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抵達流放之地（1 / 1）
秋無虞挑眉，隨即笑道：“好，裴哥。”
她當然知道裴錚是化名，畢竟將軍之子，就算隨母姓，也不可能叫“許二”這麼個草率的名字。
“不過為免暴露，往後還是叫你二哥吧。”
裴錚輕輕勾唇，“嗯。”
一夜無話，翌日清晨，兩人簡單打了個蛋湯，吃飽喝足後便繼續趕路，終於在夕陽西下時看見了流放隊伍的尾巴。
馬車暫時停放在驛站，待裴錚的人趕上來帶走，秋無虞和裴錚趁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回到隊伍。
趙玉真滿眼驚喜，拉著人左看右看好一會兒才終於放下心：“可還順利？”
秋子辰倒了碗熱水遞過來給她暖手，秋無虞接過來吹了吹，對她和一臉關切的家人笑了笑：“放心，沒遇到什麼阻礙。”
她低聲說了對於難民的安置，又提起那張塢堡設計圖，美滋滋道：“明年建好以後咱們就有別院了。”
雖然現在是流犯，但秋無虞並不甘心往後餘生都要被束縛在流放之地，必定要想辦法改變現狀。
這別院，和被收攏來民心的難民便是第一步。
至於往後會做到什麼地步，便要待來日再看了。
秋無虞壓下心中的思量，只興致勃勃地分享最近的收穫。
流犯沒有權利自行開墾新地。
而在流放地種田所得幾乎要上交九成，因是定額定量的糧食，若是哪一年減產，糧食不夠還要受罰。
但那片山地卻是秋無虞自己的，想種什麼種什麼。
等明年春天，她想辦法過來看一看開墾出來的土地，除去糧食之外，再種些水果和堅果。
這裡地處東北，與她前世所認識的位置，無論是氣候還是植被都相差不多，可種植的種類應當也大差不差。
玉米！大豆！
一個產量高，一個用處大！
草莓！櫻桃！葡萄！還有黃瓜、豆角等蔬菜，屆時哪怕空間裡的存貨被吃完，每年也能有源源不斷的吃食。
趙玉真有許多都聽不明白，卻也被她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所感染，心中也帶了幾分期待，彷彿到達流放地後即將面臨的勞役也並非難以渡過的難關。
時間不早，明天還要趕路，眾人說了會兒話便各自休息。
女兒又回到身邊，趙玉真和秋承濟一直提著的心放下，總算睡了個好覺。
秋無虞趕回來的很及時，第二日走了大半天，遙城略顯殘破的城牆便出現在眼前。
眾流犯重新戴上了沉重的枷鎖，在流放的最後一站，經由典史核實過人數，一刻不停地被官兵押解出城。
城外三十里，便是秋無虞等人日後要生活的地方。
低矮破敗的土坯房散落著組成了類似村莊的聚落，周圍的大片農田，更遠些高聳的城牆上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那裡是魏朝抵禦外族的防線。
押解官和此處屯官交接後，命差役卸下枷鎖鐐銬，看了眼秋家的方向，微一拱手：“諸位，各自保重吧。”
因律法規定嚴格，他和隨行差役都需即刻回京覆命，接下來的日子，就靠秋家人自己了。
秋承濟遙遙行了揖禮，無論是源於利益還是什麼，這一路終究多虧對方照拂。
唯有十餘人還戴著沉重的枷鎖。
眼見他們直接忽略了自己，竟是要就這麼離開，鄭大壯趕忙叫道：“大人，我，還有我呢？”
押解官走的頭也不回，只有屯官喊了一聲：“嚷嚷什麼？重刑犯不得卸枷，都給我老實點！”
鄭大壯傻眼：“我是重刑犯？”
屯官早被人交代過，眼睛都不眨一下：“沒錯，你們和普通流犯分開住，帶走。”
手下的差役立刻動作，將鄭家一行，外加幾個犯下重罪的流犯帶去了另一個地方。
鄭家人還想嚷嚷，被人粗暴地直接用破布堵住了嘴。
秋無虞好奇看了一眼，見秋承匯也在其中，回頭瞧見爹孃面上的冷漠，心中便有了數。
秋承匯的處置是她們其他商量好的，會被看管起來，終生勞作。
而鄭家，則是要斬草除根。
不能直接動手，但在這混跡多年的小吏可太知道怎麼折磨人了。
重刑犯被帶走，餘下的人老老實實待在原處，聽屯官粗著嗓子喊話。
“讓你們趕上好時候了，臨近年關，沒什麼活幹。不過，需得老實本分，萬不能惹是生非，聽見沒有？”
原本還需掃雪，但在他們到來之前，原本在此地的流犯已經幹完了。
他面容黑瘦，顯然這屯官也不是什麼肥差，將此處的規矩簡單交代了，便將流犯趕到無人的破舊土坯房中安頓。
對秋無虞來說，流犯雖然需要服勞役，但活動範圍並不小，除了不能出入邊境，以及不能進城以外，其餘地方可以自由行動。
當然，典史會定時來查逃犯人數，非極特殊情況不得缺席，以確保流犯沒有逃逸。
總的來說，還算自由。
唯有這土坯房——
秋無虞仰頭看著漏了大洞的屋頂，還有空無一物的房間，“看來還是得住帳篷。”
秋子辰撓了撓頭：“補一補應該能住，總能擋風避雨。”
秋無虞幽幽地看他：“誰補？”
一行人面面相覷，這一路乾的活不少，但補屋頂，還真沒有人會。
秋承濟決定：“先將就一下，明日尋人問一問。”
目前也沒別的法子，秋無虞默默把在這裡也要蓋幾間房子的計劃提上日程，從行李中翻出帳篷，支在房內。
她環顧一週，嘆息道：“這裡怎麼連個土炕都沒有，還得點火堆。”
趙玉真茫然：“土炕是什麼？”
秋無虞一愣：“咦？你們不知道嗎？”
秋家人包括陳鋒都搖搖頭。
秋無虞眨眨眼：“我從前看別人做過，和做飯的鍋相連，點一次火既能做飯又能燒炕，很暖和的。”
鄭家所在距離京城不遠，都屬於偏南的地方，因此她的記憶裡沒有，秋無虞沒覺得有什麼不對，誰知道這個時候居然真的沒有炕！
裴錚第一時間反應：“要怎麼做？”
“明天吧，我畫個圖，不難的。”
當務之急還是做飯！
為了慶祝全家安全到達，秋無虞特意拿出一小袋麵粉來，兩眼閃閃發亮：“咱們包餃子吃！”
趙玉真笑著接過：“好，想吃什麼餡兒？”
路上裴錚和陳鋒打來的獵物還剩下些肉，加上餃子調料包調成肉餡。
可惜即便是想吃素菜餃子，也不能用新鮮蔬菜，太過顯眼。
秋無虞在縣城時見過有客棧裡有帶有酸菜的菜色，在這個時候也算常見，便拿出幾包酸菜來，藉口是在城裡買的，即便外人見了也不會懷疑。
趙姨和趙玉真和麵、擀餃子皮，男人們便拎著菜刀剁餃子餡兒，一時間屋裡屋外都是“哆哆”的聲音。
此處和樂融融，陰溼黑暗的牢房中，卻是一片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