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醫者仁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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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逸之這邊剛安排妥小福,轉身便迎上了邊水那欲言又止,充滿憂慮的目光。

他心中一緊,忙問道:“邊大夫,可是有何為難之處?但說無妨。”

邊水捻著鬍鬚,眉頭緊鎖,連連嘆氣:

“顧郎中,實不相瞞,方才老朽粗粗檢視了一圈,輕症者尚可處理。”

“但……但那些被嚴重燒傷、燙傷的病患,皮焦肉爛,慘不忍睹,處置起來極為棘手,絕非尋常金瘡藥或清熱方劑所能應對。”

“老朽……老朽於此道實在淺薄,恐是束手無策啊!方才已有一兩位傷重者,因疼痛和感染,情況愈發不妙了。”

顧逸之心下稍定,原來是為此事。

他拍了拍邊水的肩膀,語氣沉穩而堅定:

“邊大夫不必過於憂心。燒傷燙傷一科,確屬疑難。此事便交由我來處理,您且安心照看其他病患即可。”

幸虧有系統任務賦予的“燒傷外傷專精”臨時強化。

此刻顧逸之目光掃過那些傷員,幾乎瞬間便能依據創面顏色、深度、範圍、有無水泡及感染跡象,在心中清晰地將傷情分為三六九等。

輕者只需清潔創口,敷以清涼消炎、促進收斂的草藥即可。

中度者需小心處理水泡與腐皮,防止感染,並用特製藥膏緩解疼痛、促進生肌。

而重度燒傷者,則需更加精細的護理,甚至考慮植皮等後續手段。

以當前條件雖難實現,但知識儲備讓他知道,如何最大程度保全傷者性命與功能。

他立刻喚來幾位正在幫忙的年輕郎中。

這些年輕人雖經驗不足,但大多懷著一腔熱血,聽聞顧逸之需要協助,都圍攏過來。

顧逸之快速而清晰地向他們講解燒傷處理的基本原則和注意事項。

不可盲目撕扯粘連的衣物,需用剪刀小心剪開。

不可隨意挑破所有水泡,需依據情況判斷。

清創時手法務必輕柔,水流需緩。

敷藥需均勻,包紮不可過緊……

他邊說邊示範,年輕郎中們聽得認真,上手操作時也多能遵從指令,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馬虎。

系統賦予顧逸之的,不僅僅是傳統醫學中關於燒傷的記載,更包含了來自另一個時空,更為系統科學的現代燒傷創傷急救與護理知識。

此刻,這些知識在他腦中融會貫通,指導著他採取一系列在這個時代看來或許有些“古怪”卻極為有效的措施。

他要求找來市面上能尋到的,度數最高的白酒,雖不及醫用酒精,但已是當下最好的消毒劑。

將所有要用到的剪刀、鑷子、甚至包裹傷口的棉布條,都在沸水中反覆煮過,再浸泡於白酒中備用。

他反覆強調,接觸不同傷者前後,所有器具必須重新消毒,絕不可交叉使用,以防創口感染,引發敗血症等致命併發症。

對於包紮傷口的棉紗,他要求必須由幫忙的婦人們用清水反覆淘洗,再放入大鍋中沸水蒸煮至少一刻鐘。

撈出後置於潔淨通風處晾乾,確保不沾染絲毫灰塵汙物。

更讓其他郎中們感到新奇甚至不解的是。

顧逸之嚴格要求每一位參與救治的醫者,在診治完一名病人後,必須用一種特製的、加入了薄荷與艾草等藥材的“藥胰子”仔細洗手。

並親自示範了一套繁瑣的“七步洗手法”,連手腕、指縫都不放過。

他甚至將此要求推廣至所有在義莊幫忙的街坊和傷者家屬。

反覆宣講“病從口入,亦從創入”的道理,強調保持清潔是防止疫病、促進傷口癒合的關鍵。

若非顧逸之“國醫聖手”的名頭已然傳開。

且他本人親力親為,一絲不苟地執行這些繁瑣程式,那些習慣了較為粗放行醫方式的郎中們,恐怕早已抱怨連連。

但此刻,看著顧逸之那不容置疑的認真神情,以及他處理傷患時那嫻熟精準,明顯優於常人的手法與效果,眾人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漸漸信服,默默遵從。

畢竟,顧逸之不僅出力,更承擔了絕大部分的藥材採購費用。

那從火場中搶出的錢匣子,正被他毫不吝惜地用於購買各種所需的藥材、棉紗、白酒乃至眾人的飲食。

“顧郎中,這次的診費……我就不收了。您結算些我耗用的藥材成本便是。”

一位與顧逸之年歲相仿,平時在城西開館的年輕郎中,趁隙走到顧逸之身邊,低聲說了一句。

說完,不待顧逸之回應,便轉身又去忙碌了。

稍後,一位年紀稍長,在城南有些名氣的郎中,也找到顧逸之,指著自己帶來的一個小藥箱道:

“顧郎中,這裡有些治療外傷止血生肌的草藥,是我自家鋪子裡備的,品質尚可,你們儘管取用。”

“至於錢資,就不必提了,就當是老朽也為街坊們盡一份心。”

就連剛剛被小福懇請來,一位住在稍遠坊市的郎中,在瞭解了情況後,也主動對顧逸之道:

“顧郎中高義,召集同仁共濟時艱。此事關乎人命,更是醫者本分。”

“有何需要老朽出力之處,但請吩咐,絕無推辭。”

顧逸之心中頗為感慨。

這些平日裡或許因爭奪病人,見解不同而偶有齟齬的同行,在真正的災難與苦難面前,竟能如此迅速地摒棄成見,展現出醫者仁心的本色。

看著家眷們無助的淚水,聽著傷者痛苦的呻吟,他更願意相信,這是深植於每位郎中內心深處的良知與柔軟。

因此,對於這些主動提出減免費用或捐贈藥材的同道,顧逸之沒有虛偽地客套推辭,只是鄭重地點頭致謝,並將他們的名字一一記在心中。

這份情誼,他日必當回報。

就在眾人忙碌之際,義莊門口又是一陣喧譁。

只見東山酒樓的老闆徐峰才,帶著幾個夥計,挑著沉甸甸的食盒和粥桶,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徐峰才抹了把汗,對著義莊內的人群大聲說道:

“諸位鄉親父老,街坊鄰里!今日遭此大難,徐某心中實在難安!”

“平日裡東山酒樓的生意,多賴諸位幫襯照應,今日便是徐某報答之時!”

“這裡有些飯菜粥食,雖不精緻,但求能讓大家果腹充飢。請切勿客氣,儘管取用!”

“若是不夠,後頭還有,定讓大家吃飽!”

顧逸之聞聲望去,更是驚訝。

這徐峰才為人圓滑精明,在商言商,向來算盤打得極精,並非那等揮金如土的豪爽之人。

此刻竟能如此破費。

且看他送來的食盒之中,竟非全是素菜粗糧,還夾雜著不少葷腥肉食。

顯然是用心準備,花費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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