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神物線索再探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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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捲著松針的清香灌進何帆的衣領時,他才發現自己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天罡道長的重量壓在肩頭,老人的呼吸輕得像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他攥緊玉牌的手卻沒松半分——

玉牌上那兩個模糊標記正隨著腳步微微發燙,像兩顆小太陽貼著掌心。

\"停。\"瓊明璇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

她的指尖還沾著他方才擦熔漿灰時蹭上的薄繭,觸感比山風還輕。

何帆順著她的目光抬頭,只見前方三步外的老松樹下,立著個穿青布衫的老者。

他白髮用草繩隨意束著,腰間掛著串泛著銅綠的銅錢,正慢悠悠往嘴裡塞炒花生,像是等了他們許久。

\"小友們走得急,連謝都沒顧上道。\"老者嚼著花生開口,聲音像敲在瓷碗上的豆粒,\"上回給的玉碴子可還合用?\"

何帆的瞳孔驟縮。

前幾日在破廟外給他指路的,正是這張帶著花生碎渣的笑臉。

他下意識護在瓊明璇身前,後背卻被她悄悄碰了碰——那是兩人約定的\"別慌\"暗號。

\"老丈怎麼知道我們需要神物?\"瓊明璇往前半步,髮間的玉蘭簪在松影裡晃了晃,\"又怎知我們拿了玉碴子?\"

老者把最後幾顆花生倒進嘴裡,拍了拍沾著鹽粒的手:

\"神物認主,玉碴子認光。

你們從山谷出來時,玉牌上的光紋照得半座山都亮堂堂,老朽在十里外的茶棚喝茶,抬眼就瞅見了。\"

他指了指何帆掌心的玉牌。

\"另外兩件神物,一件在南海深處的'沉星宮',一件在北疆雪頂的'摘月閣'。

不過...\"

他突然壓低聲音,眼角的皺紋擠成團。

\"先去沉星宮吧,那座仙宮三百年前被魔修下過血咒,拖得越久,神物上的封印越容易鬆動。\"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在何帆腦海裡響起:

【檢測到關鍵線索,正在比對《上古神物志》殘卷...比對成功,沉星宮確為初代水神行宮,封印著\"滄瀾珠\"。

當前路線已生成,建議三日後抵達東海漁村,乘漁船繞行暗礁區。】

何帆低頭看玉牌,原本模糊的標記突然清晰起來——是片翻湧的海浪圖案,浪尖上託著座飛簷翹角的宮殿。

他轉頭看向瓊明璇,她正盯著老者腰間的銅錢串,目光忽然頓住:\"老丈的銅錢...是周元通寶?\"

\"小丫頭好眼力。\"老者哈哈笑起來。隨手拋起枚銅錢,\"這串錢跟著老朽走了八百年,當年在沉星宮門口,還用來換過碗魚羹喝。\"

話音未落,他已踩著松枝往林子裡退,青布衫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面繡著雲紋的月白中衣。

\"記住,到了海邊莫信穿紅鞋的漁婆——走了!\"

最後一個\"了\"字消散在松濤裡時,老者已沒了蹤影。

何帆摸了摸方才老者站過的地面,還留著些細碎的花生殼,混著松針的清香鑽進鼻腔。

\"這老頭...\"醉劍仙把斷劍往肩上一扛,酒葫蘆在腰間晃出脆響。

\"上回在破廟說'山後有寶',現在又說'南海有咒',倒像個專門給人指道的活地圖。\"

他瞥了眼天罡道長蒼白的臉,\"不過先得把老夥計送到鎮裡醫館——這血咒燒的是精元,拖不得。\"

瓊明璇解下包裹裡的藥囊,取出顆硃紅色藥丸塞進天罡道長嘴裡:\"這是我前日煉的續元丹,能撐兩日。\"

她指尖拂過老人眉心,淡青色的靈氣像煙霧般滲進去。

\"先去青河鎮,鎮東的'回春堂'有位老醫正,我百年前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何帆調整了下肩上的重量,天罡道長的睫毛顫了顫,用僅能他聽見的聲音說:

\"那老者...腰間銅錢的鏽色不對,是沾了沉星宮的海水。\"老人的手指在他後背輕輕畫了個\"水\"字,便又昏了過去。

前往青河鎮的路意外順遂。

秋陽曬得人身上暖融融的,何帆和瓊明璇並肩走在前面,她的衣袖總愛蹭著他的手背,像只貪暖的小貓。

醉劍仙落在最後,斷劍敲著青石路打拍子,嘴裡哼的不知是哪朝的俚曲:

\"大姑娘採蓮笑哈哈,小郎撐船追...哎哎,小何,你倆耳尖紅得跟糖葫蘆似的!\"

瓊明璇的耳尖立刻紅得要滴血,她別過臉去看路邊的野菊,髮間的玉蘭簪卻悄悄往何帆那邊偏了偏。

何帆剛要開口,系統的警報聲突然炸響:

