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危機化解現機緣(1 / 1)
巨石裹著腥風砸落時,何帆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能清晰看見岩石表面的紋路——那是被山風侵蝕出的深褐色溝壑,此刻正以摧枯拉朽之勢碾碎暮色。
系統介面的紅色警報在視網膜上瘋狂閃爍,危機值99%的提示音刺得耳膜發疼,可他的指尖卻突然觸到掌心玄樞令傳來的灼熱,像有根細針扎進神經:
\"檢測到可利用目標——天罡道長的北斗鎮嶽陣。\"
\"天罡前輩!\"何帆的吼聲響得自己都發顫。
他踉蹌著撞開身側正要揮劍的灰衣劍客,撲向正用拂塵抵擋鐵牙鬼頭刀的老道士。
天罡道長的道袍已被劃開三道血口,見他撲來,渾濁的眼突然亮如星子:\"小友可是要改陣?\"
\"改!\"何帆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引巨石砸向左側山坳!\"
天罡道長的鬍鬚無風自動。
他反手將拂塵甩向鐵牙面門,趁對方偏頭的剎那,雙指蘸血在地面畫出三道金紋——那是北斗陣的生門。
原本籠罩眾人的青灰色光罩突然扭曲,像被無形的手揉成了漏斗狀。
\"轟——\"
巨石擦著凌仙兒的髮梢砸下。
何帆看見她腰間的玉墜在氣流中迸裂成碎粉,聽見醉劍仙罵了句\"他奶奶的\",更聽見瓊明璇急促的呼吸就在耳後。
下一秒,那團黑影突然歪了半寸——正是天罡道長新畫的金紋所在方向。
山坳裡傳來殺豬般的慘叫。
原本舉著火把歡呼的嘍囉們被巨石掀飛了三個,剩下的抱著頭往林子裡鑽。
鐵牙的鬼頭刀\"噹啷\"落地,他瞪著被碎石濺得滿臉血的手下,喉結滾動著發出悶吼:
\"再上!
絞盤給老子轉起來!\"
\"想跑?\"瓊明璇的劍氣驟然暴漲。
她素白的衣袖被山風捲起,指尖凝出的冰晶在暮色裡泛著冷光,\"剛才不是說要把我們砸成肉餅?\"
鐵牙的臉瞬間扭曲。
他踹開腳邊的嘍囉甲,自己撲向投石機的絞盤。
佈滿老繭的手剛搭上木柄,玄樞令在何帆掌心燙得幾乎要燒穿皮膚。
系統提示音終於不再刺耳,反而帶著幾分輕快:\"檢測到目標弱點——鐵牙後頸的硃砂痣,攻擊此處可造成雙倍傷害。\"
何帆幾乎是本能地抬手。
玄樞令的光芒如游龍竄出,精準點在鐵牙後頸。
那山賊頭目突然發出狼嚎般的慘叫,整個人像被抽了脊骨似的癱在絞盤上,後頸的皮膚瞬間紅腫起巴掌大的血泡。
\"頭兒!\"嘍囉甲抖著腿想去扶,被灰衣劍客的劍穗纏住腳踝,直接摔進了旁邊的泥坑裡。
山風突然靜了。
何帆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被冷汗浸透,連指節都在發抖。
他轉頭想看看瓊明璇是否受傷,卻在餘光裡瞥見一抹雪白——
林深處走出個白鬍子老者,青佈道袍洗得發白,腰間掛著串檀木念珠,正笑眯眯地望著他們。
\"好手段。\"老者的聲音像春溪淌過卵石,\"老朽在這鷹嘴崖住了三十年,還是頭回見年輕人能把投石機玩成迴旋鏢。\"
瓊明璇的劍氣立刻收了三分。
她上下打量老者,神識掃過對方周身卻一無所覺——這是個連靈脈都沒有的凡人?
