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心智堅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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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那是手槍保險栓被拉開的聲音。

王靜棠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衝出船艙,正好看到對面船的甲板上,陳杰的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頭髮凌亂油膩,臉上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眼中佈滿血絲,像一頭餓極了的困獸。

最可怕的是他手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此刻正頂在年輕水手的太陽穴上。

“王顧問,好久不見啊。”

陳杰咧嘴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瘋狂。

“真是守信用,真的一個人來了。”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在王靜棠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她的臉上。

“舉起手,慢慢地走過來。別耍花樣,否則……”

槍口用力頂了頂,年輕水手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王靜棠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雙手。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但大腦卻在飛速思考每一個可能的破局方法。

“阿珠在哪裡?”她問,聲音在海風中顯得很平靜。

“阿珠?”陳杰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癲狂而刺耳。

“王靜棠啊王靜棠,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沒想到你竟然這麼蠢!”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瞬間變得怨毒。

“你真的以為,我會留著她的命?“

”留著她讓你救?讓你再立一次功?再上一次電視?再被那些愚蠢的市民捧成英雄?”

王靜棠的臉色變了。

陳杰看著她變換的臉,慢悠悠繼續說,像是在享受這一刻。

“她這會兒,應該已經在西貢化工廠的氯氣車間裡,被毒氣燻得半死了吧!”

“就算沒毒死,很快也會‘砰’——”

他做了個誇張的爆炸手勢。

“被炸成碎片。”

“哦對了,一起死的還有你的男人,裴欒。”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錐,狠狠刺進王靜棠的心臟。

她的呼吸有瞬間的停滯,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

陳杰看到了她臉色的變化,笑得更猖狂了,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怎麼樣?心疼了?害怕了?”

“我告訴你,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你們警方,你們這些所謂的‘英雄’,全他媽是一群廢物!”

“被我一個人耍得團團轉!”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濺出來。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扳倒了周俊豪,就了不起了?”

“我告訴你,接下來阿珠的死,化工廠的爆炸,幾十萬人被毒氣淹沒,這些全都是你的罪過!”

王靜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著陳杰瘋狂的眼睛,看著他那張因為仇恨而扭曲的臉,突然明白了什麼。

“我的罪過?”她開口,聲音在海風中依然清晰。

“陳杰,你錯了。”

陳杰的笑聲頓住。

王靜棠一字一句地說,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甲板上。

“阿珠的死,化工廠可能發生的災難,幾十萬人的安危,全都是你自己的罪孽。”

“你放屁!”陳杰怒吼,槍口猛地一抖,年輕水手嚇得尖叫起來。

但王靜棠沒有停。

她知道,此刻必須打亂陳杰的節奏,必須撕開他那套自欺欺人的邏輯。

“是你,為了攀附周俊豪,為了往上爬,親手殺了陳邦法醫。”

她的聲音逐漸冷靜而犀利,彷彿一把尖銳的刀,劈開了他骯髒的自尊。

“陳法醫和你共事多少年了?”

“你動手的時候,有沒有一絲猶豫?”

“有沒有想過,他家裡還有老婆孩子?”

陳杰的臉色開始發白。

王靜棠繼續道,步步緊逼。

“是你,在罪行暴露後不是自首悔過,而是選擇畏罪潛逃。”

“是你,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周俊豪幫你洗脫罪名上,明知道那是一條死路,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為什麼?因為你不敢面對自己的錯誤,不敢承擔自己的罪責。”

“你閉嘴!”陳杰的手開始發抖。

王靜棠卻並未停下。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凜然的怒意。

“是你,在逃亡途中,兇性難掩,殘忍殺害了兩名曾經和你並肩作戰的警員。”

“他們做錯了什麼?”

“他們難道沒有家人朋友?”

“你就那樣開槍,打爆了他們的頭!”

“我讓你閉嘴!”陳杰歇斯底里地吼叫,槍口死死頂住年輕水手的腦袋,“再說一個字,我就殺了他!”

年輕水手已經嚇癱了,雙腿軟得像麵條,整個人幾乎癱在甲板上,涕淚橫流。

“別、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小姐,我求求你……我不想死……”

他的恐懼取悅了陳杰。

陳杰看著王靜棠,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嚇得失禁的年輕人,突然又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充滿了得意和譏諷。

“看到了嗎?王靜棠,你看到了嗎?”

他獰笑著。

“你用命保護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這個廢物,為了一千塊錢就把你賣了。”

“那個阿珠一家,你幫他們破了阿眉被殺的案子,是對他們有恩吧?”

“結果呢?他們怎麼對你的?”

“反咬你一口,說是你害死了阿眉!”

他越說越興奮,唾沫橫飛。

“你救的那些人,你保護的那些人,全都是些忘恩負義、死不足惜的螻蟻!”

“而你,王靜棠,你比他們更可悲!”

“你為了這些垃圾奮不顧身,命都不要,你圖什麼?”

“啊?你告訴我,你圖什麼!”

王靜棠看著他瘋狂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可悲。

這個人已經徹底被仇恨吞噬,看不到任何光明,也不相信任何美好。

“我不圖什麼。”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海風。

“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

“為了心中的原則和正義,我無愧於心,僅此而已。”

她頓了頓,再次看向陳杰:“所以,你也不用再費心刺激我了,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這話說得太平靜,太平淡,反而讓陳杰愣住了。

他準備好的所有羞辱、所有打擊,在這一刻都像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毫無著力感。

幾秒鐘的沉默後,陳杰的臉色重新陰沉下來。

他從腰間摸出一副手銬,那是警用制式手銬,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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