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錦繡樓?有蹊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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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書搖搖頭,小臉上也露出擔憂:

“沒有呢!娘都急得在屋裡轉圈了,爹的臉色也難看得很。”

顧逸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你這小子,你爹孃已為你姐姐擔心不已,你倒好,還偷偷溜出來,豈不是讓他們更添一重憂慮?”

“走吧,我送你回去,順便也託人打聽一下朱郎中的去向。”

“那……好吧!”

朱可書雖有些不情願,但也知道顧逸之說得在理,乖乖跟著他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又忍不住小聲抱怨:

“他們都覺得我什麼都做不了,還是小孩子。可我明明已經長大了,我能幫上忙的!”

“還有姐姐也是,天天逼我讀那些厚厚的醫書,字又密又難懂。”

“什麼《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我一點都不喜歡。”

顧逸之並未直接反駁或說教,只是順著孩子的話,溫和地問道:

“那你喜歡做什麼呢?”

朱可書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掰著手指頭數:

“我喜歡吃糖葫蘆!東街王老漢做的,糖熬得最透!”

“還喜歡猜燈謎!上元節的時候,我能猜中好多呢!”

“還有……我喜歡射箭!爹爹給我做的小弓,我能射中十步外的靶心!”

“嗯……我也挺喜歡跟著爹爹去山裡認草藥的!”

顧逸之微笑道:

“既然如此,不如多花些時間在你喜歡的事情上。”

“便是採藥、認藥,想要做好,也得了解藥性,知曉如何炮製、如何配伍,是不是也需要讀書識字、明理求知?”

“喜歡之事,欲求精進,總離不開學習與琢磨。”

朱可書聞言,愣愣地想了一會兒,竟認真地點頭:

“顧郎中,你說得對!怪不得小福總在我面前誇你呢!”

顧逸之心中莞爾。

抬眼看去,朱府的大門已在眼前。

“行了,前面就是你家了,快回去給爹孃報個平安吧!”

朱可書“哎”了一聲,一溜煙跑向那掛著“朱府”匾額的黑漆大門。

跑了兩步又想起手裡的糖葫蘆,覺得舉著回去可能又要挨說,趕忙背到身後藏起來,這才去拍門環。

門很快開啟。

顧逸之正欲轉身離開,卻聽見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帶著焦躁的說話聲。

“可書!你這孽障!又跑哪裡去了!”

一箇中氣十足,略顯粗獷的男聲喝道。

顧逸之望去,只見一位年約四旬,身形高大壯碩的中年男子正大步從影壁後轉出,正是朱有儒。

他方臉闊口,左臉頰上一道深長的疤痕令他面容顯得頗為兇悍。

他身後跟著朱夫人。

她膚色微深,五官明朗,打扮樸素利落,眉宇間自帶颯爽之氣。

“爹!娘!我回來了!”朱可書躲到了母親身後。

朱夫人將兒子拎出來,語氣乾脆:

“從今日起,扣你一個月零用,沒有我的話,不準再私自出門!”

朱有儒這才注意到門口的顧逸之,連忙收斂怒容,快步迎上前拱手道:

“顧郎中?您怎麼在此?可是這孽障又惹了什麼麻煩?”

顧逸之還禮道:

“朱先生不必多禮。方才在路上巧遇令郎,他原是擔心姐姐,出門尋找,碰巧遇著我,便順路送他回來。”

“聽可書說,朱郎中晨間出門看診,至今未歸?”

朱有儒眉頭立刻緊鎖:

“正是!說是去南城給人瞧病,結果一去便沒了音訊,連跟著的丫鬟也沒回來報信。”

“這都過了晌午了,實在令人心焦。我已打發了好幾撥人沿路去尋問了。”

朱夫人也走了過來,臉上難掩焦慮。

顧逸之望了一眼陰沉的天空,心中隱約浮起一絲不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對朱有儒道:“朱先生,我與令嬡也算相識,請讓我也幫忙一同尋找。”

顧逸之心中一沉,道:

“早些時候,晚輩因一疑難病患,曾請朱郎中前往惠民醫署會診。診畢她便離開了,按說早該回府。”

“既如此,晚輩也託人幫忙打聽一下朱郎中的去向。”

朱有儒聞言,感激道:“有勞顧郎中費心!小女性子雖冷,行事卻極有分寸,若非遇到非常之事,斷不會如此。真是……”

他話未說完,忽聽得院內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和呼喊:“老爺!老爺!有訊息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朱府那位姓吳的老管家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上帶著如釋重負又混雜著幾分古怪的神情,稟報道:

“找著了!找著大小姐了!”

朱有儒急問:“在何處?為何不歸?”

吳管家喘勻了氣,道:“是被錦繡樓的掌櫃差人請去的!說是他家夫人突發急症,疼痛難忍。”

“且是婦人隱疾,不便請男醫,聽聞大小姐醫術了得,特意央了熟人來請。”

“情勢緊急,走得匆忙,大小姐便沒來得及讓丫鬟回來稟報,只讓車伕跟著去了。”

“方才錦繡樓派人來回話,說夫人病勢稍穩,但還需大小姐再觀察片刻,請家裡勿要掛心。”

錦繡樓?

顧逸之心中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山子供述,他正是在給錦繡樓送貨時,被那個神秘人攔下收買縱火。

如今,朱秀雲又被錦繡樓以“急症”為由請去,且至今未歸,連個準確訊息都沒有……

這巧合,未免太過蹊蹺。

“那我也去看看吧!”顧逸之略一思忖,不動聲色的開口道,“朱郎中為病患奔波,晚輩既然知曉,前去看看也是應當。”

“若確是無事,也好給府上帶個準信,讓二位安心。”

吳管家卻面露難色,連連擺手:“顧郎中,恐怕您去了……也未必能見著。”

“錦繡樓來回話的人特意說了,他家夫人病體不便,堅決不見外男,只信女郎中。所以才急切地尋了大小姐去。”

顧逸之與朱有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慮。

大戶人家女眷患隱疾,忌諱男醫,只請女郎中,這在大明並非稀罕事,甚至因此耽誤病情者不在少數。

但結合錦繡樓在此案中的微妙聯絡,以及朱秀雲“去而不返、訊息模糊”的異常狀況,實在讓人無法全然放心。

朱有儒沉吟片刻,對顧逸之道:“顧郎中的好意,朱某心領。既然對方言明不見外男,顧郎中前去確有不妥。”

他轉向夫人,急切的說道:

“娘子,看來還得勞煩你走一趟。你去,名正言順。”

“一來看看秀雲是否安好,是否需要幫手。二來,她出門匆忙,未必帶齊藥材。”

“你正好將咱們家秘製的清心寧神散和化瘀止痛膏帶些去,或許用得上。”

朱夫人毫不猶豫地點頭:“好,我這就去備馬。”

她行事幹脆,立刻吩咐下人準備馬匹和藥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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