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新婚第一夜(1 / 1)
那是一支銀色的細鐲子,上頭什麼花紋都沒有,卻被擦拭得光亮如新。
顯然,是葉母極為珍視的東西。
葉茂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認得這鐲子,是他爸留下的唯一物件,也是當年他爸唯一給他媽媽置辦的彩禮。
葉母將這支承載著葉家所有過往和期盼的銀鐲子,鄭重地放進王淑蘭的掌心。
“蘭蘭拿著!”
“往後這個家,就交給你了,你來當家做主!”
王淑蘭低頭看著掌心這支樸素的銀鐲,感受著它沉甸甸的分量,再抬頭看著婆婆眼中那沉甸甸的信任和託付,
重生以來所有的委屈和迷茫,在這一刻似乎都融化了。
她用力回握住葉母枯瘦的手,重重地點頭:“媽,您放心!”
婚宴就擺在葉家門前狹窄的巷子裡。
幾張借來的舊桌子拼湊起來,鋪上借來的紅桌布。
菜色簡單到了極致:幾大盆清炒時蔬,一大鍋油汪汪、燉得噴香的豬下水,幾摞粗麵饅頭,散裝的地瓜燒管夠。
沒有山珍海味,卻充滿了煙火氣和人情味。
經歷了接親路上的風波,此刻的喜慶顯得格外珍貴和熱烈。
工友們輪番起鬨敬酒,粗豪的笑聲震得樹葉簌簌作響;鄰居們端著碗,真誠地送上樸素的祝福。
葉茂和王淑蘭被圍在中間,眼神不經意間碰撞在一起,都看到了對方眼底那份共患難後的默契和一絲悄然滋生的、難以言喻的情愫。
葉茂笨拙地給王淑蘭夾了一大塊最肥厚的腸頭,王淑蘭沒有嫌棄,低頭小口吃著,耳根悄悄紅了。
喧囂散盡,夜色深沉。
葉家原本就擁擠不堪的屋子裡,用一道舊布簾子隔開的小小空間。
一盞小小的煤油燈取代了紅燭,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裡跳躍,將簡陋的傢俱和牆上貼著的紅雙喜字映照得影影綽綽。
王淑蘭坐在吱呀作響的舊木板床邊,鬆開梳得死緊的麻花辮,如瀑的青絲披散下來,柔和了她的眉眼。
葉茂端著一杯熱水,有些手足無措地遞過來,粗糙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王淑蘭微涼的指尖,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了一下。
昏黃的光暈裡,狹小的空間顯得異常安靜,只有簾子外弟妹們熟睡後均勻的呼吸聲。
葉茂看著王淑蘭在柔和光線下顯得格外溫婉的側臉,又看看這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新房”,一股濃重的愧疚湧上心頭。
他喉頭滾動了幾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蘭蘭,委屈你了!”
“以後......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王淑蘭抬起頭,迎上他眼中那份笨拙卻無比赤誠的堅定。
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安心。
重生一世,她要的不就是這份踏實的心意和一個滾燙的胸膛嗎?
她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眼中漾起水光,輕輕地、卻無比清晰地回應:
“嗯。”
她挪了挪身子,第一次主動地、輕輕地靠在了葉茂那透著滾燙溫度的堅實肩膀上。
燈光映照的大紅囍字,越發鮮豔。
與此同時,婚禮結束的王靜棠,在聽了姐姐的事,知曉她沒什麼大礙後,也送了一口氣。
她和裴欒先將爸媽送回家後,兩人回到了已經被她佈置得煥然一新的家。
她先回了位於二樓的婚房,換了身粉白的棉質睡衣,領口繡著細巧的蘭花,看上去又清新又俏麗。
因為料子輕薄的緣故,在她走動的時候,衣服會順著她的動作勾勒出腰線的纖細弧度,裙襬垂到膝彎,走動時隱約能瞥見小腿瑩白的肌膚。
裴欒在停好車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抬眼看到的就是一面雪白滑膩。
他眸子一縮,旋即垂下眼簾輕咳一聲。
聽到他的聲音,王靜棠噠噠噠的從樓下快步下來。
“怎麼了,嗓子不舒服?”
她疑惑的關心,方才在酒店的時候明明也沒見他不舒服。
裴欒立即搖頭:“沒......”
但他總不好解釋自己為什麼咳嗽,索性什麼都不說。
王靜棠也沒追問下去的意思,反而自然的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道。
“咱們去看看咱媽,上次的褥瘡已經徹底好了,但以防萬一,還是要經常給媽翻個身子的。”
她喊裴母“媽”的時候,自然極了,聽得裴欒的心中卻是陣陣漣漪。
什麼時候,她和母親這麼親近了?
等到進了屋,看到變了模樣的房間,原本空蕩蕩只有一張護理床的房間,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十分的溫馨。
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角落裡放了米白色的柔軟沙發,甚至靠牆的位置還有一拍書架,放著許多她的書。
而母親的床頭,除了添置的各種吸痰器等專業護理器械外,還有些布偶和插著鮮花的花瓶,牆上也掛上了雅緻的裝飾畫。
這似乎才像是一個家。
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見他發愣,王靜棠揶揄道:“怎麼了,認不出來了?”
“這十來天,你天天忙得都不回來,我就把家裡,裡裡外外的收拾了一下。”
“若真算起來,往後我在家裡待著的時間,可比你多得多。”
“所以我就按照我的喜好,佈置了一下,怎麼樣?”
裴欒聽了她的話,心中湧起一抹歉意。
但他從一開始就跟她說過了,自己工作很忙,能給她的不多。
不過如今見她顯然能自得其樂,也並不介意這一點,反而把家裡佈置的格外溫馨,又對母親照顧得無微不至,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挺不錯的,你喜歡就好。”
他嘴角勾起淺淺的笑,回應道。
王靜棠本也沒真的需要他的回答,而是自顧自的走到了裴母的跟前,熟練的檢查各個儀器的工作情況,隨後拿起床頭放著的一個記錄卡,在上面寫了起來。
隨後她開始給裴母做查體,確定裴母的生命特徵一切都很正常後,才掀開被子,輕柔的將她扶成的側躺,然後解開釦子,檢視背部的情況,之後用枕頭固定。
看她動作熟練,一氣呵成,顯然這些天重複做過許多次,裴欒心中的感激無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