可那雙眼眸太亮了,亮得像藏著兩團沒燃盡的星子。
\"前輩是?\"靈虛子率先稽首。
他的桃木劍雖未入鞘,劍尖卻已垂向地面。
\"不過是個愛聽山雀叫的糟老頭。\"老者踱步到何帆面前,目光在他掌心的玄樞令上頓了頓。
\"方才那招借陣改勢,小友是得哪位高人指點?\"
何帆喉嚨發緊。
他想說\"系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老者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像極了小時候常去的老茶館裡,總給孩子們分糖的掌櫃。
\"算是...機緣巧合。\"他撓了撓後頸。
老者笑出滿臉褶子:\"好個機緣巧合。\"
他轉身望向仍在抽搐的鐵牙,\"這些山賊佔山為王三年,砍了三十棵百年紅松做投石機,早該有人治治。\"
\"前輩一直在此?\"玄風的聲音突然從樹後傳來。
這神秘來客不知何時已站在老者身側,指尖抵著腰間短刃,\"為何不早出手?\"
\"看火候。\"老者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松針,\"小友們若連投石機都躲不過,又怎配得上後面的機緣?\"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何帆臉上:\"鷹嘴崖後有處山谷,谷口生著九株老梅樹。
若不嫌棄...明早不妨去轉轉。\"
暮色漸沉。
老者的身影在林霧裡越變越淡,只餘下那句\"九株老梅樹\"在山風裡打旋。
何帆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突然覺得掌心的玄樞令又燙了幾分——
這次不是危機提示,倒像有什麼東西正隔著器物,輕輕叩了叩他的骨頭。
鐵牙的呻吟聲從絞盤邊傳來。
瓊明璇的冰晶已抵住他咽喉,可何帆的注意力卻全在老者方才的話上。
九株老梅樹...山谷...他望著逐漸被夜色籠罩的山林,突然聽見系統提示音響起,這次的聲音裡竟帶著幾分雀躍:
\"檢測到隱藏機緣,建議宿主明早前往目標地點。\"
山風捲著松針掠過何帆髮梢時,白鬍子老者已走到了離眾人三步遠的位置。
他枯瘦的手指輕輕叩了叩腰間檀木念珠,每一聲脆響都像在敲開夜色的幕布:
\"小友們可知,鷹嘴崖後那片老梅林下,藏著個能容三人並立的洞穴?\"
何帆的呼吸驀地一滯。
系統介面突然跳出刺目的金色閃光,\"叮\"的提示音比以往都要清亮:
\"檢測到關鍵線索——上古《太初御靈訣》殘卷,與宿主當前境界契合度87%。\"
他喉結滾動兩下,掌心的玄樞令跟著發燙,像在應和系統的躁動。
\"前輩是說...有秘籍?\"醉劍仙晃了晃酒葫蘆,渾濁的酒液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
\"老朽活了百八十年,最見不得藏私的寶貝——若真有仙法,咱們可得替天行道收了!\"
老者被逗得直笑,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月光:\"正是本老東西年輕時偶然發現的。
當年想進去,卻被守洞的赤焰貅攔了路。
那妖獸生著九根火鬃,吐息能熔金鐵,老朽這把老骨頭可扛不住。\"
他從袖中摸出個青瓷瓶,瓶口溢位的藥香瞬間壓過了血鏽味。
\"不過它有個死穴——火鬃根鬚處的逆鱗,用雷屬性法器戳進去,能讓它疼得翻三個跟頭。\"
瓊明璇的指尖輕輕拂過冰晶劍鞘。
她方才用神識掃過老者周身,確實沒探到半分靈力波動。
可這幾句話裡的資訊量,連她這活了上千年的女天帝都挑不出錯漏:\"前輩如何知曉這些?\"
\"當年在崑崙山聽雷老道說的。\"
老者將瓷瓶塞進何帆手裡,\"這是'清靈丹',服下能鎮住內息,免得被赤焰貅的靈識鎖定。
一人三顆,莫要貪嘴。\"
何帆捏著瓷瓶的手微微發顫。
瓶身還帶著老者掌心的溫度,他能清晰感覺到裡面六顆丹藥的重量——正好是在場人數。
