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安頓難民（1 / 1）
張鐵柱小聲道：“你說，她們為啥對咱這麼好啊？”
雖是招來做工，但一上午都在做給他們準備的窩棚，不僅算工錢，還有這樣的飯吃。
張小山砸吧著嘴，“晚上再看看，萬一是先拿這些好處騙咱呢？”
“咱個個窮光蛋，有啥好騙的。還拿這窩頭騙？”
張鐵柱細細嚼著乾糧，“就是騙咱幹活不給工錢，能有這樣的飯吃，我也認了！”
張小山想了想：“說的也是，我也認！有口吃的比啥都強。”
和他們一起來的青年也紛紛點頭，啃著餘味回甘的窩頭，連下午幹活都更有力氣了。
因為早上耽擱了一段時間，這些人又要回去給同鄉報平安，因此實際並沒有做滿五個時辰的工。
秋無虞不偏不倚，按照三個半時辰的記錄，每人發了三十五文。
張鐵柱將這三十五文牢牢握在手心，心中的激動和雀躍簡直無法言說。
城門口，天色已經黑了好一陣，差役在外圈圍了一週，難民們待在裡面，看向同一個方向翹首以盼，等待著一個結果。
“回來了，回來了！”
模糊的人影出現在遠處時，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馬車載著秋無虞徑直進了縣城，而張鐵柱等人則被難民團團圍住：“咋樣？給錢沒？”
“真管飯嗎？吃的是啥？”
“都要幹啥活？累不累？”
各個問題紛至沓來，哪怕有人回答了也聽不清，最終還是里正叫停，讓人們安靜下來。
張鐵柱緊緊攥著銅板，眼睛閃閃發亮，他知道鄉親們最關心的是什麼，率先答道：“真給了工錢！今天干的時間短，只有三個半時辰，所以主家每人給了我們三十五文！”
“真給了！”
“噓！肅靜！鐵柱，你接著說！”
張鐵柱從懷裡拿出三個窩頭來：“也真管飯，中午和晚上都是每人一碗粥兩個窩頭。我就吃了一個，這些給大傢伙一塊兒拿水煮了分著吃！”
這都是他們商量好的，其他人也紛紛拿出來：“我也是！”
“吃這麼好？”
“我也想去！明天還招人不？”
難民激動不已，連做什麼活計都不再問，只有口飯吃，再累他們也願意幹！
但他們不問，張鐵柱卻要說：“我回來時候特意問了，明天還招，而且要招不少。今天我們其實都沒給主家幹活，都是在做窩棚，就是給咱們住的。”
“主家還給準備了棉被，可暖和了！”張小山補充道：“要不是想回來告訴你們這個訊息，我都不想回來了，就在那住窩棚，保準比咱這破布暖和。”
他娘沒好氣拍了他一巴掌：“臭小子。”
罵完，又忍不住問：“鐵柱說的都是真的？主家真有這麼好？”
“好！”張小山說著都覺得不可思議：“主家還說她們不會做飯，要不然吃的比這還好，讓我們將就一下……”
張小山他娘眼神閃了閃，她記得，白日裡那位招工的老爺說過，要招兩個做飯的來著。
她都四十多了，又無甚姿色，爛命一條，不如就跟著兒子去闖一闖！
第二日，周捷剛放下桌子，面前就聚了一堆人：“老爺，我們要報名！”
“慢慢來，排好隊！”收了銀子的差役主動便吆喝著維持秩序。
難民中還是有人心存顧慮，饒是如此，也幾乎是青壯全部出動，另加上幾個報名做飯的女人。
但做飯只需要兩個，眼見著為了名額就要打起來，周捷連忙道：“女子也可報名蓋房或墾荒，按勞結算工錢！”
眾人一愣：“女子也可？”
周捷一笑：“對啊，我們主家從前也過過苦日子，她說在鄉下，不論男女老少都要下地幹活，女子不比男子乾的活少。”
張小山他娘頓時一拍巴掌：“沒錯！我可比不少男人幹活利索，那我報名墾荒！”
比做飯多二十文錢呢！
話音落下，又有不少女子報名。
周捷來者不拒，只不過事先提醒道：“為免有人偷懶，還有有的人體力跟不上，都是按勞結算工錢，幹得多就多給，幹得少就少給，可不能渾水摸魚啊。”
這話一出，就有人遲疑了。
“該不會是想騙咱們白乾活吧？”
“萬一幹得多找藉口扣錢咋辦？”
還有人一咬牙：“那幹得少管飯不？”
“管飯，只要不是偷懶，幹得多幹得少都包兩餐。”
周捷揚聲道：“也不用擔心隨便扣錢，幹活的標準按照昨天張鐵柱他們的情況來，和他們乾的一樣就是五十文。”
這下眾人安心多了：“幾個毛頭小子，幹活哪比得上咱們老把式？”
“我力氣比不上大哥，但在家也經常幹活，能賺一點是一點！”
半數難民帶著滿心的期盼，浩浩蕩蕩再次跟著馬車出發了。
等到晚上，回來的人少了一半，不少人都留在山中的窩棚裡歇下，若非怕家人擔心，餘下的人也不想在路上耽誤。
賺錢呢！這一來一回要少一個時辰的工錢！
於是等到第三天，城門外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只等著家裡人在那片山地安頓好了就來接他們。
有飯吃，有活幹，難民們就有奔頭，個個都老實的很，每天竭盡全力幹活。
秋無虞確定穩定下來後，便留給周捷一張塢堡簡化過的圖紙，交給他讓難民們建造，另外若有人想要在附近定居蓋房子，也規劃出了對應的位置。
她與裴錚脫離流放隊伍已經有近一週，並且臨近遙城，需得儘快趕往匯合了。
臨行前，她託付縣令多加照拂，周捷更是個人精，早已經與差役們打成一片，關係熟稔，萬一難民有異動，也能及時支援。
而若是縣令等人起了貪念，一群只能震懾普通百姓的差役，跟周捷等身經百戰的兵將可沒法比。
更別說還有難民，他們好不容易安頓下來，絕不願意失去失望。
另有山寨的人手正在路上，無後顧之憂。
秋無虞看著錯落的窩棚，還有被清理出來的地皮，舒了口氣：“明年春天在山下墾荒種田，就有糧食了。”
裴錚站在這座矮墩墩的山上，雖然荒涼頹敗，卻彷彿看見了那樣生生不息的場面。
他偏頭看向身側的少女，輕輕勾唇，心知是她賦予這片土地，更是這些難民如此生機。
人群中，一位年輕姑娘啃著手中剛蒸出來的饅頭，盯著最前方少女的身形，眼神閃了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