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消散（1 / 1）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巴掌大小的靈體長到了和真人差不多的時候，一直看著的周衍雙手緩緩結印，只見虛空中的陰陽神磨緩緩落下，恢復成之前他們腳下藍色光紋陣圖的樣子。
圍繞著王凌靈體的陰陽二氣也順勢沒入王凌靈體之中，王凌深灰色的靈體緩緩降落，在地上站了很長時間才慢慢睜開眼睛。
周衍笑眯眯的看向王凌問道：“怎麼樣，感覺如何？”
王凌揮了揮手，發現周圍的感知都清晰了無數倍但他還是感受不到這腳下的光紋到底有多寬廣，感受體內陰陽二氣的流轉很是玄妙。
“有點，特別。”王凌呆呆的回道。
周衍笑道：“陰陽交匯萬物相生，生又非永生，死又並非真死，一切皆為陰陽流轉之下的變化而已；剛才我說的你都記下來了嗎？”若非這裡環境特殊，王凌的意識不會潰散，不然早就沉淪在無盡的痛苦之中了。
王凌點了點頭，但人還是有點懵懵的。
周衍微笑道：“接下來你凝神靜氣，記下腳下的這陣圖就行了。”
“這怎麼可能記得下，這麼……”王凌看了一眼腳下藍色的陣紋，發現這些陣紋變得清晰可見，原本不斷交匯的紋路此時也停止了下來便化成了一個個很簡單的符號靜靜的躺在那裡。
周衍溫柔的說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就是永珍河洛圖，一切的變化也只是來自後續的推演，但如果不懂陰陽之道，也無法看清腳下這一局；記的時候想想我剛才說的。”
王凌無力的問道：“那我記下來有什麼用？直接用陣圖啟動不就行了。”
周衍微笑著解釋道：“這裡是永珍河洛圖的本圖，你需要在你的精神之海中構建一副陣圖才行；這過程所需要消耗的精神力不可估量，也只有在這裡才能做到；這也是永珍河洛圖沒有傳到外界的原因之一。”
王凌這才感覺到真正的痛苦才剛來。心中絕望的道：“這得記到什麼時候啊。”
“在這裡，時間有的是，你加油。”周衍溫柔的安慰道。
王凌也不是矯情之人，一咬牙，來吧，連煉魂都撐過來了，還能掛在這一步上。
一陣抱怨後，老實的找了一個方位盤坐而下，精神力散發出來，感知著坐下的靜止陣紋；只見此時王凌頭頂亮起一點淡藍色的光芒，隨著王凌精神力的擴充套件，頭頂的光芒越來越明朗。
……
誰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廣袤無垠的藍色光紋散發著靜謐的光芒；周衍坐在一旁悠閒的喝茶，看著王凌頭頂隱隱已經有了陣紋的樣子不由得心裡暗道：“速度比我快，此子也不是沒有一點天賦。”
反觀王凌，他頭頂的陣圖也才刻畫了不到三成，離完成彷彿還有很遠，不過很奇怪的是，每當他刻畫完一部分陣圖時，他發現他好像能清晰的感知裡面陣紋的流轉，而且意識可以藉助已經刻畫完的部分往外延伸，不需要他到處走，靠眼睛去記憶一樣。更加驚奇的發現，隨著他刻畫陣圖的程序的增加，速度彷彿越來越快。
好像自己是一個氣球一樣，吸收的越多，膨脹的越大，所能吸收的也就更多。跟氣球不同的是，氣球會爆炸，而他的靈體彷彿也在緩慢的成長，永遠達不到臨界點一樣。他的靈體可是經過陰陽二氣煉魂之後的靈體啊，哪怕再成長一點，可以說的難如登天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若有若無的一聲好像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在這虛空中傳開。周衍裡面站起身來，激動的看著前面的少年，成功了，這麼快！
周衍腳下的陣圖，緩慢的亮起，蔓延。整個陣圖的力量蜂擁似的向王凌匯聚而去，而他也不抵抗，這些能力湧入他的身體，卻絲毫不逗留流向他頭頂上的陣圖，隨著力量的湧入，王凌頭頂的陣圖也在緩緩的亮起來，猶如跟外界的同步一般。
