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合著你早知道會出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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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戛然而止。

沈鬱心跳漏了一拍。

這段時間和顧淮安講後世的事講得太順了,白天講超市,晚上講吃喝,他問什麼她答什麼。警惕性都被他給泡軟了。

大意了!

顧淮安嘴角的散漫笑意一點點消失,深邃狹長的眼眸盯著她,黑沉沉的。

“書裡?”

沈鬱沒來得及補救,手腕忽地一緊,顧淮安站起身將她從藤椅上拽了起來。

沈鬱矮他大半個頭,被他帶著踉蹌了兩步,顧淮安回頭看了一眼,皺著眉把她往懷裡一撈,半架半抱地拖進了小樓。

唐映紅還在翻賬本,聽見動靜抬了抬頭。

“怎麼了?”

“沒事。”顧淮安面不改色,“她困了,我送她上去。”

“砰”的一聲,房門關嚴,落鎖。

顧淮安將她按坐在床沿上,眯著眼看她。

“你那世界,還有寫咱們這兒的書?”

沈鬱知道躲不過去了,露了餡就不能露一半藏一半,必須給出合理的解釋。

“是。”她抬眼,目光清明冷靜,直視他的眼睛,“在我那個世界,我看過一本雜書。書裡,程弈秋是逢凶化吉、平步青雲的大英雄,是男主角。”

顧淮安眉頭微挑,沒接茬,等著她往下說。

“書裡寫,鄧沁會成為他同甘共苦的首長夫人,兩個人相互扶持,一路走到最高處。”

顧淮安對這些狗屁愛情故事毫無興趣。

鄧沁嫁誰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又不是那小兔子的爹。

“老子呢?”

“你……你只是個出場沒多久就斷了腿,轉業回家,鬱鬱而終的配角。顧家也會因為你的死,慢慢沒落。”

屋內靜得針落可聞。

沈鬱手心悄悄攥緊。

她不確定顧淮安聽完這種“世界是虛假的”、“自己是個炮灰”的言論會是什麼反應。

覺得被羞辱?或者這次就乾脆懷疑她是真的精神出了問題?

顧淮安壓著眉眼,呼吸漸沉。

書裡他斷了腿,會死?顧家也沒了?

顧淮安不怕死,當兵的就沒有怕死的。但是鬱鬱而終是什麼意思?他就算是死,也只會死在衝鋒的路上,怎麼可能給自己憋屈死?!

他沉默許久,問道:“真的?”

沈鬱點頭。

顧淮安忽然笑了,露出幾分恍然大悟的痛快勁兒來。

“難怪。”

他抬頭看著沈鬱,眼裡的那層陰翳已經散了大半。

“難怪你這小狐狸被帶回筒子樓的第一晚就問老子胳膊腿好不好。”他歪了歪頭,“老子當時還納悶呢,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不先問有沒有飯吃、有沒有地方睡,盯著老子的腿看什麼?”

難怪黑瞎子溝遇到塌方,她冒著被活埋的風險也要鑽進洞裡去救他。

難怪……去了邊境前線,她也硬要跟著,還提前做了那麼多救命的東西。

一樁樁一件件地把事情擺在明面上,他就算再蠢也能把真相串起來了。

“合著,你早就知道老子會出事。”

兩次死劫。

是眼前這個女人,頂著老天爺的規矩把他搶回來的。

顧淮安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又問:“既然你一開始就知道程弈秋是逢凶化吉的大英雄,老子是個斷腿的短命鬼。你當初在清河,為什麼不直接去找他?你想勾搭他,易如反掌。跟著他,穩贏。”

為什麼選一個註定要死的人?

沈鬱說:“我當時不就跟你說了嗎?你殘了,我就伺候你。你成了盒子,我就把你捧回家供著。我說真的呢。”

顧淮安心裡一動。

這句話他記得。

當時只以為是這滿嘴跑火車的丫頭為了能嫁給他,逞口舌之快哄他的。聽過也就算了,沒往心裡去。

誰能想到,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是真真切切知道他下一秒可能就會變成個死人!

可她還是選了他。

沈鬱雙臂一抬,直接勾住顧淮安的脖子,人往前一貼,溫溫熱熱的。

“程弈秋太板正了,真有事,他護不住我。但你不一樣,你每次都信我,給我開路。”沈鬱靠在他耳邊,輕聲說,“再說了,你是我沈鬱選中的男人,我能眼睜睜看著你摺進去?”

這幾句話戳進了顧淮安的心窩子。

她那腦袋瓜裡,天天裝的都是怎麼搞錢搞權。

程弈秋那種老古板要是知道她成天琢磨著去黑市賣貨、去供銷社薅羊毛,估計能嚇得去總政打報告舉報作風問題。

就之前那次在裁縫鋪被逮,要擱程弈秋身上,估計已經把檢討書寫好了準備交政治處。搞不好還得大義滅親,親自把沈鬱押送過去。

可他就愛看她放開了折騰。

再想想,為了救他,連命都不要了,他還計較什麼書裡書外?

他嗤笑一聲,心裡頗為得意。

“還是得老子來配你。豺狼配虎豹,天生一對。”

沈鬱:“……你能說點好詞不?”

顧淮安哈哈大笑:“怎麼不是好詞?豺狼虎豹多威風。別人家媳婦兒是綿羊,老子家媳婦兒是母老虎。擱在山頭上,誰敢惹?”

“不要命的瘋婆娘。”他又加了一句。

顧及她肚子裡揣著貨,他沒敢下重手,就將人壓在被窩裡親了一頓。

親夠了,他埋在沈鬱頸窩裡喘粗氣。

“管他什麼書裡書外,管他孃的什麼男主男配。老子不信命,只信手裡的槍和你。你給我逆天改命,這輩子,下輩子,我都是你的人。”

沈鬱眨巴眨巴眼,覺得這話聽著有點彆扭。

這種場景,按照那些影視劇和小說的套路,不是應該男主霸氣宣告一句:“你只能是我的”嗎?

怎麼到了他這裡,詞兒全反了呢?

不過顧淮安向來不按常理出牌,她也習慣了。

“行。”

聽了這一個字,顧淮安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有些不滿地抬起頭看她。

沈鬱搓搓他的臉:“你是我的人,我也是你的人。這輩子誰也別想跑。”

顧淮安笑出聲來,笑完了,又把頭埋回她的頸窩裡。

兩人安靜地躺了一會兒,沒多久沈鬱就眼皮漸沉,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顧淮安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老天爺不讓他活,他偏要活。

她選了他,那他就得配得上這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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