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案情分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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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梁聽著,臉上的神情漸漸緩和,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又重新浮現。

但眼底深處,似乎多了一絲別樣的東西。

他忽然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恍然道:

“對了!方才我就想說來著!”

顧逸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靜靜等待下文。

“顧先生,你別再一口一個齊老爺、齊僉憲地叫我了!”

齊梁擺擺手,語氣帶著一種近乎任性的隨意:

“那都是外人叫的,聽著生分,也把我叫老了!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你叫我一聲齊兄如何?”

“我覺得你這人,很有意思,很對我的脾氣!你這個兄弟,我齊梁認了!”

顧逸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認兄弟”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如今頂著個“皇后義子”的虛名,再與這位明顯背景複雜,身負要職的右僉都御史稱兄道弟,落在某些有心人眼裡,不知又會生出多少是非。

不過,看著齊梁那看似隨意、卻透著幾分真誠的眼神,他心中也明白,對方這是在主動釋放善意,甚至是一種結盟的訊號。

他面上不顯,只是拱了拱手,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齊兄抬愛了。”

齊梁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姿態,笑嘻嘻道:

“以後在京城裡,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能幫上忙的,絕對不推脫!”

“雖然我官不大,排不上號,但三教九流、犄角旮旯,總還認識幾個能辦事的兄弟!”

顧逸之倒是挺喜歡他這表面粗豪,內裡卻自有章法的性子,聞言也真心道:

“如此,便有勞齊兄了。看來這三山街走水一案交託給齊兄,我和那些受災的街坊百姓,倒是可以稍微放心些了。”

提到走水案,齊梁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透過搖晃的車窗簾隙,望向外面深沉的夜色,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也低沉下來:

“顧兄,趁著這會兒沒外人,你跟我說句實話。你這人……除了醫術,真的沒什麼別的……秘密?”

“或者說,你真的想不起來,自己可能得罪過什麼人,以至於對方要用放火燒街,毀家滅跡這麼狠的手段來對付你?”

齊梁這突兀而直接的問題,讓顧逸之心中猛地一緊,車廂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秘密?

他最大的秘密,便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以及那個伴隨而來的神秘“國醫系統”。

但這些,是絕對無法,也不能對任何人言說的。

他面上神色不變,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無奈,迎上齊梁探究的目光,語氣誠懇:

“齊兄,我能有什麼秘密?我就是一個郎中,一個從小在三山街長大,跟著師父學醫,後來開了間小醫館謀生的普通郎中。”

“若說有什麼不同,不過是機緣巧合,得了些前輩遺澤,多讀了幾本醫書,在救治皇后娘娘時碰巧用對了法子。”

“除此之外,我與這京城千千萬萬的升斗小民,並無二致。”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得罪人……行醫之人,救治病患是本分。但有時診斷結果未必盡如人意,用藥也未必次次起效,或許無意中會惹人不快。”

“但若說因此就招致如此喪心病狂的報復,焚燬整條街巷,害死那麼多無辜性命……”

“我實在無法想象,也自覺並無如此深重的仇家。”

齊梁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目光在顧逸之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從他的細微表情中找出破綻。

然而,顧逸之的眼神清澈坦蕩,除了疲憊、悲痛與一絲劫後餘生的惶惑,並無更多隱藏。

半晌,齊梁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那種帶著點痞氣的笑容,但眼神卻銳利如初:

“好吧,我就姑且信你,就是個醫術特別高明,運氣也特別好的郎中。”

“不過顧兄,你這話倒是提醒了我一點。對方用這麼極端的手段,大概就兩三種可能。”

“要麼是與你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要麼……就是你擋了某些人極大的財路。或者,知道了某些絕不能外洩的秘密。”

顧逸之心中凜然,齊梁的分析,與他自己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

但他依舊搖頭:

“血海深仇,絕無可能。我顧家世代行醫,與人為善,從未與人結下如此深怨。”

“至於財路或秘密……我一個坐堂郎中,每日接觸的不過是尋常病患,能知道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又能擋住誰的發財路?”

“這也正是此案最蹊蹺之處。”齊梁收斂笑容,正色道,“表面看,你毫無值得被如此針對的理由。但偏偏,事情就發生了。”

“而且,火是從油坊、布莊燒起,最終卻將你的濟世堂燒得最徹底,連御賜牌匾都付之一炬……這針對性,太明顯了。”

“顧兄,你再仔細想想,近期,尤其是你入宮為皇后娘娘診治前後,可曾遇到過什麼不尋常的事?見過什麼不尋常的人?”

“或者……無意中聽到、看到過什麼?”

顧逸之腦中飛快閃過宮中經歷。

馬皇后的病、太醫院的微妙氣氛、馬三寶的求助、自己身中蠱毒、花束瑛的詭異行為與最終被迅速處置……

這些事串聯起來,背後顯然隱藏著宮廷內外的暗流湧動。

但這些東西,能告訴齊梁嗎?

齊梁背後站著太子朱標,今夜又見了燕王朱棣。

他究竟是可以信任的查案者,還是另一股勢力伸出的觸角?

他沉默片刻,最終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但也確實可疑的點:

“若說近期不尋常……便是前幾日我在宮中養病時,曾身中一種頗為古怪的毒症。”

“症狀兇險,幸得太醫院戴院使竭力救治,方才轉危為安。此事……不知是否與此番火災有所關聯?”

他將“蠱毒”二字隱去,只以“古怪毒症”代替。

齊梁眼中精光一閃:“宮中中毒?此事我倒是有所耳聞,聽說牽連了一個小內侍?”

“具體細節,宮中諱莫如深。顧兄可知下毒者是誰?動機為何?”

“下毒者是一名喚作花束瑛的內侍,據查與雲南梁王舊部有些關聯,似是因私怨而構陷同鄉,殃及於我。”

“此事已由太子殿下親自處置,那花束瑛也已伏法。”

顧逸之將官方結論說了出來,並未提及自己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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