花膏拿來給李姐裝上。”

來者不拒,照單全收,隨後又根據每人的分量和家境,當場還禮。

一把大白兔糖、一包茉莉花茶或是一塊洗臉的香皂,清清爽爽,明明白白,絕不留任何“收受群眾貴重物資”的把柄。

唐映紅在一旁看著兒媳婦這人情交際,端著茶盞,眼裡的滿意藏都藏不住。

可這大院裡,總有人看不得別人好。

軍人服務社內,顧瑤光正拿著顧衛東批的特供票,在櫃檯前買麥乳精和奶糖。

“同志,要兩斤大白兔奶糖,再拿兩罐最好的麥乳精。”

售貨員認得她,麻利地從裡頭搬出貨來,笑著問:“買這麼多糖,這是遇上什麼大喜事啦?”

“那是,我嫂子懷了身子,等下秤完,您先拿兩塊,沾沾喜氣。”顧瑤光聲音清脆,臉上全是得意。

櫃檯旁邊,邱敏正在挑布頭,聽見這話,臉都酸皺了。

自從大學推薦名額被一刀切取消,邱敏在這大院裡沒少被人揹地裡嚼舌頭根。

從“準大學生”變成“待業青年”,走在院子裡,竊竊私語甩都甩不掉。

最刺耳的那句她記得清清楚楚:“靠走後門拿的名額,本來就不是真材實料”。

說這話的就是沈鬱。

邱敏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臉皮發燙。

現在聽說沈鬱懷孕,更是氣不順。

她冷嗤了一聲:“懷了啊?真當懷了個什麼金貴東西呢。鄉下來的泥腿子,生出來的還不是個小泥腿子。肚皮倒挺爭氣,知道母憑子貴,死賴在大院裡不走了是吧?”

服務社裡的人紛紛轉過頭來,滿臉震驚。

顧瑤光遞票的手一頓,轉過身盯著邱敏。

“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邱敏不以為意。

她們打小在一個院裡長大,雖然不親近,但誰還不瞭解誰?

被寵壞了的大小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叫喚兩嗓子就完了。

又說:“我哪句話說錯了?藉著烈士名頭爬床的村婦,還軍工專家,指不定是用……”

顧瑤光就不是個受氣的性子,根本不等她說完,眼睛一瞪,想都沒想,抬手就是“啪”的一記響亮耳光。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直接把邱敏扇得踉蹌了兩步,撞在了櫃檯上,幾匹布稀里嘩啦砸了一地。

邱敏捂著迅速紅腫的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顧瑤光。

她真打?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個滿嘴噴糞的!”

顧瑤光指著邱敏的鼻子,氣勢如虹:“我嫂子畫的圖紙、做的軍需,現在全在前線保家衛國!首長都親自表揚過!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靠走後門拿名額的廢物,也敢編排我嫂子?”

人全看了過來,指指點點。

邱敏又羞又憤,她不敢惹顧瑤光,捂著臉哭著跑了。

顧瑤光哼了一聲,重新轉向櫃檯,面不改色地敲了敲檯面。

“同志,我的麥乳精和奶糖。”

售貨員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把東西遞過來。

顧瑤光拎著網兜,走出去才覺得手心疼。

甩了甩手,氣鼓鼓地回了家,一進門就衝到沈鬱跟前表功。

“大姑!我今兒在服務社把邱敏那個碎嘴子給扇了!她罵你,我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手都扇疼了!”

顧淮安正坐在沙發上剝核桃,聞言濃眉擰了一下:“你打人?”

沈鬱拿過顧淮安剝好的核桃仁塞進嘴裡,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顧瑤光坐下。

顧瑤光一屁股坐下來,把事情複述了一遍。

沈鬱點點頭,拉過她的手看了看。

掌心紅彤彤的,這丫頭下手是真不含糊。

“打得好,不過瑤光,你記住。打人不僅要打得響,還得讓人挑不出錯。”

“下次遇到這種事,別自己先動手。你要等她把話罵完,或者拿話激她,氣得她口不擇言。這時候你再扇她,那就是維護軍人榮譽了。懂了嗎?”

顧瑤光聽得兩眼放光。

嫂子打個架還能分出個先手後手來?跟下象棋似的。

她連連點頭:“懂了!嫂子,你太厲害了!”

沈鬱拍拍她的手:“懂了就回去做題。她沒有名額了,咱們堂堂正正地考上去,那才叫一巴掌扇到她六十歲都忘不了。她連你的頭髮絲都碰不著。”

顧瑤光幹勁滿滿地衝回自己房間刷題去了。

顧淮安歪在沙發上,看著妹妹被沈鬱幾句話就調教成了這副死心塌地的模樣,忍不住咂吧咂吧嘴,湊了過來開始犯賤。

“沈鬱。”

“幹嘛。”

顧淮安往沈鬱那邊挪了挪,胳膊自然而然搭上沙發靠背,圈了個虛虛的半環。

“我尋思著,你連那缺心眼的丫頭都能調教得這麼好,什麼時候,也費費心,調教調教我唄?”

沈鬱正美滋滋吃核桃呢,側過頭看他。

“調教你?你比那頭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犟驢還難伺候。人家瑤光好歹聽勸。你呢?說了不許碰,你爪子往哪兒擱呢?”

“又沒說不許碰肚子。”

“滾。”

沈鬱拿起靠枕砸他。

顧淮安偏了一下頭躲過去,哈哈大笑。

唐映紅在隔壁飯廳裡聽得一清二楚。

她嘴角動了動,不輕不重地嘆了一聲。

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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