系統突然彈出一行小字:\"檢測到善意饋贈,宿主信任值+15%。\"
他抬頭時,正撞進老者溫和的目光,像小時候在巷口遇到的老木匠,總把刨花堆成小兔子哄他。
\"頭兒...頭兒不見了!\"
嘍囉甲的尖叫像根細針扎破了夜色。
眾人轉頭時,絞盤邊只剩攤暗紅的血漬,鐵牙的鬼頭刀歪在泥裡,刀鞘上還沾著半枚帶血的指印。
玄風的短刃\"唰\"地出鞘,他足尖點地躍上旁邊的樹杈,月光順著刀刃淌下:\"往東南方去了,腳印還新鮮。\"
\"奶奶的!\"醉劍仙把酒葫蘆往腰間一砸,\"老子這就去把那龜孫拎回來!\"
\"且慢。\"瓊明璇抬手攔住他,冰晶在指尖凝成細針,\"鐵牙若去搬救兵,少則三五個時辰,多則半日。
可老梅谷的洞穴...\"
她目光掃過何帆手中的瓷瓶,\"若等他帶了人來,咱們未必能全身而退。\"
何帆攥緊玄樞令。
系統介面此刻正瘋狂閃爍著兩個選項:【追擊鐵牙】風險值62%,【探洞取書】收益值89%。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鐵牙的狠勁他見過,上次在破廟那刀差點砍斷他的胳膊;
可《太初御靈訣》...系統說這是他突破金丹期的關鍵,錯過這次,下本合適的秘籍要等三個月後。
\"先去洞穴。\"他聲音發啞,卻異常堅定,\"鐵牙受了玄樞令的傷,沒那麼快恢復。
等咱們取了秘籍,再回頭收拾他不遲。\"
靈虛子的桃木劍\"嗡\"地輕鳴。
他望著東南方漸濃的夜色,掌心沁出薄汗:\"可若是他搬來的幫手太強...\"
\"有瓊仙子在,怕什麼?\"灰衣劍客突然笑了,他彎腰拾起鐵牙的鬼頭刀,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再說了,咱們這麼多人,總不能被個山賊嚇退。\"
老者站在梅樹影裡,看眾人爭執完畢,這才撫著鬍子點頭:\"小友們的決斷不錯。
赤焰貅雖兇,卻只守洞穴不傷人,但若拖到卯時三刻...\"
他頓了頓,\"那妖獸要進洞歇晌,那時節洞口的禁制最弱,正是進去的好時候。\"
何帆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電子錶——十點十七分。
從這裡到老梅谷,按他們的腳程,最多一個時辰。
他把瓷瓶分給眾人時,指尖觸到瓊明璇的手背,涼得像塊溫玉。
她垂眸看了眼丹藥,又抬頭看他,眼尾的淚痣在月光下泛著淡紅:\"你確定?\"
\"系統說這是機緣。\"他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而且...我信那老頭。\"
瓊明璇的嘴角微微翹起。
她收了冰晶劍,轉身去檢查凌仙兒的傷——方才巨石擦過的髮梢還焦著,卻執意要跟著探洞。
醉劍仙已經灌了口酒壯膽,天罡道長在地上畫著什麼,說是要布個困獸陣以防萬一。
玄風從樹杈躍下,短刃上還沾著鐵牙的血,他衝何帆點了下頭,意思是已記住逃跑方向。
老者見眾人收拾停當,便往林子裡退了兩步。
月光透過鬆枝落他肩上,把身影拉得老長:\"出了這片松林,往右拐半里地,就能看見九株老梅。
記住,進洞時莫要觸碰洞壁的青藤——那是赤焰貅的鬍鬚,碰著就醒了。\"
何帆把最後一顆清靈丹塞進褲兜。
他望著老者隱入林霧的方向,突然聞見極淡的梅香,比之前更濃了些。
系統介面彈出新提示:\"目標地點距離當前位置1.2公里,建議立即出發。\"
\"走!\"他揮了下手,玄樞令在掌心燙得發燙,像有團火要燒穿皮膚。
眾人跟著他往林子裡走,腳步聲驚起幾隻夜鳥,撲稜稜飛向月空。
老梅谷的輪廓在晨霧裡若隱若現。
何帆望著前方影影綽綽的樹影,數到第七株梅樹時,突然聽見遠處傳來狼嚎——
不知是鐵牙的同夥,還是赤焰貅的警告。
他摸了摸腰間的玄樞令,又摸了摸裝丹藥的口袋,心跳聲蓋過了松濤。
晨霧裡,九株老梅的枝椏正在風中輕顫,像在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