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緝拿歸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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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剛繞過影壁,便見門外一隊身穿深色緇衣的衙役騎著馬分列兩側,扶刀而立,威風凜凜。

但最引人矚目的,還是位列最前的那道英姿颯爽的身影。

她身姿筆挺,墨色長髮在腦後高高束起,一身繡著金邊的石榴紅色窄袖翻領袍,騎在馬上氣勢凌然。

勾勒著金色紋路的靚藍色面具覆蓋住眉眼,只露出下方小半張臉,左側白羽在早春的微風裡輕輕飄揚,更顯得神秘又危險。

面具之下深邃的眸子居高臨下垂來一瞥,其間冷意叫宋仁心頭悚然一驚,下意識拜倒在地,口稱大人。

隨後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代知府大人前來的人,竟是名女子。

秋無虞牽起唇角,淡聲開口:“宋大善人?”

宋仁額間冒出冷汗:“不敢,不敢,大人喚小的宋仁便是。”

“宋仁,你拐賣人口、逼良為娼、草菅人命,累累罪行罄竹難書,如今證據確鑿,我等聽從知府大人吩咐,特來將你捉拿歸案。”

這麼多衙役堵住大門,明眼人都看出來者不善,宋仁最後一點僥倖也泯滅殆盡,心一橫,直接道:“小人深知罪孽深重,無可饒恕,但……”

他將宋家推至巔峰,絕非庸碌之輩。想與見利忘義的譚徐二人同歸於盡沒錯,卻絕不是一時衝動。

實在是宋家如今已經是苟延殘喘,若不拼死一搏,在譚智和徐家手底下絕不會有好下場。

如今城中流言紛飛,當他猜不出是誰做的嗎?

想吞了他宋家,再踩著宋家得個公正廉明的好名聲,果真好算計。

但他宋仁卻不願做這踏腳石。

知府雖是過河拆橋之輩,可畢竟有數千兩銀子的香火情,又有徐家家財奉上,看在他如此識趣的份上,未必不會給宋家留一條活路。

留存血脈,以待來日,總好過以宋氏全族成就仇人康莊大道!

“宋家所犯罪行,亦有旁人參與其中,如今仍逍遙法外,還請大人聽我一言!”

秋無虞有些意外,但不多。

宋仁先前寄給紀程立求助的信,當然是到了她的手裡,彼時形勢尚不能讓宋仁陷入絕境,但譚智與徐家已經開始步步逼近。

貪婪不知滿足的鬣狗,可不會放過一個奄奄一息的同伴。

因此,她猜到宋仁不會坐以待斃,只是沒想到他這麼果決,掙扎一下都不肯,直接拖徐家、譚智一起下地獄。

對她來說倒是好事一樁,省了不少事,自然不會拒絕。

宋仁本想請人進府一敘,秋無虞擺了擺手,直接說正事:“不必。我手中有你與譚智來往的賬本,你既說徐家亦是同謀,可有證據?”

“有。”宋仁深吸一口氣,“小人雖無徐家賄賂歷任縣令的賬本,但有證人。”

徐家與宋家向來不和,為了利益才維持表面關係,因此雙方都互相防備,賬本是不可能拿得出來的,但宋仁也不是白混的。

他口中的證人便是縣衙中一名最不起眼的小吏,平日裡只負責歸納文書、整理書冊,恐怕連譚智這個縣令都叫不出名字來。

但二十餘年過去,縣令換了四任,小吏卻從未變過。

他是在縣衙中待得最久的一個,見識過不計其數的齷齪交易,是宋仁握在手裡的一大殺器。

什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不管那些,就是要拖著所有人一起死!

秋無虞滿意點頭,當即命龐振帶十人看守宋家,自己則帶上宋仁,並餘下的衙役掉頭趕往縣衙。

從崔參將處借的都是軍馬,膘肥體壯,日行千里,在訊息尚未傳開時便迅速趕到,直接打了譚智一個措手不及。

才看見知府蓋章的文書封皮,譚智不等質疑,便被兩個陌生衙役制住,緊接著膝彎處傳來一陣劇痛,回過神時,已經朝著那面具女子跪倒在地。

譚智痛呼一聲,大怒:“大膽!本官乃是朝廷命官,怎可跪拜女流之輩?哪來的刁民,竟敢假傳知府之命,還不速速拿下!”

當地的衙役遲疑著提著刀,左看看跪在地上的縣令,右看看把玩著知府文書的秋無虞,面上滿是茫然。

秋無虞抬了抬下巴,“宋仁。”

宋仁也被這群人雷厲風行的模樣嚇了一跳,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麼訓練有素、辦事幹脆利落的衙役。

但隨後便是暢快!

先對秋無虞行了一禮,才看著譚智狼狽的樣子,大笑三聲:“譚大人,別來無恙啊?知府大人已經掌握一切證據,如今明正典刑,將你緝拿歸案,真是大快人心!”

譚智看見他,瞳孔一縮:“是你?”

他早已經與宋仁撕破臉,如今這般情境,如何猜不出是對方魚死網破。

但……“你不是說賬本都與財物一起丟了嗎?”

宋仁冷哼一聲:“丟了又如何,我混跡商場多年,怎麼可能不留後手?”

雖然不知道秋無虞是怎麼得到的賬本,但沒關係,這本就正合他意!

譚智氣得破口大罵:“你這瘋子!”

早知道宋仁本性這麼瘋,他絕不會因宋家落寞便落井下石,起碼不能把人逼到絕路!

這下好了,他與宋仁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最清楚,落在知府手裡,絕不會有好下場。

宋仁眼中帶著狠意:“怪只怪你與徐清做的太過,竟想對我宋家趕盡殺絕。哼,宋家好不了,你們也別想獨享榮華富貴!都給老子一起死!”

譚智更氣,若非被人押著,恨不得跳起來打宋仁一頓,口中更是汙言穢語不斷。

面對即將到來的審判,饒是往日最好面子的縣令,也顧不得維持體面,滿心都是對宋仁的恨意。

身為大魏官員,他更瞭解律法,從前做過的事如今盡皆化為一條條冰冷的判決,刺得他心臟皺成一團,彷彿已經看見了自己的未來。

秋無虞聽的煩,揮了揮手讓衙役堵上他的嘴,才叫來宋仁指出的小吏。

小吏果真不負眾望,不僅說出徐家與譚智的利益交換,手裡更有譚智受賄的禮單。

秋無虞滿意地接過,對著禮單挨家挨戶敲門,賺了個盆滿缽滿。

徐家、宋家和另一戶王家罪行累累,被抄沒家產、押入大牢服刑,其餘數家富戶也因行賄而判處數額不等的罰金。

她自己帶來的人不夠用,但縣衙還有數十衙役和上百白役,有知府手令,他們不敢不從。

其中也有與富商勾結的,可眼見著他們挨個倒臺,沒人敢因為一點好處便站出來出頭。

秋無虞代表的是知府,違抗知府命令,那是重罪!

真要做了,一個死刑是跑不掉的,收受賄賂的衙役都是貪財之輩,怎麼可能甘願送命?

因此,眾衙役都只能老實幹活,膽戰心驚地期待自己沒有牽連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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