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缺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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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們,還有不少當地的百姓都堵在門口,苦著臉議論紛紛。

秋無虞暫時不缺糧食,但能補充的時候,還是會來買一些。

正有些疑惑此處為什麼這麼多百姓來買糧,便從他們埋怨的聲音裡聽出了原因。

農戶種一年地,在朝廷規定的賦稅之外,會被縣令等官員以損耗的藉口要求上交更多比例的糧食。

除此之外,還有修橋、修路等勞役,若不想讓家中壯勞力在農忙期間去服役,便要交“免疫錢”,這又是一筆開支。

還有縣裡以各種名目攤派的費用、交予收糧胥吏的“辛苦費”……如此等等,讓百姓苦不堪言。

因此,為了多攢些積蓄,大多數百姓都是趁著新糧賣的上價時賣掉,再來糧鋪低價買舊糧。

若是以往,雖然辛苦些,但總歸不會餓死。

可近幾年上任的縣令實在貪得無厭,讓本就舉步維艱的百姓幾乎陷入絕望的境地。

更別說今年鬧了旱災,糧食減產嚴重。

縣裡徵收的糧食不僅沒有酌情減少,還加重了賦稅,百姓今年收上來的新糧所剩無幾,只能掏空積蓄趁著雪下的小了些,趕到縣城來買糧。

偏偏這個時候,城中僅有的幾家糧鋪都關門了。

沒了糧食,又不像春夏秋一樣能去野外挖些野菜過活,接下來的冬天該怎麼過?

百姓的神情越發苦澀,有性子急的,滿懷絕望地一下下拍門:“掌櫃的,求求你了,我只要一點糧食。”

“家裡孩子餓了好幾天了,求求您開門吧!”

秋無虞站在人群中聽著一聲聲痛苦的吶喊,心神震盪,眸中滿是空茫。

糧食自她們手中而產出收穫,可最缺糧的也是她們。

辛苦了一年,所求只是能填飽肚子活下去而已,現在卻成了奢望。

不該是這樣的。

她可以做些什麼呢?

忍飢挨餓的百姓千千萬,只憑她空間裡的糧食填不滿她們的肚子。

就算用金銀來買也只能救一時,而不能救一世,問題出在哪裡呢?

思緒縹緲間,糧鋪的大門內有了動靜。

糧鋪老闆終於開啟了門,可不等百姓們歡呼,就聽對方道:“諸位,並非我不願做這生意,實在是糧鋪現在也沒糧食了。”

眾人愕然,這才發現糧鋪老闆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朝某個方向看了一眼,眸中帶著怨恨:“下雪第三天的時候,縣太爺說恐怕會鬧雪災,口口聲聲為萬民積福,強行徵收了我鋪子裡的糧。”

既然是徵收,當然不會給錢。

他家現在自己吃的糧食都不夠。

百姓們呆愣在原地,有幾個不信邪的衝了進去,糧鋪老闆連攔都沒攔,沒過一會兒,果不其然見他們木著臉走出來。

“真沒了。”

“一粒米都沒剩下。”

有人當即哭出聲:“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沒有糧食,還下這麼大的雪,我一家老小該怎麼活啊。”

秋無虞在一片哀聲中,和裴錚看向同一個方向。

縣衙。

縣丞小心翼翼關上門,和坐在主位的縣令吳非稟告:“大人,京中傳來訊息,平王已被斬首!”

吳非在天寒地凍的雪天,額間出了一層冷汗,“這麼快?”

他原本是京官,職位不高,不小心得罪了人,幸得平王相救,才被髮配到了這偏遠地區當個縣令。

雖然荒涼窮困,但使勁兒擠一擠,還是能撈些家底,每年都能借著押解流犯的差役給平王送些錢糧過去。

今年也是一樣,只不過來接收的差役一直沒到,吳非正在嘀咕的時候,忽然收到了朝廷大軍奉命圍剿反賊的訊息!

幸虧他只是個不起眼的無名小卒,暫時沒有人查到他頭上,但懸在頭頂的利劍始終叫他心驚膽戰。

如今平王已死,一切塵埃落定。

“沒事,咱們和王爺的關係,只有那幾個常來往的押解官知道,就算他們還活著也拿不出證據。”

吳非抹了把汗,慢慢冷靜下來:“你去把負責交接的那兩個處理了,咱們對大魏忠心耿耿,旁人說什麼都是汙衊!”

縣丞後悔極了,早知道就不跟著頂頭上司幹這謀反的事兒了,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能按照他說的做,聽了這話忙不迭點頭,轉身跑出去了。

卻沒有發現,身後的吳非看著他的背影帶著陰狠。

交接的人有暴露的危險需要滅口,這個只會阿諛奉承的軟骨頭縣丞,也不能活。

秋無虞皺眉,才知道原來這縣令也是平王的人。

想來也是,袁勝不會隨便撇開藏著兵器的茶莊就來做押解官,這條路千里之遙,他必定有所圖謀。

而縣令斂財的目的是為了助平王謀反,那麼這一路,應當不止這一個貧困縣城。

只可惜已經走過頭,暫時不能回去查探。

裴錚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輕聲道:“放心。”

秋無虞有些擔憂:“你人手還夠嗎?”

以前還好,但現在需要守住鐵礦不被朝廷發現,還得挖礦、運輸,參與其中的人手不在少數。

“嗯,聽了你的建議,我讓韓猛用銀子僱傭了西北的平民。”

裴錚覺得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一來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將他手下會武計程車兵們解放出來做其他的事。

二來,西北從前是他爹駐守的大本營,那些百姓對裴家有很高的好感度,不容易背叛,且距離極遠,只要到了鐵礦山,就不會私自逃跑。

當然,裴錚和部下同樣對這些西北百姓有深厚的感情,並非將他們當作可消耗的勞動力,而是會盡心保護他們的安全。

有銀子了,出高價僱傭之外,也會提高食宿待遇,每月寄工錢回去時,還能託工頭寫信,讓他們遠在西北的家人安心。

秋無虞聽他說鐵礦那邊已經走上了正軌,點點頭:“那就好。”

現在,還是處理眼前的事。

這縣衙看守並不嚴格,衙役不多,且都很懶散,不必裴錚帶著,秋無虞自己便可以轉個來回。

兩人便分頭搜尋,那些被這縣令收來的糧食放在哪。

縣衙不大,很快便找到了。

秋無虞輕輕吹了一聲類似鳥叫的哨子,很快,裴錚便找了過來,落在她身邊:“就是這裡了。”

他輕而易舉震碎門鎖,便見裡面堆了滿滿一倉庫的糧食。

秋無虞沒有收進空間,想了想:“先前那商鋪老闆說縣令徵糧是為了應對雪災,若是真的,可以再給他一個機會。”

他從前是為了平王斂財,現在平王已死,若他願意勤政愛民,她也不是什麼殘暴的殺人狂。

這些糧食留下大部分當作賑災糧,餘下的先給家中無糧的百姓應急。

當然,若是假的,那就另當別論。

裴錚自然沒有意見。

沒多久,吳非收到縣丞已經處理了那兩個交接的衙役的訊息,正準備將縣丞也滅口,便見兒子到了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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