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黑坑黑（1 / 1）
另一個馬仔的聲音傳來：“何止！道上幾乎所有的大佬都發話了，誰提供確切線索，重賞五萬，活捉十萬！”
“我丟！這麼多錢？那抓到人豈不是發財了？”
“這陳杰是挖了全港大佬的祖墳嗎？怎麼惹出這麼大動靜？”
“還不止呢！”第一個馬仔壓低聲音。
“你沒看新聞和報紙啊，他還是警方通緝的重大通緝犯，殺了兩個差佬，搶了槍。“
”警方那邊也有賞金呢，這撲街算是把整個明珠黑白兩道全都得罪了。”
陳杰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碎胸腔。
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口罩下的臉蒼白如紙。
他死死地貼在牆上，指甲深深摳進磚縫裡。
全明珠……黑白兩道……都在找他？
天羅地網。
這個詞像冰錐一樣刺進他的腦海。
他現在就像一隻掉進捕鼠籠裡的老鼠，只要一露頭，就會被無數雙眼睛盯上，被無數隻手抓住，然後……
他不敢想下去。
買工具的興奮感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
他甚至想立刻轉身，逃回那個陰暗的地下室，永遠不再出來。
但不行。
地下室裡的食物已經吃完了，水也快沒了。
他需要補給。
而且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王靜棠還活著，還好好地活在陽光下，他怎麼甘心！
他咬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外面的訊息剛傳開，也許還有很多人不知道。
他得抓緊時間，速戰速決。
黑市不能去了。
那裡魚龍混雜，眼線最多，風險太大，一旦被認出來，他甚至難以脫身，他得換個地方。
陳杰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他想起以前在保安部時，聽一些老油條提過，在一些老舊居民區裡，藏著一些沒有醫師執照的“黑診所”。
那些診所專門給古惑仔、樓鳳、還有見不得光的人看病，只要給錢，什麼藥都敢開。
對，就去那裡。
迷藥是關鍵，只要弄到迷藥，其他的繩子、刀子都好辦。
打定主意，陳杰深吸一口氣，壓低帽簷，快步穿過老街，鑽進了另一片更老、更破的居民區。
這裡的建築大多是五六十年代建的唐樓，外牆斑駁，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纏繞在半空。街道狹窄，路燈昏暗，偶爾有幾個醉漢搖搖晃晃地走過。
陳杰憑著記憶，在迷宮般的巷子裡七拐八繞，終於在一棟六層唐樓的背面，找到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上面用繁體字寫著“陳氏牙科”，但下面的小字已經模糊不清。
陳杰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才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條縫。
一張乾瘦、佈滿皺紋的臉探出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頭髮稀疏，眼睛很小，但眼神卻異常銳利。
更讓陳杰心頭一跳的是，老頭挽起袖子的手臂上，佈滿了青黑色的、張牙舞爪的紋。
“看牙？”老頭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警惕。
“不……不是。”陳杰壓低聲音，“我……我想買點藥。”
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帽子、口罩和緊張的眼神上停留了幾秒，才緩緩拉開門：“進來。”
診所很小，只有十平米左右。
一張舊辦公桌，一個藥櫃，一張檢查床，牆上掛著幾張泛黃的人體解剖圖。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草藥混合的怪味。
老頭坐回辦公桌後的椅子上，點了根菸，慢悠悠地問：“要什麼藥？”
陳杰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迷藥……強效的。最好能讓人瞬間失去意識那種。”
老頭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吐出一口煙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細打量了陳杰一遍，目光在他不合時宜的裝扮、微微發抖的手，還有眼神中那掩飾不住的慌亂上游走。
“迷藥啊……”老頭拖長了聲音，“有是有。不過價錢不便宜。”
“多少錢？”陳杰趕緊問。
老頭報了個數，是市場價的五倍。
陳杰心裡罵了句“老狐狸”，但還是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鈔票。
老頭接過錢，數了數，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等著。”
他站起身，推開後面一扇用布簾遮著的小門，走了進去。
陳杰鬆了口氣，心中竊喜。
這麼順利？
看來運氣還不錯。
只要拿到迷藥，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用這藥迷倒王靜棠後，要怎麼“招待”她了。
幾分鐘後，老頭掀開布簾走了出來，左手拿著一個小藥盒，右手藏在身後。
“藥在這裡。”老頭把藥盒遞過來。
陳杰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藥盒的瞬間，老頭的右手猛地從背後抽出。
手裡握著一支粗大的針管，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朝著陳杰的脖子狠狠扎過來！
陳杰瞳孔驟縮，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驚人的反應速度。
他猛地側身，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老頭握針的手腕。
針尖停在了離他脖子不到五釐米的地方。
“你……”陳杰又驚又怒，手上用力，想把針管奪過來。
老頭雖然年紀大，但力氣卻不小，而且顯然早有準備。
他左手扔掉藥盒，也來幫忙，兩人在狹小的診所裡扭打起來。
桌椅被撞翻，藥瓶摔碎，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響。
“老不死的，你敢陰我！”陳杰也紅了眼，猛地一腳踹在老頭的肚子上。
老頭悶哼一聲，後退幾步，撞在藥櫃上。
但他不但沒怕，反而扯開嗓子大喊：“來人啊，陳杰在這裡！”
“殺人犯陳杰在這裡，快來抓他啊！”
這一聲喊，像一道驚雷劈在陳杰頭上。
他瞬間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藥盒，撞開門就衝了出去。
夜風呼嘯，街道空蕩。
陳杰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在迷宮般的巷子裡瘋狂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