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新途偶遇小麻煩(1 / 1)
山路上的枯葉被鞋跟碾碎時,何帆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方才還在枝頭啁啾的山雀突然撲稜稜全飛了,蟲鳴也像被誰掐斷了線。
他下意識握緊瓊明璇的手,掌心觸到她指尖的溫度——
女天帝的神識向來比凡人敏銳三倍,此刻她正微微側頭,眉峰輕蹙,目光掃過左側密不透風的山林。
\"有生人氣。\"她低低開口,聲音像浸了霜的玉。
話音未落,樹林裡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
二十來個手持砍刀、裹著粗布麻衣的嘍囉從樹後竄出。
為首的漢子足有八尺高,絡腮鬍裡嵌著道刀疤,左眉骨處有顆鐵釘釘穿的傷痕,刀疤隨著咧嘴笑的動作扭曲成蜈蚣:
\"老子鐵牙在這鷹嘴崖守了三年,頭回見這麼齊整的隊伍。\"
他晃了晃手裡的鬼頭刀,刀刃在暮色裡泛著青黑,\"把身上值錢的物件全扔過來,爺爺留你們全須全尾下山。\"
嘍囉們跟著起鬨,有幾個舉著刀蹦跳,砍刀撞在樹幹上叮噹作響。
何帆注意到他們腳邊沾著新鮮的泥——顯然是提前埋伏在此,等他們走到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險隘才動手。
\"好膽。\"醉劍仙的酒葫蘆\"咔\"地磕在腰間。
這老道士本就紅撲撲的臉此刻更像浸了酒,他甩了甩道袍下襬,手中的醉月劍\"嗡\"地出鞘半寸,寒光掠過鐵牙的鼻尖。
\"爺爺我酒還沒醒透,正愁沒處撒火。\"
鐵牙的瞳孔縮了縮。
他常年在這一帶打劫,最會看火候,眼前這醉醺醺的老道身上有股子凌厲劍氣,絕非普通行商能比。
但他掃了眼對方隊伍裡的女修和書生模樣的青年,又壯起膽子:
\"老東西,你當老子是嚇唬人?\"他揮了揮刀,\"小的們,給我......\"
\"聒噪。\"醉劍仙打斷他的話。
他突然仰頭灌了口酒,酒液順著鬍鬚往下淌,沾溼了前襟。
待酒葫蘆\"咚\"地砸回腰間時,人已經掠到鐵牙面前。
醉月劍劃出半道銀弧,正挑中鐵牙手中鬼頭刀的刀環——
\"噹啷\"一聲,鐵牙只覺虎口發麻,鬼頭刀差點脫手。
\"好劍法!\"灰衣劍客撫劍低笑,手指在劍柄上輕叩,像是在給醉劍仙的劍招打拍子。
玄風的影子在樹後晃了晃,隱得更淡了,唯餘一雙眼睛在陰影裡發亮,似在觀察山賊們的退路。
鐵牙吃了虧,漲紅著臉暴喝一聲,雙手握刀劈下。
這一刀帶起呼呼風聲,砍向醉劍仙頂門。
醉劍仙卻不躲不閃,腳尖在地上一旋,整個人像根被風吹歪的蘆葦,斜斜側過半尺。
鬼頭刀擦著他道冠劈進土坎,震得鐵牙雙臂發顫。
\"老匹夫耍滑頭!\"鐵牙罵著抽刀,卻見醉劍仙的劍尖已點在自己喉結上。
他驚出一身冷汗,正要後退,醉劍仙突然收了劍勢,踉蹌著退了兩步,扶著樹樁直拍胸口:
\"哎呦,這酒勁上來了......\"
\"老大小心!\"離得最近的嘍囉甲舉刀撲來。
醉劍仙醉眼朦朧地偏頭,那刀擦著他耳際劈進樹幹,他趁機揪住嘍囉甲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甩向其他嘍囉。
幾個嘍囉被撞得東倒西歪,砍刀落了一地。
何帆站在瓊明璇身側,手心沁出薄汗。
他能看出醉劍仙是在戲耍對方——方才那招\"醉裡挑燈\"是故意露破綻,引鐵牙輕敵。
可山賊人數畢竟佔優,若纏鬥久了......他摸了摸系統空間裡的玄樞令,正想上前幫忙,卻被瓊明璇輕輕按住手腕。
\"看天罡道長。\"她目光掃向隊伍後方。
何帆轉頭,正見天罡道長捻著鬍鬚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旁,左手拇指抵著食指,目光在戰場上來回巡梭。
老道士腰間的乾坤袋微微鼓起,裡面裝著他方才收進的燒焦陣旗——
此刻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袋口,像是在權衡是否要提前佈陣。
\"那老道的劍招雖巧,可鐵牙這夥人身上有股子狠勁。\"
靈虛子握緊腰間的桃木劍,正氣在指尖隱隱流轉,\"怕是殺過人的。\"
凌仙兒的玉笛已握在手中,笛身泛著淡青色的光。
她望著被醉劍仙掀翻在地的嘍囉甲,那漢子正罵罵咧咧地爬起來,臉上有道血痕——
是被醉月劍的劍氣擦的。\"別下死手。\"她輕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忍,\"他們......或許有苦衷。\"
\"仙子心腸軟。\"灰衣劍客嗤笑一聲,卻也沒再說話,只是握緊了劍柄。
戰場這邊,鐵牙已經徹底紅了眼。
他從腰間摸出個黑布袋,往地上一撒——竟是一把淬毒的飛針!