【檢測到魔修氣息,距離三百米,數量七人,境界均為築基中期。】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風裡飄來股腐臭的血腥味,像泡在汙水裡的爛肉。

前方的灌木叢\"嘩啦\"一聲分開,七個穿黑麻衫的男人走出來。

為首的左臉有條蜈蚣似的傷疤,正用舌尖舔著泛青的指甲:\"小友們手裡的玉牌...借大爺們瞧瞧?\"

瓊明璇的指尖瞬間掐住他的手腕,那是\"準備戰鬥\"的暗號。

醉劍仙的酒葫蘆\"啪\"地摔在地上,酒液濺溼了他的道袍前襟,可他的眼睛卻亮得像淬了火的劍——

方才還東倒西歪的醉態,此刻竟比山岩還穩。

\"魔修?\"何帆把天罡道長輕輕放在路邊的青石板上,玉牌在掌心發燙,\"系統,分析他們的弱點。\"

【左側三人靈脈紊亂,應是強行吞服過魔丹;中間疤臉修的是'腐骨訣',怕火;右側兩人...】

疤臉修的指甲突然變長三寸,泛著幽綠的光:

\"跟這小子廢什麼話?

搶了玉牌,再把這女娃...\"

\"住口。\"瓊明璇的聲音像塊冰,她抬手召出玉蘭簪,原本溫軟的白玉瞬間凝出寒霜,\"阿帆,保護道長。\"

何帆摸向腰間的短刃——那是用山谷裡的熔漿鐵打的,此刻正震得他虎口發麻。

醉劍仙的斷劍突然出鞘,帶起股酒氣:\"小娃娃們躲好了,讓爺爺教教這些歪門邪道,什麼叫'劍在人在'!\"

疤臉修的笑容更猙獰了,他身後的魔修已呈包圍狀散開。

何帆擋在天罡道長身前,看著醉劍仙搖搖晃晃地邁出第一步——

他的腳步虛浮得像踩在雲裡,可斷劍卻劃出道銀亮的弧光,直取疤臉修的咽喉。

山風捲著腐臭的血腥味灌進鼻腔時,何帆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他摸了摸懷裡的玉牌,上面那座仙宮的標記正越來越亮,像在等著他們闖過這關。

醉劍仙的斷劍劃破空氣時,帶起的酒氣裡混著幾分辛辣的劍意。

疤臉修原本還咧著嘴,直到那道銀弧擦著他脖頸掠過,在青石板上劈出半指深的裂痕——

他後槽牙猛地一磕,腐綠指甲上的幽光驟然暴漲。

\"老酒鬼找死!\"疤臉修手腕一翻,腐骨訣的黑氣裹著腥風撲面而來。

醉劍仙卻突然踉蹌半步,斷劍斜斜挑起,酒氣竟凝成半透明的劍影,正好撞在黑氣薄弱處。

黑氣\"嗤啦\"裂開道縫,露出他泛紅的眼尾:\"小友們看好了,這招叫'醉裡挑燈'——\"

話音未落,斷劍已穿透疤臉修左肩,腐肉被劍氣灼得滋滋冒油。

\"噗!\"疤臉修痛吼著後退,腐臭黑血濺在青石板上,冒起陣陣青煙。

何帆護在天罡道長身前,能清晰聽見系統在腦海裡的倒計時:

【左側魔修靈脈紊亂,攻擊間隔12秒;疤臉修腐骨訣需3秒凝聚下波黑氣——】

他握緊熔漿鐵短刃,短刃因感應到戰鬥而發燙,像揣了塊燒紅的炭。

\"阿帆,右邊!\"瓊明璇的聲音裹著寒霜刺進耳膜。

何帆轉頭的瞬間,兩道黑影已從灌木叢裡竄出,指甲泛著和疤臉修一樣的幽綠。

他旋身揮刃,短刃帶起的熱浪精準劈在左側魔修的肘間——那是系統標記的靈脈亂流處。

魔修慘叫著踉蹌,靈脈裡的魔丹突然爆裂,炸得他半邊身子血肉模糊。

\"賤種!\"右邊的魔修撲上來時,何帆已藉著短刃的反震力退到天罡道長身側。

他瞥見瓊明璇的玉蘭簪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玉簪尖的寒霜正順著她的指尖蔓延——那是她在凝聚\"冰魄訣\"。

果然,當魔修的指甲即將觸到何帆後頸時,一道冰稜破空而至,\"咔嚓\"釘入魔修手腕。

\"疼嗎?\"瓊明璇的聲音比冰稜還冷。

她抬手指向被冰稜穿透的手腕,寒霜順著傷口爬滿魔修整條手臂,\"這是替阿帆還你的。\"