此時，王凌這才真正看清了坐下這一局：太極，陰陽，八卦，飛星軌跡，山川，河流，時間，節氣，圖騰……等等等，這一切在這張圖中交織顯現。
隨之，王凌頭頂只有巴掌大的陣圖緩緩降落，落入王凌體內，王凌體內一縷陰陽二氣沒入陣圖之中，最終穩穩的定在王凌靈體的胸口處；
周衍在旁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終於成功了，也終於結束了。”
王凌胸口的陣圖緩緩暗了下去，王凌慢慢睜開雙眼，一臉驚喜的表情，看向周衍：“剛才一股資訊……”
周衍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微笑道：“結合我之前說的，好好體會。”
王凌試探的問道：“就這麼簡單？”
周衍微笑道：“你想想，真的這麼簡單嗎？陰陽煉魂，刻畫陣圖，每一步別說在常人看來，就是我再經歷一遍也是刻骨銘心的記憶；漫漫歲月，孤寂無聊，又是誰能忍受的呢。”
不知為何，此時王凌的感知力比之前強了太多，他從周衍的微笑中感覺出了一絲傷感。
王凌試探的問道：“師傅，你這是？好像不太開心？”
周衍微笑道：“我的責任完成了，你也該回去了。”
王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王凌趕緊問道：“那師傅你呢？”
周衍微笑道：“我已經死了，留在這裡的只是一縷靈識，當你繼承永珍河洛圖的那刻，它便不再護我；日後你也會如此，瀕死之際永珍河洛圖會引你一道靈識至此；好好體會人世間的一切吧；”
這裡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對於他們來說，外界一瞬裡面可能百年，外界百年裡面也可能一瞬，周衍獨自在這裡待了多久，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吧；或許來說，這對他也是一種解脫。
王凌猜到有一天自己也會在這裡等待下一個被認可的人，所以並不意外；只是有些不捨，父母雙亡的他，算起來跟周衍待的時間算是最長的了；突然他就要走了，王凌一時有些難以接受；王凌連忙起身跑到周衍身邊，說道：“師傅傳道之恩，弟子無以為報，若師傅有何遺憾，弟子定盡力而為。”
周衍看起來並不老，根據他之前所說，肯定是破隱的人搞的師傅英年早逝；而且王凌能夠清楚感知到周衍的不捨，但不是因為他，所以判斷周衍生前可能有所遺憾。
周衍並不意外此時的王凌能夠察覺到他的情緒，畢竟這裡的主人已經是他了；周衍嘆了口氣說道：“哎，吾有一女，在她出生之日便被我封印入永珍河洛圖中，現如今永珍河洛圖現世，她應該也出來了，若與你有緣，還請扶照一二。”
王凌有些不解的問道：“啊？發生了什麼事情？”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王凌知道周衍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隱情。
周衍略帶悲傷的說道：“破隱三鬼為了奪得永珍河洛圖，趁我妻子臨盆之時奪走我女兒，取其精血試圖封印我；我和妻子拼死搶回了她，可惜生機已然受損，我也身受重創，瀕死之際只好將其封入其中，蘊養生機，也不知現在她還好嗎。”
王凌聽著周衍那低沉的聲音，那聲音中彷彿含有一絲懇求，與些許不捨。
“師傅請放心，我承你之法，定接下佑護之果。“王凌緩緩跪下，磕了三個重重的響頭便轉身走去，漸漸地上光紋緩緩亮起，而周衍身影也漸漸消散。
周衍臉上沒有痛苦，只有解脫和一絲不捨與擔憂：“謝謝。”。
也不知這個徒弟未來會如何，自己的女兒又在何方。
王凌本不想哭，但是眼淚止不住的從眼角淌下；回顧起來，他跟周衍總共沒說幾句話，但是他知道周衍是專門為等他而殘存的一縷意識，在這沒有時間概念的地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那得是多麼無聊的一件事；可他始終保持著一副微笑的樣子，像一個長輩一樣教導他，這讓從小是孤兒的王凌感受到了少有的溫暖。
