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行醫之本,在於濟世(1 / 1)
邊水摟著小福的肩膀,兩人激動得如同父子一般,一會兒你看看我,一會兒我看看你。
最後再一起將飽含著欣慰、驕傲與喜悅的淚眼,投向被眾人簇擁著的顧逸之。
當初顧逸之揭下皇榜時,那幾個曾半開玩笑說著“顧郎中肯定能行”的年輕大夫,此刻也都在人群中,異口同聲地嚷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顧郎中絕非池中之物!”
有人高聲讚道:“顧郎中乃是我輩醫者之楷模!”
立刻便有人不甘示弱地糾正:“不對!是我們整個三山街的楷模!”
“好了好了!諸位鄉親父老,高鄰貴客!”
最後還是小福擠上前來,一邊向四周作揖,一邊奮力分開人群。
將連日勞頓、面色疲憊的顧逸之護送到他平日裡最常坐的那張診桌之後,朗聲說道:
“我家先生方才回府,車馬勞頓,身子尚未完全康復,還望各位容他先歇息片刻,喘口氣兒!”
顧逸之也順勢起身,向著周圍熱情的人群鄭重地行了一禮,聲音雖因疲憊而有些沙啞,卻清晰傳遍全場:
“逸之多謝各位父老鄉親厚愛!今日方才返家,確感疲憊,懇請各位容我休息兩日,稍作整頓。”
“三日之後,逸之將在三山街設下流水宴席,聊表心意,答謝諸位往日照拂之恩,萬望賞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語氣愈發誠懇:
“顧逸之能有今日,絕不敢忘三山街諸位高鄰往日相助之情,更不敢忘醫者濟世之本分。”
“故此,自明日起,連續十日,我濟世堂將開門義診,分文不取,但求能為街坊鄰里略盡綿力,回報桑梓!”
此言一出,圍觀眾人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讚譽與感激之聲。
唯有站在顧逸之身後的小福,聞言悄悄伸出手,在他後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
疼得顧逸之嘴角微抽,好不容易才維持住臉上溫和的笑容。
“好好好!顧郎中有此仁心,實乃三山街之福!”
邊水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自來熟地向著四周拱手:
“今日就讓顧郎中好生歇息,諸位也都散了吧,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在邊水的協助下,熱情的人群才漸漸散去,濟世堂門口終於恢復了往日的清靜。
只餘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喧囂,以及門楣上那塊嶄新牌匾,在夕陽下散發著柔和而榮耀的光澤。
待前來道賀的街坊鄰里都已散去,濟世堂內重歸寧靜,小福這才撅起了嘴,一邊手腳麻利地收拾著被擠亂的桌椅,一邊忍不住小聲嘟囔抱怨:
“先生就知道充大方,做好人!您如今可是御筆親封的國醫聖手了!”
“這名頭傳出去,往後等著求您看診的人,只怕從咱們三山街頭排到街尾都嫌不夠!”
“您倒好,還要義診十日,分文不取!這得少收多少診金藥費啊……”
顧逸之看著小福那副心疼又不敢明說的模樣,不由得失笑,耐心解釋道:
“義診之事,並非一時衝動。一則,回報鄉里,本是應當。”
“二則,我行醫之本,在於濟世,而非斂財。”
“錢財之事,夠用即可,不必過分執著。”
他心中另有打算。
那系統釋出的“鬼門十三針”任務,要求救治十位瀕死患者。
這等病患,往往家境貧寒,無力支付昂貴診費,多半隻能在家中等死。
即便家資豐裕,能否及時請到他這位新晉的“國醫聖手”,也是未知之數。
藉此義診之機,或能更快地接觸到這類病患,早日完成任務。
自系統晉級之後,他對其運作機制與背後可能隱藏的奧秘,也生出了更多探究之心。
這大明,這系統,是否會給他帶來超越期待的驚喜?
“先生?先生?”
小福見顧逸之說著說著,目光便投向了門外遠處,唇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他看不懂的笑意,不由得擔心起來。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壓低了聲音,滿臉的關切。
“先生您還好嗎?是不是在宮裡累著了?還是……宮裡有人為難您了?”
顧逸之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
宮中經歷,尤其是那詭譎的蠱毒事件,牽扯甚多,最終竟以處置一個花束瑛便草草了結。
背後水深難測,絕非可以隨意宣之於口之事。
並非他不信任小福,而是隔牆有耳,更怕無知者捲入引來禍端。
他只含糊答道:
“宮中事務繁多,規矩也大,加之需隨時照看皇后娘娘病情,故而多留了幾日。並無人為難於我,不必擔心。”
小福這才鬆了口氣,好奇心立刻又佔了上風,纏著顧逸之細細問起宮中的見聞。
吃的什麼御膳?
穿的什麼錦袍?
住的宮殿有多大?
宮女們是不是都像畫裡走出來的?
皇上皇后住的房子是不是金子造的?
……
對於從未離開過三山街這片天地的小福而言,那巍峨宮城的一切,都充滿了神秘與吸引力。
哪怕只是從先生口中聽聞一鱗半爪,也足以讓他興奮許久。
“好了好了,你呀……”
顧逸之被他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有些頭疼,無奈地打斷了他,轉而關切起他的近況:
“今日時辰不早了,你也忙亂了一整天,快些收拾了歇息吧!”
“我倒要問問你,我離家這些時日,你可有按時作息,好好吃飯?”
“有沒有又偷懶跑去聽說書,或是與人鬥蛐蛐誤了正事?”
小福聞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縮了縮脖子,眼神遊移,嘴上卻強辯道:
“先生怎的一回來就查問這些功課瑣事,倒像是那些學堂裡古板的老學究似的……”
顧逸之伸手,不輕不重地在他額頭上敲了一記,板起臉道:
“哼,貧嘴滑舌!是誰教你這般議論學堂先生的?看來我離家幾日,你是越發疏於管教了。”
小福見顧逸之似乎真要生氣,連忙捂住額頭,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迅速轉移了話題:
“我看先生臉色這般差,定是在宮裡沒有好好用飯休息!”
“倒是我,日日惦記著先生,飯都多吃了一碗呢!”
“你呀……”
顧逸之豈會不知他的小心思,卻也懶得戳破,順著他的話笑道:
“說起來,離宮這幾日,我倒真是有些想念隔壁東山酒樓那燉得爛熟入味、肥而不膩的紅燒肘子了。”
東山酒樓的肘子,是小福的最愛,平日裡難得吃上一回。
一聽到“肘子”二字,他口水幾乎都要流下來了,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方才那點小委屈立刻拋到了九霄雲外,拉著顧逸之的袖子就往外走:
“那還等什麼?先生,咱們快去!去晚了怕是要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