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不行殺人滅口吧(1 / 1)
夜晚的顧家小樓,燈火通明。
因為沈鬱懷孕這樁天大的喜事,今天的晚餐格外的豐盛。
沈鬱被安置在綁了軟墊的椅子上,王姨樂呵呵地給她盛了一大碗雞湯,連皮帶肉全是精華。
“小沈,多喝點湯,大夫說了,你得多補補。”
沈鬱乖巧接下。
顧衛東端著酒杯,抿了口酒。放下酒杯的時候特意放得離沈鬱遠遠的。
比起肚子裡的孩子,他更怕沈鬱那句豪氣干雲的“大哥”。
不過今天他心情大好,連帶著看對面顧淮安那張總是惹他生氣的混賬臉,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今天高興,咱們家裡人說點正經事。”顧衛東掃了一眼飯桌,“上面的風向變了。”
沈鬱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顧衛東繼續說:“最近下了幾份內部檔案,重點提了要撥亂反正,還要破格提拔一批有真才實幹的年輕骨幹。你們也知道,這幾年底下的人心浮動,上面要穩軍心,必須要有動作了。我看過總後那邊送來的調動名單,清河駐地那邊,要調回來幾個人。”
“老陸在那邊熬了這麼多年,算是熬出頭了,這次調回軍區參謀部。那個賀錚,這次也調回京城,副團級,掛中校待遇。”
聽到賀錚的名字,顧瑤光實在沒忍住笑。
她趕緊低頭扒了兩口白飯,掩飾著心裡的歡喜,但那通紅的耳根子早就出賣了她。
顧衛東沒注意女兒這點小女生的春心萌動,又補了一句:“還有那個叫程弈秋的,表現也極其突出,前線立了大功,這回一併調入總軍區任職。”
“程弈秋”三個字一出,沈鬱手裡的湯勺磕在瓷碗邊緣。
天命之子還是天命之子。
按照原本的劇情,顧淮安斷腿後一蹶不振,程弈秋才有機會一路青雲直上,最終成了軍區首長。
可現在,顧淮安腿沒事,命也保住了。
不僅沒退,還成了前線眼裡的紅人,她自己更是成了手握軍工大單的特聘專家。
局勢早就變了。
程弈秋居然還是按照原有的軌跡,被調來了京城。
但這絕不是壞事。
一個有能力、有原則、氣運加身的原本男主,沒道理因為她改了顧淮安的命,就要被埋沒。
她順著話頭問了一句:“爸,那清河的衛生隊呢?也會跟著調防嗎?有個叫鄧沁的小護士,一直跟在清商後面忙前忙後,包紮救援也是出了大力的。”
顧淮安剛給沈鬱挑好魚刺,聽見這話,手腕一頓。
他斜睨著沈鬱,眼底的光沉了下來。
在駐地時,沈鬱對那個程弈秋和鄧沁的態度就不同尋常。
雖說她當時的藉口是想要撮合這倆人,可現在是上面剛透露要調回京城的機密,她一個內眷,居然第一時間越過別人,獨獨關心這兩人?
顧衛東在腦子裡過了遍名單,說道:“上面有意加強總院的力量,衛生隊的精銳這次也會整編。你說的那個鄧沁,名單上確實有她的名字。怎麼,你覺得那丫頭不錯?”
“嗯,是個踏實幹活的。南邊條件艱苦,多虧了她幫忙打下手。”沈鬱面色如常,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圓了回來,“程班長的傷也是她縫的,技術不錯,能來總院對咱們軍區也是好事。”
顧衛東點點頭:“舉賢不避親。你能記著底下人的功勞,有胸襟,這很好。”
沈鬱微微一笑,心裡踏實了。
飯後,顧衛東去了書房。唐映紅拉著沈鬱又要交代幾句孕期注意事項,被顧淮安強行打斷。
“媽,大夫說了,她得早睡。互助組的事夠她累了。”顧淮安不由分說地攬著沈鬱的腰,連哄帶騙,半強迫地把人帶上了二樓。
臥室門“咔噠”一聲反鎖。
顧淮安垮著臉,眉宇間的戾氣和酸味兒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雙臂抱胸,垂眼盯著沈鬱。
“程弈秋,鄧沁。”顧淮安咀嚼著這兩個名字,後槽牙磨得直響,“你倒是惦記。”
沈鬱莫名其妙地轉頭看他:“我還不能問問了?”
“老子一個大活人天天在你跟前轉悠,又是剝核桃又是挑魚刺,你連個好臉都少給,一聽他們要來,你眼睛亮得能當手電筒用了。”
顧淮安逼近兩步,溫熱的呼吸帶著侵略性壓下來,“鄧沁也就罷了,程弈秋的事兒你次次打聽得那麼細!沈鬱,你是不是揹著我有什麼花花腸子?”
沈鬱覺得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你的腦子裡能裝點正經東西嗎?”沈鬱毫不退讓地懟了回去,“以後軍需的攤子只會越鋪越大,我們要用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程弈秋這種有原則的人,把他放在關鍵位置上,對誰都好。宋清商走了,鄧沁進了總院,以後交火試槍,你手底下的兵受了傷,有個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在總院照應,不好嗎?我這叫未雨綢繆。”
“狗屁未雨綢繆。”
顧淮安冷笑一聲:“你這籌謀得可真夠遠的。連誰接管軍權,連誰負責看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你把人情鋪得這麼完善,是不是就為了讓你自己無牽無掛?”
他越想越恐慌,脫口而出:
“你是不是盤算著,把軍區這邊的攤子都教給那個姓程的鋪好路,然後自己拍拍屁股穿回你那個什麼世界,去賺大錢養你的小鮮肉?”
話音落下,沈鬱猛地抬眼,腦子裡一片空白。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連帶著耳膜都隱隱作響。
穿回她的世界?
“你……你剛才……說什麼?”
顧淮安話一出口,心裡也是咯噔一下,暗叫了一聲糟。
知道自己這張破嘴沒個把門,禿嚕快了。
本來是打定主意要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帶進棺材,這輩子都不跟她擺到明面上的。
結果就憋了三天。
一想到這沒良心的小女人肚子裡都有了他的娃,心裡還盤算著把一切安排妥當後跑路,他那混勁兒就壓不住了。
事已至此,老底都掀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裝!你繼續跟老子裝!”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跨坐下去,兩條長腿敞著,雙臂搭在椅背上,把話全抖摟出來。
“那天晚上你醉得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抱著老子一通亂啃,嘴裡唸叨的全是些沒邊兒的話。”
他看了一眼僵站著的沈鬱,繼續說道:“什麼天橋底下襬地攤,躲城管,買下一層樓。還說要去福利院看院長媽媽。沈鬱,你當老子沒查過你的底?”
沈鬱是真慌了。
還以為自己那晚真的什麼也沒說,合著他一直跟她裝傻充愣呢!
這種“穿越”、“借屍還魂”的靈異事件一旦傳出去,不管在哪個年代都夠她被抓起來的了。
要麼被當成特務拉出去吃槍子兒,要麼被拖進秘密實驗室裡去做切片研究。
她咬著牙,衡量著殺人滅口和狡辯的成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