王凌對著周衍消失的地方再次跪下，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
隨著王凌抬起頭，他的身影也漸漸消失；這無盡的虛空又恢復到往日的寂靜，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
混沌虛空之中，狂暴又混亂的力量將這裡所有的一切都破壞殆盡，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混沌；
驟然間，一道淡藍色的光芒顯現，破開一片混沌區域，一個身著樸素麻衣，長髮盤髻的農民憑空出現，那人臉色蒼白，神情極為凝重，在他的懷中似乎還抱著一個什麼東西，仔細看去，倒有點像是一個嬰兒。
正在此時，附近混亂狂暴的力量劇烈翻騰起來；那人咬住舌尖，腳下凌空輕踏，周圍混亂狂暴的力量好似暫停了一瞬間，一道淡藍色的光圈從那人腳下猛的擴散數里開來。
這淡藍色的光芒並不強烈，隨著淡藍色的光圈擴散開來，一道道淡藍色的紋路在那人腳下顯現出來，這些淡藍色的紋路組成了一幅幅的圖案，仔細看過去好似這些紋路還在不斷流轉，而它們組成的圖案也在緩緩變化一般。
像是一副羅盤，先天八卦、九星八神、二十四天星、二十四山、二十四節氣、二十八星宿……等等等等，在他腳下顯現。
仔細看去便好像什麼也看不懂一樣，被這圈淡藍色的光圈掠過的地方，那些混亂狂暴的力量像是被馴服了一般安靜的漂浮在虛空中。
突然，那人頭頂的虛空中被撕開一道裂縫，絢爛的雷光自裂縫中傾瀉而出，猶如要毀滅天地一般，將周圍混亂狂暴的力量攪得更加恐怖。
在那絢爛的雷光中，三道看不清身形的黑袍從中穿過，落在了那副淡藍色羅盤的範圍之外，將其包圍其中。
三股更強於那農民的氣息將這片混亂無比的虛空暫時鎮壓下來，這片虛空依舊被這三人封鎖鎮壓，他已無處可逃。
其中一人沙啞的聲音響徹虛空：“周衍！敢入虛空混沌海，看來真是想找死！”
那個被叫做周衍的男子緊緊抱住懷中嬰兒，此時那嬰兒的氣息已經十分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斷氣一般。
“臭老鬼！你們不就是想要永珍河洛圖嗎！有本事來拿！敢動我妻女，今日我若不死，定將破隱趕盡殺絕！”
一個聽不出性別的聲音從另一個黑袍人那邊傳來：“你若願成為我破隱門長，我等便將你侍奉為主，屆時吾等不敬之舉，任爾處置！”
“放屁！”周衍一聲怒吼，腳下永珍河洛圖的淡藍色光紋瞬間變化為刺眼的白色，陣圖猛的運轉。
吼！一聲嘹亮肅殺的呼嘯響徹在眾人心頭，一股凌厲的殺意帶著無上意志從周衍腳下的永珍河洛圖席捲而出；三位黑袍人只覺得一股無上殺意攝入精神之海中要將他們的靈體抹滅。
一道白光眨眼間從周衍腳下的永珍河洛圖衝射向聲音沙啞的那人，這才看清那道白光其實是一頭渾身瑩白的白虎，周身肅殺之氣，專斬靈體。
那人黑袍一卷，整個人消失不見，化為一團滔天黑霧，一股極端恐怖的精神力從黑霧中瀰漫出來，肅殺白虎毫不猶豫的衝進那團黑霧之中，沉悶的碰撞聲此起彼伏，黑霧不斷翻湧似是與那隻白虎爭鬥！
白虎射出的同時，另一個剛才開過口的黑袍人雙手託舉，光芒凝聚，一枚豎瞳出現在其掌心，緩緩的張開，下一瞬間，豎瞳中一道明亮的光線對著周衍爆設而出。
那道光線所過之處，無盡的死寂氣息噴湧而出，連周圍混沌狂暴的力量都被磨滅，一股枯敗荒蕪的神秘力量從光線中透露出來。
祭出白虎的周衍，體內傷勢更加嚴重，一口鮮血噴出散落在混沌虛空下；面對射向自己的寂滅光線，周衍眉心燃起一道無形的火焰，這是靈體燃燒的現象，以燃燒靈體短時間內獲得更強的精神力，但靈魂之火一旦燃起便不會熄滅，不論如何，當這縷靈魂之火熄滅時，也是周衍身死道消之時。
“神盤！六合甲！”周衍嘶吼著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