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火海(1 / 1)
孫屠站在營房頂上,他看見自己的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
身上的火燒了足足一刻鐘都沒滅。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一個從五品的校尉,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沒人回答他,因為他的親兵已經跑了個精光。
火焰把整個關隘照得通亮,三百身穿黑雲重甲計程車兵從營地裡殺了出來。
手裡的長刀專砍那些還在掙扎的火人。
那些火人跑到哪裡就把火帶到哪裡,關隘裡到處都在燃燒,到處都是慘叫。
秦烈雲帶著一隊人往高地上衝,那些埋伏的弓箭手還沒來得及換火箭就被砍翻在地。
錢彪帶著另一隊人堵住了關隘的後門,想跑的人全被趕回火海里去。
嶽鵬是上陣,但他的陌刀比誰都狠。
每一刀下去都是一條人命,眼睛都不眨一下。
孫屠從營房頂上跳下來,他想從側門逃跑,剛跑出兩步就被一道黑影擋住了去路。
王武就站在他面前,手裡提著那柄沾滿血的陌刀,身上的重甲被火光映得通紅。
“孫將軍,你的火放得怎麼樣了。”
孫屠的腿抖得站不穩,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求饒。
“王大人饒命,末將是奉命行事,不是我想殺你,是蘇丞相逼我的。”
“蘇丞相逼你放火燒他親生女兒。”
這話讓孫屠愣了一下,他不知道王武怎麼知道這件事。
“你不用裝傻,你身上有東西我很感興趣。”
王武說完彎腰在孫屠懷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那密信上的字跡他認識,是蘇丞相的親筆。
信上只有一句話,不惜一切代價燒死所有人,包括紅袖。
“蘇丞相連他親閨女都不放過,你覺得你跑得掉嗎。”
孫屠的臉白得跟紙一樣,他知道自己完了。
陌刀劈下來的時候他連躲都沒躲,因為他知道躲也沒用。
這一刀連人帶甲劈成兩半,血濺了一地。
蘇紅袖被士兵從帳篷裡押了出來,她看見那封密信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一直不信王武說的話,一直覺得她爹不會真的殺她。
現在證據就擺在眼前,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不惜一切代價燒死所有人,包括紅袖。
包括紅袖,這四個字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上。
“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我爹不會這樣對我。”
“你可以不信,但火是真的,孫屠的屍體是真的,這封信也是真的。”
王武把那封密信扔到蘇紅袖面前,轉身往火海里走去。
蘇紅袖跪在地上,她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每看一遍臉色就白一分。
那筆跡她太熟悉了,從小她爹教她寫字用的就是這種筆法。
阿依娜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她沒有說話,但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丞相千金又怎樣,在她爹眼裡還不是一顆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顧青也在看,她看著蘇紅袖跪在地上發抖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有些可憐。
但可憐歸可憐,這種通敵賣國的人死一百次都不冤。
火燒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漸漸熄滅。
關隘裡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空氣裡全是焦糊的臭味。
孫屠的八百人,全都倒在這裡,沒留一個活口。
王武領著那三百兄弟,只有七條命扔在陣裡,另外還有二十幾個人帶傷,總算不算太慘。
秦烈雲親自清點完繳獲,過來向王武低聲道:
“老大,他們藏火油,比咱帶的還多。”
“兵器和糧食也還在,整批沒丟多少。”
“全帶走,當作蘇丞相給咱的頭一份禮。”
嶽鵬刀扛著還沒擦乾淨血,整個人走得風風火火。
“這仗打得爽利,我在北邊的時候都沒這麼痛快過。”
“往後路還長著,慢慢來,不會輕鬆。”
蘇紅袖還跪著,臉上淚痕已經風乾,身體彷彿一下失了底氣。
她手把密信攥得皺皺巴巴,始終沒鬆開。
王武站在她跟前,低頭盯著那個落魄的丞相女兒。
蘇紅袖抬頭,眼裡已經不像初見時那般桀驁,只有一點冷淡。
“我指證我爹,你保我一命。”
“行。”
這一個字出來,蘇紅袖的身子有些發虛,她終於把頭低了下來。
“好,我跟你走。”
她話音剛落,秦烈雲有些跟不上思路。
“老大,真讓她作證?丞相的女兒站我們這邊,這訊息可信嗎。”
王武把那封血跡斑斑的信順手收了起來。
比起賬本,這封信更紮實。賬上做假容易,親筆信說不清的。
“她是自己人也是被推出來的,她爹要處置她,她不選咱們就只能等死。”
蘇紅袖還跪在地上沒動,這話聽得她整個人都涼了,可她沒法反駁。
錢彪從火場那邊跑過來,滿臉都是灰,但眼睛亮得嚇人。
“老大,發財了,孫屠那狗東西的私庫被咱們挖出來了。”
這話讓秦烈雲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走,他跟著錢彪往火場後面的山洞走。
那山洞藏在關隘背後的石壁裡,入口被一塊假石頭擋著。
要不是大火把假石頭燒塌了根本發現不了。
洞裡堆滿了箱子,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開啟一看全是金銀。
秦烈雲的腿都軟了,他當了這麼多年兵,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堆在一起。
“這得有多少。”
錢彪已經在清點了,他扒拉著箱子數了半天,最後報出一個數字。
“黃金三千兩出頭,白銀五萬兩左右,還有一批珠寶玉器沒算。”
王武走進山洞掃了一眼,他的目光落在最裡面那幾口大箱子上。
那幾口箱子跟別的不一樣,上面刻著官府的封印,一看就是從京城運來的。
“把那幾口開啟。”
士兵上前撬開箱蓋,裡面是白花花的官銀,每一錠上面都刻著戶部的字樣。
蘇紅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過來了。
她看見那些官銀的時候臉色變得比外面的屍體還難看。
“這是蘇府的銀子,我認得這個批號,是我爹從戶部調出來的。”
這話讓洞裡所有人都看向她,王武沒說話,等著她繼續往下講。
“每年戶部都有一批銀子用來賑災修河,我爹會從裡面截留一部分,用來打點各路關卡的守將。”
“孫屠收了我爹多少年的錢,就替我爹辦了多少年的事,今天這把火就是我爹付的定金。”
秦烈雲聽明白了,這銀子本來是朝廷的賑災款。
被蘇丞相貪了拿來行賄,最後用來殺他自己女兒。
“這一家子可真他孃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