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太醫院副使(1 / 1)
“聽說太子殿下近日極喜一種雲南進貢的薄荷冰片糖,隨時都要含上兩顆,說是能提神醒腦……”
“燕王殿下方才上奏,言北邊軍餉吃緊,請加徵兩淮鹽稅,以充國用。”
“太子殿下當即駁斥,說近年來天災頻仍,百姓生計已艱,此時加稅猶如火上澆油,絕非仁政。”
“雙方在御前爭辯了好一陣子。最後陛下裁決,責令太子牽頭,核查天下稅賦是否有漏缺可補之處,而不必急於加徵新稅。”
“至於燕王……陛下讓他回府閉門讀書,好好寫寫就藩以來的心得感悟,修身養性……”
聽起來,似乎是各打五十大板。
太子得到了“核查稅賦”的差事,顯示了信任與倚重。
燕王被責令“閉門讀書”,稍顯懲戒。
但顧逸之明白,這看似平衡的處理背後,是朱元璋身為皇帝和父親,既不願看到兒子們公開撕破臉動搖國本,又試圖用制衡之術維持朝局穩定的複雜心思。
這天下,終究是朱元璋的天下,乾坤獨斷。
這場牽動無數人心絃的盛宴,終於曲終人散。
顧逸之僅僅是在外圍守候,便已覺得心力交瘁,彷彿經歷了一場大戰。
他難以想象,過去的朱標,是如何日復一日地在這種高度緊張、耗神竭慮的狀態下,處理繁重政務,平衡各方勢力。
這樣一個人,會因心力交瘁而早逝,簡直是一種令人扼腕的必然。
然而,顧逸之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既然歷史給了他這個機會,既然他已經踏入了這漩渦中心,那麼,他便要嘗試去改變這必然。
他要逆的,不僅是馬皇后的天命,不僅是朱標的天命,或許,也是這煌煌大明未來軌跡的天命。
回到東宮,顧逸之立刻投入到對朱標身體的系統調養之中。
不僅僅是繼續之前的湯藥針灸,他更開始詳細規劃朱標的作息、飲食、乃至適度的鍛鍊方案。
務求在緩解症狀的同時,從根本上改善其體質,延緩病程發展。
每一項細節,他都打算親力親為,除了小福,他不放心將此重任交給任何人。
然而,計劃剛剛開始,一道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聖旨,便打破了顧逸之的所有設想。
傳旨的太監陣容頗為正式,為首的司禮監隨堂太監展開明黃卷軸,用特有的尖細而清晰的嗓音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今有國醫聖手顧逸之,稟性仁厚,醫術通神。”
“起沉痾於皇后鳳體,療痼疾於太子儲君。”
“本欲隱於草澤,施惠黎元,奈何皇天眷顧,不忍明珠久埋塵壤。”
“皇后慈懷,念其恩義。朕思醫道乃濟世活人之本,仁心為治國安邦之要。”
“所謂良醫在朝,則民無夭札。仁者近前,則國多祥瑞。”
“聖恩浩蕩,特收顧逸之為朕與皇后之義子,賜府邸一座,一應儀制封賞,皆依皇子義子之例。”
“自今以後,顧逸之可見官不拜,參朝不趨。”
“另,特簡拔為太醫院副使,賜太醫院行走之權,便於稽查醫政,廣施仁術。”
“萬民若有疾苦,仍可叩請診治,此亦彰天子恤民之仁政。欽此!”
顧逸之跪在院中,聽著那一連串的封賞與任命,腦中嗡嗡作響。
義子之名,終究還是公告天下了。
太醫院副使,這是個實權官職,地位僅次於院使、院判。
“太醫院行走”更是意味著他可以不拘常例,插手太醫院各項事務。
皇帝此舉,是將他徹底推到了臺前,綁在了朝廷這架馬車上。
他機械地謝恩,接過那沉甸甸的聖旨,站在原地,一時竟有些恍惚。
身旁的小福興奮地拽他的衣袖,連喚了好幾聲“先生”,他才如夢初醒。
【叮!恭喜宿主正式獲得皇帝義子身份!系統判定此身份對宿主未來道路選擇具有顯著影響。】
【獎勵發放:權謀洞察力小幅提升,術數(治理計算)能力小幅提升,記憶力小幅提升。】
【獎勵積分:1000點。】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顧逸之在心中苦笑:
“你這系統,先前太子病重時死活不吭聲,現在封賞下來了,你倒跑得快。”
“是怕我當初知道救太子有這麼大好處,會拒絕嗎?”
【系統根據宿主性格資料分析,推測宿主在知曉全部政治牽連與後果後,當場拒絕此任務的可能性為73%。】
【系統判定:開啟任務輔助隱形模式,優先確保關鍵歷史節點任務完成。】
“隱形模式?”顧逸之無語,“就是假裝沒任務,或者用最小音量提示,讓我聽不見?”
【宿主智慧。額外獎勵智慧點數+1。】
顧逸之:“……”
“先生!先生!你快醒醒神,太子殿下來了!”
小福焦急的聲音將他從與系統的無聲吐槽中拉回現實。
顧逸之抬眼,只見朱標已在一眾侍從簇擁下步入院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然。
他連忙欲行禮,朱標卻已搶先上前扶住他。
同時,朱標身後的宮女侍從們已齊刷刷向顧逸之行禮。
顧逸之一時有些無措。
“顧卿……不,如今該稱一聲王弟了。”朱標笑道,拉著他往屋內走,“未能讓你得享清閒,反將你置於風口浪尖,是孤……是為兄的過錯。”
“宴席之上,是孤力薦父皇,當重用你這等既有驚世醫術,又有仁心赤誠的棟樑之才。”
“父皇最終首肯,設此新職,並昭告天下,亦是望你能真正為朝廷、為百姓做些實事。”
顧逸之終究沒忍住,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敢問太子……兄長,如此安排,是否……主要是為了讓臣弟去查清太醫院那筆糊塗賬,整肅積弊?”
他換上了更親近的稱呼,但問題依舊尖銳。
朱標聞言,不僅沒有不悅,反而笑得更深了些,搖頭道:
“非也。不是替孤去查,而是替你自己,更是替天下醫者,替黎民百姓。”
“如今太醫院,名義上院使仍是戴思恭,但經過此番,父皇心中已有定見。”
“往後,太醫院真正能做主、能變革的,恐怕是你這個副使、行走。”
“戴院使人品醫術俱佳,然年事已高,且經此風波,銳氣難免受挫。”
“太醫院需要新鮮血液,需要新的規矩,需要真正能將醫術用於惠民濟世、而非困於案牘算計之中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語氣變得悠遠:
“你可知,我大明疆域萬里,生民兆億,疾苦何其之多?”
“然朝廷醫政,所能覆蓋者幾何?多少良醫隱於山野市井,其術不傳?多少百姓因病致貧,因貧無醫?”
“太醫院不該只是侍奉宮禁、鑽研古籍之地,更應成為天下醫道之表率,醫藥惠民之中樞。”
“若顧卿你能以天子義子、太醫院副使之身份,整頓太醫,釐定規章,選拔賢能,推廣良方,乃至將惠民醫署之制推及州縣……”
“這難道不是比治好一兩人,更為千秋之功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