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野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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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又是一個晴天。

上路時,難民中如鐵柱一般的人果然來幫差役背行囊,押解官一開始拒絕,但見他們堅持,也沒有再拉扯。

還有人主動去最前方幫著清理路上的積雪,好讓路更好走一些。

兩支隊伍漸漸縮短了距離,中午煮粥時,幾個年輕人還一起幫著 差役維護秩序。

秋無虞看著難民們因為有了希望而煥發了精神的模樣也有點高興。

今天輪到她洗鍋,裴錚負責洗碗。

吃過飯後,她便去不遠處沒有清理的積雪中,挖一些乾淨的燒化了清洗。

最上層風吹日曬,最下層沾著泥土,秋無虞剛挖了兩鏟子最中間的雪,忽然感覺到鏟子的觸感不對勁。

她左右看看,這裡是一片樹林中間開闢出來的路,猜測難不成是一截木樁?

這樣想著,又伸進去輕輕碰了碰,她擰著眉頭,試探著往外一撥,一團重物猛地掉了出來。

秋無虞嚇了一跳,裴錚一直注意著她的方向,見狀立刻趕過來:“怎麼了?”

“這個,好像是隻兔子?”秋無虞將外層包著的雪刮掉,看著灰色僵硬的皮毛,有些傻眼。

裴錚點頭:“是兔子。”

他意識到秋無虞是在雪中挖出來的,眸色發亮,“你運氣真好。”

從前在京中聽人說過某個人有大氣運非比尋常,可在他看來不過爾爾,反倒是秋無虞屢屢叫他心生震撼。

他們在雪中走了這麼多天,一路走一路挖積雪,可不論是誰都沒有挖到過什麼。

若說荒郊野嶺不容易有收穫,樹林中更容易有野兔,可這並不是他們走過的第一個樹林。

秋無虞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過能撿到野兔她也很驚訝,不管怎麼樣,可以光明正大吃一頓肉了!

很快,有人在雪中挖到野兔的訊息傳遍了兩支隊伍。

眾人紛紛忍著疲憊和寒冷爬起來四處尋摸,眼睛瞪得大大的,試圖也找到些什麼加餐,可惜都一無所獲。

作為唯一撿到野兔的人,秋無虞將兔子交到了押解官手中,由他負責讓人煮一大鍋肉湯,人人有份。

這下,原本盯著秋家的眼神立刻消失了。

秋承濟拍拍秋無虞的肩膀,讚道:“我兒機敏。越是這樣的情況,越不可試探人性啊。”

秋無虞點頭。

她不缺肉,趁著差役煮肉湯的時候,她也可以少加一些在自家的粥裡,混在肉香中無人察覺,還能給家人補一補。

沒有必要讓自家成為眾矢之的。

這一晚,沒想到還能喝到肉湯的難民睡得很好。

自從遇見官兵,他們就沒有少過人了,天氣暖和是一個原因,再一個,就是有了希望和少許糧食的補充。

有了精氣神比什麼靈丹妙藥都強。

鑑於秋無虞的收穫,再次上路時,所有人都盯著左右的積雪,一下一下地挖著,期待著再撿到一隻野兔、野雞,什麼都好。

可仍然一無所獲,反倒是秋無虞隨手一挖,又是一隻野兔。

臨近的秋家人都有些震驚。

但裴錚和秋承濟不約而同站在她身側擋住。

不是要吃獨食,而是不能太顯眼。

這隻野兔最終由隊伍裡最不起眼的陳鋒撿起來,樂呵呵地交給押解官:“哎呀,我找了老半天,可讓我撈著一個!”

其餘人沒有懷疑,又羨慕他的運氣,又高興很快又有肉湯喝了。

但這碗肉湯並沒有喝上。

眼看日頭差不多,押解官剛讓人停下休整,準備架鍋點火,突然聽見一陣騷動。

裴錚和秋無虞一早便聽見了異樣的動靜,對視一眼後,秋無虞和陳鋒拉著家人靠近人群,裴錚則找了幾個差役一起過去檢視。

剛走沒多久,林中赫然響起一陣野獸的嘶吼聲,隨即是幾聲人的叫喊。

眾人心驚膽戰時,又傳來一聲長嘯。

沒多久,裴錚的身影出現在人前,面上波瀾不驚,看不出發生了什麼。

可在他身後的差役正費力的拖著一頭巨大的野豬,頸間一道致命的刀傷深可見骨。

秋無虞上前拉著他左看右看,確定沒有受傷,才看向野豬:“這麼大一隻!”

她出聲之後,呆愣在地的人們才回過神來,驚喜聲陣陣。

“野豬!”

“我這輩子沒見過野豬,這麼大一隻,夠我們吃好幾天了吧!”

這話一出,氛圍霎時冷了下來。

里正搖頭:“這是那位壯士和官差老爺們打的,如何分配由他們說了算。這兩天吃了人家的糧食和野兔已經是莫大的恩典了,不能再肖想其他。”

流犯們早知道秋家的厲害,清醒過來後,無論在心裡如何嘀咕,表面是不敢說什麼的。

可難民不同。

他們害怕“窮兇極惡”的流犯,同時卻也看不起他們。

便有人不滿道:“官兵老爺就算了,但他是犯了大罪的流犯,憑啥能分肉?”

鐵柱擰著眉頭:“那是人家打的!”

“那咋了?他是流犯,幫老爺幹活是應該的,誰讓他以前不幹好事。”

眼見這麼多肉放在眼前,許多人都坐不住了。

但也不是沒有理智的人,“你們要點臉行不?”

“人家又給糧食又給肉,你們啥也沒幹就知道吃,還有臉鬧上了,真是不知道知足!”

頓時有人不滿:

“我聽說好些流放的犯人都是貪官!沒砍頭都便宜他們了,憑啥還能吃肉。”

“咱們本本分分的農戶,遭了雪災到這個地步,指不定就是因為他們這群貪官貪了咱的糧食。”

“要分也是給咱們分!”

秋無虞聽著他們爭執的聲音,面上的笑容淡了下來,清凌凌的眸子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冷厲的光。

差役都聽不下去了:“吵吵啥?要不是許二,憑我們都拿這麼大的野豬沒辦法,這豬是他一個人殺的,就該歸他一個。”

“就是,多虧他先發現野豬,還直接殺了,不然等野豬從山上衝下來,你們指不定被拱死多少!”

難民看不上流犯,但對於官兵有本能的害怕,哪怕心裡不服,也不再說什麼。

押解官對難民的態度也冷了下來,直接讓差役把野豬抬到秋家跟前:“誰殺的就是誰的,有人有意見,掂量掂量自己的皮跟野豬的比起來哪個更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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