醉劍仙正甩飛第三個嘍囉,見飛針襲來,慌忙旋身揮劍。
劍氣掃過之處,飛針\"叮叮\"撞在樹幹上,可仍有兩根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在道袍上劃出兩道血痕。
\"好陰毒的東西!\"醉劍仙抹了把手臂上的血,酒氣混著血腥氣湧上來,他突然仰頭大笑,\"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
這一笑震得周圍樹葉簌簌落下。
醉月劍的寒光驟然暴漲三尺,鐵牙只覺眼前一花,再看時,自己的鬼頭刀已被挑飛,刀尖正抵在自己咽喉。
\"爺爺我不殺你。\"醉劍仙用劍背拍了拍鐵牙的臉。
\"把解藥交出來,帶著你的人滾出鷹嘴崖。
再讓我撞見......\"
他用劍尖挑起鐵牙的絡腮鬍,\"就把你這鬍子編成酒葫蘆掛墜。\"
鐵牙渾身發抖,剛要開口,忽聽身後傳來\"咔嚓\"一聲——是天罡道長的手指在乾坤袋上按出了響。
老道士望著醉劍仙臂上的血痕,眉峰皺成個\"川\"字,另一隻手已悄悄摸出了半面陣旗。
山風捲著血腥氣掠過眾人髮梢。
何帆望著天罡道長微顫的指尖,突然意識到:這看似佔上風的戰局,或許才剛剛掀起波瀾。
天罡道長的手指在乾坤袋上按出的脆響,終是壓過了山風的嗚咽。
他望著醉劍仙臂上滲出的血珠,喉結動了動——
這老兄弟最是貪杯,每次動劍都要留三分醉意,若真被淬毒飛針傷了經脈......
他猛地扯開乾坤袋,三枚赤銅陣旗\"唰\"地釘入腳下岩石,指訣連掐,口中低喝:\"困山!\"
陣旗入石的剎那,地面騰起淡金色光霧。
正舉刀要衝上來的嘍囉們突然踉蹌,像是被無形的網兜住了腳踝——
天罡的困山陣專鎖凡俗武夫,這些山賊雖有狠勁,到底沒半分靈氣,眨眼便被光霧纏得跌作一團。
為首的嘍囉甲摔在泥裡,砍刀\"當\"地滾到何帆腳邊,他抬頭時臉上沾著草屑,瞪圓的眼睛裡終於透出懼意。
\"好陣法!\"灰衣劍客的劍穗在風裡一揚。
他本倚著樹觀戰,此刻足尖一點掠上石崖,腰間長劍\"龍吟\"出鞘,劍鋒挽了個銀亮的花,正削向鐵牙握鬼頭刀的手腕。
\"老醉頭,爺爺幫你清場!\"
醉劍仙正用劍背敲鐵牙的膝蓋,聽得這聲喝,酒氣裹著笑聲噴出來:
\"來得好!
