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救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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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

吳森面色有些僵硬:“爹,城中不少百姓在鬧事,說家裡沒糧食了,對您徵收糧鋪裡的糧食一事十分不滿,這該怎麼辦?”

“一群賤民。”吳非不屑道:“稍後我叫衙役出去巡視,誰敢鬧事都抓起來。”

“那,那些糧食?”吳森試探著問。

吳非奇怪地看他一眼:“到咱家了,當然就是咱的。昨天不是說好了,再晾他們兩天,再由你拿出去賣嗎?”

吳森想想逼他來套話的兩個殺神,冷汗都下來了,乾笑道:“這不,不好吧?”

“這主意不還是你出的嗎?怎麼,看見那群賤民可憐,反悔了?”

吳非嗤笑道:“婦人之仁。不用想那麼多,這就是他們的命,能給老爺我賺些銀子是他們的榮幸。”

吳森絕望地閉上眼。

吳非正有些疑惑兒子的反應,下一秒,一柄冰涼刺骨的長劍橫在他頸間。

吳非兩眼瞪圓,臉色刷的蒼白下來:“好漢,好漢饒命!”

秋無虞翻著剛在吳家找出來的賬本,上面清楚地記著這些年給平王上供了多少銀子和糧食,一筆一劃都是此間百姓的血與汗。

再聽了吳家父子倆的對話,如何聽不出他們是想趁機發一筆災難財,將強行徵收的糧食,再高價賣還給它們原本的主人。

何其諷刺。

她連話都不想和這人說,從縣衙文書中找到對應時間徵收的賦稅記錄,讓裴錚直接將人捆了。

她們明日就要啟程,處理此事的時間不多,只能速戰速決。

她和裴錚各自戴了個超市裡的羽毛面具,將縣衙中的所有衙役聚集起來,讓他們去挨家挨戶通知縣裡的人來領糧食。

至於鄉下來不及趕到的村民,她將糧食平均等分,暫時存放在隱蔽處,交由晚些時候跟過來的裴家舊部幫忙,分隊護送到各個村莊。

當然,這樣平分肯定是有繳稅更多的人吃虧,但時間不多,她來不及對照賬本一一計算誰多分誰少分。

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只能暫時委屈他們。

還有縣城那幾家糧鋪的老闆,查實確實是無償徵收了他們的糧食後,秋無虞給他們和其他縣城百姓分了同樣的糧食,超出去的部分,由銀子結算。

無論是糧鋪老闆,還是糧食產量稍高的村民都沒有怨言,畢竟對他們來說,這都是意外得來的。

第一次到縣衙不是交糧交銀子打板子,反而是來領糧食的百姓們都有些恍惚。

秋無虞和裴錚是流犯,若由她們來親自分,恐怕朝廷查到吳非頭上後,也會向這些百姓收回糧食。

因此,兩人讓衙役去通知的時候,說法都是縣令大人宅心仁厚,開倉救濟全城百姓。

但百姓們不是傻子。

在吳非手底下過了幾年被扒了一層又一層皮的日子,哪裡不知道這位縣太爺的秉性?

看著吳非僵硬恐懼的臉,再看看站在他身側的兩個戴著神異面具的人,眾人心中都有了數。

必定是天神得知吳非在此地為非作歹,禍亂百姓,特地派下使者,命吳非清償宿債,解救陷入危機中的百姓!

秋無虞正盯著衙役不準做手腳,忽然發現不少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帶著古怪,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沒有在意,等到名單上各家都有人按了手印,糧倉裡的糧食也見了底。

餘下這一部分也沒給吳非留下,裴錚在城中轉了一圈,將糧食分批丟進了貧民區環境極差、人口又多的人家。

這些都是縣令非法徵收上來的糧食,官倉中還剩下一部分陳糧,秋無虞檢查過後沒有動,留給百姓以備不時之需。

流放隊伍離開五天後,陳縣縣令吳非自縊身亡。

屍體旁邊整整齊齊擺放著他任職縣令這幾年,盤剝百姓、橫徵暴斂的證據,以及將得來的錢糧輸送給平王楊晉作為謀反之資的賬本。

傳言說,平王伏誅後,他深感懺悔,又恰逢雪災,便將還未來得及送走的糧食作為賑災糧分送到各家各戶,以贖其罪。

訊息傳到京中,有人感嘆他一時走了歪路,但浪子回頭金不換,就這樣一死了之實在可惜。

也有人認為他死有餘辜,因他而死的百姓不知凡幾,怎能因為他死前喚醒的一絲善念便寬恕他犯下的罪過。

但總歸此事已經塵埃落定,已經有新任縣令走馬上任。

唯有見過那兩張神異面具的陳縣百姓諱莫如深,絕口不言。

陳縣往後的路,有很長一段時間人跡罕至,路上下了半個月的積雪幾乎有一人高。

流犯們不得不輪流去前方清理出一條道路來。

遍地都是白色,很容易出現雪盲症狀,秋無虞努力回憶著前世看過的科普知識,用樹皮、薄木板等自制了簡單的雪盲鏡,才感覺稍好了一些。

這東西並不難,她教給差役和流犯們,至少不影響趕路。

另一個麻煩是大雪沒過了所有的路,就連差役們都找不到方向。

幸好有秋無虞拿出來的指南針,雖走的偏了些,偶爾會遇見村莊,但至少方向是對的,距離在不斷縮排。

天氣冷成這樣,不少人不僅是生了凍瘡,有耳朵、腳趾甚至已經凍壞了。

為了讓更多的人到達目的地,已經顧不得許多了。

秋無虞藉口在縣城置辦的棉衣,給每人都發了一套,在新任押解官的見證下讓所有人都簽了個欠條,等到了地方,要麼還銀子或者糧食,要麼幫著秋家幹活。

命都要沒了,且她給出的條件也很寬泛,沒有人有異議。

至於鄭家人,事先說好不再在路上為難他們,秋無虞看著瑟縮著來取棉衣的鄭子妍,到底沒有為難。

從平王封地出來後,鄭家人老實了許多,已經很久沒有存在感了,連秋子辰看見這樣的鄭子妍都有些恍惚。

但也不過一瞬,他眼神平靜,對這個從前的妹妹再沒有兄妹之情,連怨恨也隨著她的自甘墮落消散了。

她若是不再傷害他的家人,往後就是陌生人。

鄭子妍看了他好幾眼,想說些什麼,但風太大,她冷的牙齒都在打顫,後面的人又在催促,只得先離開。

鄭大壯除了腿傷,其他的已經好了,平日裡也能支著木頭做的柺杖趕路,一見到棉衣便一把奪了過來。

“磨蹭啥呢,沒見老子快凍死了。”

陳雲和鄭寶成也是毫不客氣。

經過這段時間的共患難,加上鄭子妍安分了不少,和身邊的人裝乖弄巧,也讓一些人對她改觀了些。

見此不免為她打抱不平,憐憫鄭子妍有這樣的家人。

鄭子妍裹著棉衣,將長滿了凍瘡的手縮排袖子裡,連哭都不敢哭,滿臉難過地低著頭,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秋承匯站在不遠處,看見這一幕,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嘎嘎怪笑了幾聲。

他是如今唯一一個戴著枷鎖的人,吃喝都有人給送過來,能填飽肚子,味道就不一定如何了。

流犯們都知道他品行不端,沒人願意理會,看見這滲人的模樣,更是躲遠了一些, 生怕這人犯病暴起傷人。

秋承匯也不在意,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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