魔修的臉瞬間扭曲成青紫色,冰碴子從他牙縫裡往外蹦:\"你、你們敢...\"

話音未畢,醉劍仙的斷劍已抵住他咽喉,酒葫蘆裡最後一滴酒落在劍尖,\"啪\"地濺成酒花。

\"爺爺我教過規矩——\"醉劍仙扯下腰間的酒囊甩向空中,斷劍隨著酒囊的軌跡劃出半圓。

\"對姑娘家口無遮攔的,都該把舌頭拔下來下酒。\"酒囊\"砰\"地炸開,酒液混著劍氣淋在七個魔修身上。

左側那三個靈脈紊亂的魔修突然抱頭慘叫,魔丹在體內瘋狂亂竄,竟把自己的經脈撞得千瘡百孔;

疤臉修的腐骨訣被酒氣一激,黑氣倒卷著往他喉嚨裡鑽,他捂著脖子滿地打滾,嘴裡溢位黑血;

剩下兩個魔修剛想跑,腳腕卻被青芒纏住——

不知何時,天罡道長已半坐起身,掌心結著古老的陣印,地上浮起的八卦紋泛著青光,像張無形的網。

\"困...困魔陣。\"天罡道長的聲音像破風箱,額角的冷汗把道冠都浸透了,\"這些雜修...靈識薄弱,困不住太久。\"

何帆這才發現他的道袍下襬已被血浸透,想來是強行佈陣震傷了內臟。

他心頭一緊,短刃在掌心攥得更緊——得速戰速決。

瓊明璇似乎也察覺了天罡道長的狀況。

她的玉蘭簪突然發出清越的鳳鳴,玉質裡浮出細密的冰紋,整支簪子竟化作柄半透明的冰劍。

\"阿帆,接招!\"她手腕輕抖,冰劍帶著刺骨寒風刺向疤臉修的命門。

何帆立刻會意,熔漿鐵短刃往前一送,短刃尖端的熱浪與冰劍的寒氣在半空相撞,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疤臉修的慘叫被白光吞沒時,最後一個魔修正撞在困魔陣的青芒上。

他的指甲抓撓著看不見的屏障,突然瞪圓了眼睛:

\"不、不可能!

你們不過是築基...啊——\"

話音戛然而止,醉劍仙的斷劍從他後心穿出,劍尖還滴著混著酒氣的血。

戰鬥結束得比何帆想象中快。

七具魔修的屍體橫在青石板上,腐臭的血慢慢滲入石縫,像團化不開的墨。

醉劍仙用斷劍挑起疤臉修的衣襟,從裡面摸出塊刻著魔紋的玉牌:

\"難怪他們追得緊,原來是魔門'血煞堂'的標記。\"

他把玉牌遞給何帆,\"這玩意兒交給正道盟能換五十塊中品靈石,夠給老夥計買十車補藥了。\"

天罡道長倚著老松樹喘氣,手指卻還攥著陣旗的殘片。

何帆蹲下身要扶他,卻被他輕輕推開:\"小友...神物的光更亮了。\"

何帆這才注意到掌心的玉牌,原本的海浪圖案此刻清晰得能看見每朵浪花的紋路,連沉星宮飛簷上的風鈴都能數清——

玉牌竟在發燙,像急著要帶他們去某個地方。

\"該走了。\"瓊明璇蹲下來替天罡道長重新包紮傷口。

她的指尖沾了血,卻仍細心地把藥囊裡的續元丹碾碎,混著清水喂進老人嘴裡。

\"青河鎮的回春堂還有半日路程,再遲...天罡道長的精元要撐不住了。\"

何帆背起天罡道長時,山風突然變了方向。

風裡裹著鹹溼的海腥味,比之前更濃了。

他抬頭望向東南方,只見天際線處浮著層若有若無的霧靄,霧靄裡隱約能看見飛簷翹角的輪廓——像座飄在雲端的宮殿。

\"那是...\"他下意識出聲。

瓊明璇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髮間的玉蘭簪突然輕顫,冰紋裡的寒氣化作白霧,緩緩朝霧靄的方向飄去。

醉劍仙把酒囊重新系回腰間,斷劍在陽光下晃出銀亮的弧:\"小何,那就是沉星宮了。\"

他拍了拍何帆的肩,\"等送老夥計看完傷,咱們就該下海了——仙宮底下的暗礁,可比這些魔修難對付多了。\"

何帆摸了摸懷裡發燙的玉牌,又看了看身側的瓊明璇。

她的耳尖還沾著戰鬥時濺的血,卻朝他彎起嘴角。

風掀起她的衣袖,輕輕蹭過他的手背——和之前在山路上的觸感一樣,像只貪暖的小貓。

東南方的霧靄裡,沉星宮的飛簷越來越清晰。

海浪的聲音從極遠處傳來,混著若有若無的銅鈴聲,像是在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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