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那信任就簡單了（1 / 1）
伊卡洛斯彷彿沒聽出他的諷刺，笑眯眯地說：“高見談不上。只是方才聽哈洛德長老您慷慨陳詞，似乎提到，董事會將在……嗯，如果我沒記錯會議議程草案的話，是在一個月後的特別會議上，正式就‘是否延長緊急狀態’以及‘部分重大事項的初步方案’進行投票表決，對吧？”
哈洛德瞳孔微縮，議程草案是內部檔案，伊卡洛斯竟然也知道！他只能陰沉地點了點頭。
“那就簡單了。”伊卡洛斯一拍手，“既然投票的基礎是‘各大家族代表的信任’，那麼，只要卡森德拉家主在這一個月內，以實際的行動和成果，重新贏回、或者說，爭取到足夠多家族代表的信任與支援，不就可以了嗎？到時候投票結果自然見分曉，也省得現在爭論不休。”
“說得輕巧！”哈洛德下首那個中年男人忍不住插嘴，“信任豈是那麼容易獲得的？如今流言四起，人心浮動……”
“所以需要‘證明’啊。”伊卡洛斯打斷他，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那些替代父輩出席的年輕面孔上多停留了一瞬，“我看，拒絕完全承認當前家主之爭結果，或者持嚴重觀望態度的人，似乎確實不在少數。各有各的疑慮，各有各的算盤。與其在這裡進行無休止的、可能永遠無法達成共識的辯論和指責……”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那種慣有的、彷彿看到大生意的精明笑容：
“不如讓‘勢力’與‘勢力’，‘訴求’與‘訴求’，直接碰撞一番。用最直觀、最傳統，也最有效率的方式——實力說話。這樣，便可不費太多無謂的口舌，直接分出高下，看清人心向背。”
“你……你是說……”一個年輕的家族代表忍不住出聲，眼中既有驚訝，也有一絲興奮。
哈洛德厲聲道：“荒唐！難道要在結社內部再啟戰端？你想讓輕語結社徹底分裂嗎？！”
“戰端？分裂？不不不，”伊卡洛斯連連擺手，笑容可掬。
“當然不是無限制的私鬥或戰爭。我的意思是……一場公開、公平、有限度的‘文武切磋’。”
他解釋道：“文的方面，可以就結社未來發展方向、具體危機應對策略、資源分配方案等議題，進行公開的辯論與陳述。由各家族代表、資深長老、乃至邀請中立的賢達共同評議。看看究竟是家主提出的方略更切合實際、更能凝聚人心，還是……董事會某些元老的‘穩健’方案更得青睞。”
“‘武’的方面嘛，”伊卡洛斯看了一眼奧西多和朵洛希，又看了看卡森德拉。
“自然不是大軍廝殺。可以限定規模，比如代表戰、護衛戰，或者處理某些實際的、小規模的威脅或挑戰，以結果論英雄。既能展現新任家主及其支持者的武力與決斷力，也能讓一些心裡不服氣的人，有個發洩和驗證的渠道。當然，為了公平和防止失控，需要設定嚴格的規則，並由雙方都能接受的中立者監督。”
他補充道：“至於您剛才擔心的‘妖獸’問題……既然要證明的是家主統御結社、應對危機的能力，那麼結社可控的力量，包括部分溫馴的妖獸，自然可以作為‘武’比試中合理運用的一環。當然，如果擔心失控，也可以特別約定將某些危險種類排除在外。不過，若完全將妖獸與黑獸排除在外，恐怕也無法完全體現輕語結社真正的實力與特色吧？這其中的度，大家可以商議。”
伊卡洛斯的提議，像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它承認了當前存在不信任和需要“證明”的現實，甚至給了反對者一個公開挑戰的舞臺。
另一方面，它將模糊的“信任危機”和權力鬥爭，拉到了一個相對具體、有規則、可操作的層面，給了卡森德拉一個在規則內反擊和證明自己的機會，而不是無限期地被“緊急狀態”和“董事會指導”所架空。
評議廳內陷入了激烈的低聲討論。
年輕一代的代表們大多眼神發亮，顯然對這種直接、甚至帶點刺激性的方式更感興趣。
一些中立派和觀望者也在權衡。哈洛德和他的核心支持者們則臉色難看，他們更擅長在程式和話語權上做文章，這種近乎“擂臺賽”的方式，充滿了變數。
哈洛德死死盯著伊卡洛斯，又看了看自伊卡洛斯發言後，腰桿挺直了許多、眼中重新燃起鬥志的卡森德拉，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卡森德拉身後，如同磐石般沉默佇立的奧西多，以及陰影中氣息冰冷的朵洛希身上。
他忽然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濃濃的諷刺和質疑：
“哼……說得倒是很有氣勢，很替家主著想的樣子。可是伊卡洛斯，你的這些‘心腹’們，”他特意用上了這個詞，指向奧西多和朵洛希。
“看上去，可不像你表現得那麼信心十足，或者說……那麼情願啊？把如此重擔，寄託在幾個來歷不明、或許隨時可以抽身離去的‘僱傭兵’身上？這難道就是你所謂的‘證明’？簡直兒戲！”
他將矛頭直指奧西多團隊的“可靠性”和“永續性”，試圖從根本上動搖卡森德拉一方的底氣。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奧西多和朵洛希身上。
卡森德拉也忍不住側頭望去，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奧西多迎著哈洛德挑釁的目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緩緩向前邁出一步，僅僅一步，卻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壓力隨之擴散，讓評議廳內的嘈雜聲瞬間低了下去。
他沒有看哈洛德，而是轉向卡森德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承諾力量，清晰地迴盪在大廳中：
“傭兵的契約，在完成之前，從不半途而廢。”
“至於實力……”他這才將目光轉向哈洛德，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卻讓人感到一股寒意，“一個月後，自有分曉。”
朵洛希沒有出聲，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白色面具在火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無需言語，那份沉默的自信與殺意，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伊卡洛斯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他對哈洛德攤攤手：“你看，我的‘合作伙伴’們，好像還挺有信心的。那麼，哈洛德長老，以及各位……覺得這個‘文武切磋’，以一月為期，定個章程，比比看的主意……如何？”
他環視全場，琥珀色的眼眸中精光閃爍：
“是繼續在無休止的扯皮和‘緊急狀態’中空耗，讓危機真正發酵；還是給新家主一個證明的機會，也給大家一個看清未來、做出選擇的機會？”
“決定權，在你們。”
評議廳內，落針可聞。權力的天平，在伊卡洛斯這番攪動下，開始微微晃動。
一場新的、不同形式的較量，似乎已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