這夯貨的刀片子沉得很,你替爺爺試試他的腕力!\"
話音未落,灰衣劍客的劍已到近前,鐵牙慌忙舉刀相迎——\"噹啷\"一聲金鐵交鳴,他虎口裂開血珠,鬼頭刀險些脫手。
靈虛子的桃木劍幾乎同時劈下。
這位正道散修素日最厭邪祟,此刻見鐵牙使淬毒飛針,正氣在周身凝成淡青光暈:
\"邪門歪道!\"他單腳點地旋身,劍刃裹著罡風掃向鐵牙下盤。
鐵牙狼狽跳開,卻撞進醉劍仙的劍網——
三柄劍從不同方向逼來,他額角的冷汗混著絡腮鬍上的血珠往下淌,終於慌了神。
\"護好老醉!\"瓊明璇的聲音像寒潭裡的冰稜。
她立在何帆身側,指尖凝著一縷青金色劍氣。
方才醉劍仙中針的瞬間,她已將神識探入對方經脈,確認毒未入心,此刻便分出半縷劍氣纏上醉劍仙的後背——
若那老道士真醉得站不穩,這劍氣便要化作無形的手托住他。
凌仙兒的玉笛也在這時揚起。
她望著被困在陣中的嘍囉們,見有個少年嘍囉正咬著牙去拔腿上的光霧,眼眶微微發紅。
笛音輕顫如泣,淡青色光絲從笛孔湧出,纏上那少年的手腕——不是傷他,是替他解開陣紋。
\"他們大多被鐵牙脅迫。\"她轉頭對何帆輕聲道,\"我查過,有三個是被賣來的農家子。\"
何帆的掌心還留著瓊明璇指尖的溫度。
他望著戰場,心跳得厲害——
系統介面在視網膜上忽明忽暗,提示著\"危機值+15%\",可他知道此刻貿然出手只會添亂。
他握緊玄樞令,感受著其中流轉的靈氣,目光掃過眾人:醉劍仙的劍越來越快,灰衣劍客的劍鋒專挑鐵牙的破綻,靈虛子的正氣逼得鐵牙不斷後退......
變故來得比山雀驚飛還快。
鐵牙突然咧嘴笑了,血沫從嘴角濺出。
他咬著牙從懷中摸出個青銅哨子,湊到唇邊用力一吹——尖銳的哨音刺破山林,驚得樹上最後一批山雀撲稜稜衝上天際。
\"糟了!\"玄風的聲音突然從何帆左側傳來。
這神秘來客不知何時已隱在樹後,此刻陰影裡只餘一雙發亮的眼睛:\"後崖!\"
何帆轉頭。
七八個嘍囉正從後方山坳裡衝出來,抬著個用粗木搭成的投石機——支架上綁著生牛皮絞成的發條,彈臂前端的網兜裡,赫然嵌著塊磨盤大的岩石。
\"老子在鷹嘴崖守了三年!\"鐵牙抹了把臉上的血,笑聲裡帶著瘋勁。
\"你們當老子只有二十個兄弟?
這投石機砸下來,管你是劍仙還是道長,都得給老子變成肉餅!\"
瓊明璇的劍氣驟然收緊。
她望著那投石機,神識掃過彈臂的絞索——是用三十張野牛皮浸過桐油絞成的,彈力足可將百斤巨石拋三十丈。
此刻嘍囉們正拼命轉動絞盤,彈臂緩緩壓下,網兜裡的巨石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凌仙兒!\"她旋身拽住仙子的手腕,\"定住絞盤!
靈虛子,破他的發條!\"
靈虛子的桃木劍立刻轉向,正氣如怒龍般劈向投石機支架。
可那支架是用千年烏木所制,劍刃劈上去只擦出火星。
灰衣劍客的劍穗急抖,正要掠過去,鐵牙卻趁他分神,鬼頭刀照著他後心劈下——
醉劍仙的醉月劍及時挑開刀鋒,酒氣噴在鐵牙臉上:\"小崽子,跟爺爺鬥?\"
投石機的絞盤\"咔\"地鎖死。
嘍囉們歡呼著鬆開手,彈臂猛地彈起——網兜撕裂的剎那,磨盤大的巨石帶著破風聲響,朝著何帆等人所在的山隘砸來。
何帆望著那團黑影在暮色裡越變越大,耳中嗡鳴。
他能聽見瓊明璇急促的呼吸,能看見醉劍仙踉蹌著揮劍的身影,能感覺到玄樞令在掌心發燙——
系統介面的危機值已經飆到97%,可他的大腦卻突然靜了下來。
巨石擦著山壁飛過的破空聲裡,他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護住瓊明璇。\"這念頭剛閃過,巨石已帶著腥風砸落,離眾人頭頂不過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