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顧松息怒,我這就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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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皇后早年曾將熱餅藏在懷中,送去給忙於政務的朱元璋,以至於胸口被燙傷的故事,在民間廣為流傳。

成為帝后情深,皇后賢德的佳話。

此刻被喬梁用來類比,雖帶著玩笑誇張,卻讓顧逸之聽得渾身不自在。

只覺得一陣雞皮疙瘩泛起,連忙道:

“喬兄慎言!此等典故,豈可胡亂比擬?那我更不能要了。”

喬梁似乎就喜歡看他這般窘迫又認真的樣子,乾脆耍起無賴:

“哎喲,我的顧大郎中,你就別跟我較勁了!”

“你今日若是不吃了這塊餅,任你說破天去,我也一個字不聽,一件事不辦。你就白跑這一趟吧!”

顧逸之向來不喜與這種“遇強則強”,胡攪蠻纏之人打交道。

可看著喬梁那混不吝,卻又透著真誠熱絡的眼神,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小福。

小福有時得了什麼好吃的,也會這般眼巴巴地捧到他面前,非要他嘗一口才肯罷休。

那份純粹的關切與分享的喜悅,如出一轍。

想到此節,顧逸之心頭微軟,那股拒人千里的勁兒便鬆了。

何況……他今日出門早,太子府的早膳是按固定時辰供應,他錯過了,此刻腹中確實空空。

那肉餅的香氣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也著實誘人。

“罷了。”

他輕嘆一聲,拿起肉餅,就著油紙,小心地咬了一口。

牙齒穿透酥脆焦香的外皮,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緊接著,滾燙鮮美的肉汁混合著恰到好處的鹹香調料,瞬間在口中爆開,盈滿齒頰。

細細咀嚼,能清晰地感受到剁得細碎卻依舊保有彈性的肉餡。

其間夾雜著清脆的荸薺碎末,不僅解了肉膩,更增添了豐富的口感層次。

那餅皮似乎用了類似千層酥的做法。

薄而酥,一層層與肉餡交織。

每一口都充滿了複合的香氣與酥脆綿軟交融的奇妙觸感。

腹中空空的顧逸之,被這美味一激,不覺食慾大開,一口接一口,很快便將整塊餅吃了下去。

吃完後,還用油紙仔細擦了擦手指,直到最後一根手指擦淨,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熱餅下肚,暖意蔓延,竟真的生出一種心滿意足之感。

當他擦完手,抬起頭,才意識到自己身處錦衣衛衙署。

喬梁正坐在對面的書桌後,一手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吃餅,臉上帶著促狹又滿足的笑意。

而自己竟真的在這裡,專心致志地吃完了一塊餅……

顧逸之臉上微熱,一陣窘迫襲來,連忙輕咳一聲,岔開話題:

“現在,餅也吃了,喬兄可否聽顧某說正事了?關於那胡……”

“等等!”喬梁卻豎起一根手指,打斷了他,壞笑道,“你還沒說,這餅子到底好不好吃呢?”

顧逸之一口氣噎在胸口,看著喬梁那故意找茬的樣子,終究還是面對美食說不出違心的話,悶聲道:

“好吃。酥脆鮮香,肉汁飽滿,荸薺爽口,火候調味俱是上乘。確實好吃得很。”

“光說好吃可不行。”喬梁得寸進尺,笑眯眯地問,“你就不問問,這做餅的祝老漢,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的餅子,為何獨獨在城南賣,又為何每日限量,還能引得眾人趨之若鶩?”

顧逸之終於忍不住,學著昨日朱秀雲的樣子,淡淡地白了喬梁一眼:

“喬兄方才不是說了麼,城南祝老漢大餅。顧某耳朵還沒背。”

“嗯!”喬梁點點頭,卻不肯罷休,繼續追問,眼神中透出幾分戲謔與深意:

“那這祝老漢……姓祝,你可曾聯想到什麼?”

顧逸之這才徹底回過味來。

喬梁這人,行事說話常常雲山霧罩,喜歡設下關子,讓人去猜他的未盡之意,彷彿以此為樂。

這“祝”姓本就不多見。

結合昨日朱秀雲提到的藥業會館祝筠,以及喬梁特意買餅,特意提及的舉動……

略一思忖,一個猜想浮上心頭。

顧逸之試探著問:“李三姐提到過的祝老爺,藥業會館的祝筠。”

“喬兄所說的這位祝老漢,莫非……與他有些關聯?”

否則,喬梁為何特意起個大早去買這餅,又特意帶回來一塊,還非要他吃呢?

喬梁見顧逸之果然猜到,眼中笑意更濃,卻依舊賣著關子:

“關聯嘛……或許有,或許沒有。不過顧兄既然問了,我不妨從頭與你細說。但咱們,得從這餅子的來歷說起。”

顧逸之看他又要開始繞圈子,不禁有些氣急,拍案而起:

“喬兄!你若再這般故弄玄虛,顧某便真告辭了!今日算我白來!”

“別急別急!”喬梁連忙起身攔住,賠著笑臉按他重新坐下,“我的錯我的錯!顧兄息怒,我這就說,這就從頭細細說與你聽。”

“保管你聽完,覺得等這半天,吃這塊餅,都值了!”

顧逸之見他服軟,這才勉強按捺住性子,重新坐定,只是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

喬梁也不再嬉鬧,指了指桌上包餅的油紙,神色正經了幾分:

“好,我便從這祝老漢說起。此人現在城南經營餅鋪,人都叫他祝老漢,聽起來像是姓祝,對不對?”

顧逸之點頭。

“但據我手下人費了些功夫查證,”喬梁壓低聲音,“這老漢,本不姓祝。他姓胡。”

“在城裡原本還有一處宅院。你猜,那宅院在何處?”

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顧逸之瞳孔微縮:“三山街?豆腐坊隔壁?!”

喬梁重重地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正是!就是被燒燬的胡家老宅的其中一戶!或者說,那一片連著幾進的宅子,原本都屬胡家。”

“這祝老漢,是胡家的一個偏支庶子,早年似乎不太得志。”

“後來分了家,搬到城南,改了母姓,化名祝老漢,開了這間餅鋪。”

顧逸之心中震動,這條線索竟如此直接地串聯起來了!

但他仍有疑惑:

“即便他原是胡家人,改姓祝,開餅鋪,或是為了避禍,或是另謀生路,似乎……也說得通?”

“單看表面,自然說得通。”喬梁笑了笑,笑容裡帶著洞察世情的冷意,“但顧兄,你是懂行情的人。”

“你方才也吃了這餅。我問你,這餅子用料實在,肉餡飽滿,外皮酥脆,做工費時,在城南那樣的地方,只賣三文錢一個。”

“以如今的糧價、肉價、油料柴火人工,你算算,他這買賣,是賺是賠?可能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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