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改變（1 / 1）
“顧郎中！快回來！不能進去！”
“顧先生！火太大了！危險！”
“快！快攔住顧郎中！小福，快拉住你家先生！”
周圍的街坊鄰居，一些剛剛從火場邊緣逃出來，驚魂未定的鄉親，看到顧逸之這如同赴死般的舉動，紛紛湧了上來。
救火的繼續救火，拉人的拼命拉扯，現場一片混亂。
顧逸之不知道自己後來是如何被眾人強行拉離火場邊緣，又是如何被安置到鄰近的蔡嬸家中的。
當他從那種渾噩的狀態中稍稍清醒過來時，窗外的火勢似乎小了一些，但沖天的紅光依舊映亮了半個夜空。
小福就守在他的榻邊，眼睛紅腫得像桃子，緊緊抓著他的衣袖。蔡嬸則憂心忡忡地守在門口，不時向外張望。
“先生，您醒了！”小福見他起身，急忙用袖子擦了把臉，帶著哭腔勸阻，“蔡叔和其他叔伯都去救火了，您可千萬別再做傻事了！”
蔡嬸也連忙轉身附和：“是啊，顧郎中！房子燒了還能再蓋，鋪子沒了還能再開，只要人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您可千萬不能再往火場裡衝了啊！”
顧逸之的目光逐漸恢復了焦距，他搖了搖頭，聲音因吸入煙塵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蔡嬸，小福，你們放心，我不會再衝動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得凌亂的衣袍。
“現在火還沒完全撲滅，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我要去幫忙救火。”
“那我也去！”
小福立刻站起身，緊緊跟在顧逸之身後。
這一夜，顧逸之和小福的身影，始終穿梭在通往火場的狹窄巷道與混亂的人群之中。
他們幫著傳遞水桶，清理障礙，照顧傷員……
熊熊烈火彷彿一頭掙脫了束縛的遠古兇獸，無情地吞噬了整條三山街。
火勢之大，甚至驚動了應天府衙和駐防京師的軍營，連城外都調來了小隊兵士協助救火。
顧逸之心知肚明，官府與軍營如此興師動眾，並非全然為了三山街這些平民百姓的身家性命。
更多是擔憂火勢失控，蔓延至鄰近的官署區域或王府宅邸，那將引發不可估量的後果。
當黎明的曙光艱難地穿透尚未散盡的濃煙，映照在這片焦土之上時，肆虐了一整夜的大火，終於漸漸熄滅了。
然而，曾經充滿了市井煙火氣，承載了無數人生活記憶的三山街，已不復存在。
顧逸之用沾滿灰燼和泥汙的袖子，胡亂擦了把臉，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那片仍在冒著縷縷青煙的廢墟。
這一夜，他不僅在與烈火搏鬥，耳朵也未曾停歇，聽到了許多關於這場火災起因的零星議論。
最初起火點，似乎是在隔了幾間鋪面的徐寡婦豆腐坊。
據說是夜間作坊裡值守的人不慎打翻了油燈，引燃了晾掛的棉布豆腐包。
火勢起來後，迅速蔓延至緊鄰的油坊。
儲存的油脂成了最好的助燃劑，火勢瞬間失控，如同一條咆哮的火龍，沿著相連的木質建築，瘋狂地吞噬了整條街巷。
從顧逸之的濟世堂，到街口那家日日飄著茶香，供路人歇腳的茶水鋪子。
還有小福最愛光顧、售賣各種精緻茶果點心的“涼月記”，剛剛為掌櫃的添了孫兒，準備大展宏圖的“錦繡坊”布莊。
以及那位從顧逸之孩提時代就在街角擺攤，售賣文房四寶的劉老伯……
所有熟悉的景象，所有鮮活的記憶，都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無情地抹去。
房屋化為焦土，一些人永遠沉睡在了火海之中。
豆腐坊和油坊裡的幾家住戶，因火勢起於深夜，未能及時逃脫。
涼月記的鋪面燒得只剩框架，所幸夥計掌櫃逃了出來。
錦繡坊的老掌櫃因心疼貨物，折返火場想搶出些布匹，被掉落的房梁砸傷，一隻手恐怕保不住了。
而劉老伯，為了搶救那點視為命根子的存貨，被倒塌的貨架砸斷了腿，如今生死未卜。
城東的義莊聽聞此慘劇，主動騰出地方，暫時收容無家可歸的傷患。
然而，人手極度緊缺，既要清理火場，防止死灰復燃，又要安置傷員，處理善後，所有人都忙得焦頭爛額。
顧逸之站在這片尚有餘溫的焦土前，目光掃過那些扭曲變形的樑柱，燒成黑炭的傢俱，以及空氣中瀰漫的刺鼻焦糊味。
救火之時，他便已察覺到諸多不合常理之處。
油坊儲存大量油脂，火勢理應最為猛烈，殘存的建築結構卻相對完整。
布莊堆滿易燃布匹，庫房竟意外地保留下了部分庫存。
反倒是他的濟世堂，被燒得最為徹底，幾乎片瓦無存，連地磚都崩裂開來。
更令他心生疑竇的是，在濟世堂周圍的廢墟上，他隱約看到了某種火焰燃燒後形成的特殊痕跡。
那絕非尋常失火所能造成，更像是被人潑灑了助燃之物後形成的猛烈燃燒區域。
一個冰冷的念頭，逐漸在他心中清晰起來。
這場火災，恐怕並非意外。
而縱火者的目標，極有可能，就是他顧逸之！
雖然目前僅是猜測，但一股從未有過的怒火與決心，已在他胸中熊熊燃起。
無論幕後黑手是誰，既然他敢將毒手伸向無辜的街坊鄰里，毀掉他視若故鄉的三山街，焚盡他十八年來的心血與羈絆！
那麼，從今日起，他顧逸之，便不能再是那個只求偏安一隅，與世無爭的普通郎中了。
他不會再隱忍，不會再退讓。他要讓那縱火之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檢測到宿主遭遇重大財產及情感損失，生存環境發生劇變。】
【觸發系統緊急補償任務：成功治癒十名在此次火災中遭受燒傷的患者。】
【任務限時增益：獲得“燒傷外傷專精”臨時強化，效果持續七十二個時辰。】
【任務獎勵：永久掌握“燒傷外傷專精”技能；額外獲得“基礎美容整復醫術”入門知識。】
顧逸之微微一愣。
這任務……是否過於簡單了些？
難道系統也會體諒他突逢大難，特意發放這等近乎於送獎勵的撫慰任務？
不過，眼下救治傷員確實是當務之急，這能力來得正是時候。
“接受任務！”
顧逸之在心中默唸，隨即又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追加了一個請求：
“系統，我能否再領取一個任務？比如……查明這場火災背後的真相？”
【檢測到宿主存在強烈的調查意願與復仇動機，系統開始進行額外任務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