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合力破禁險中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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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塔符文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是某種即將覺醒的兇獸在吞吐氣息。

何帆喉間泛起腥甜,剛用袖口擦去唇角血跡,便見瓊明璇突然轉身,髮間玉簪殘餘的銀光在她眼底碎成星子:

“所有人聽我指令!魔塔禁制的關鍵節點在第七層東南、西北、正中央三處符文——”

她指尖點向塔面,“同時攻擊這三個位置,我才能找到破陣的缺口!”

話音未落,魔塔底層突然傳來石塊崩裂的脆響。

一道灰影從碎石堆裡鑽出來,身形瘦得像根竹枝,左眼皮上有道蜈蚣似的疤痕,正隨著嘴角的冷笑不住抽搐:

“破我的禁制?”他伸出骨節突出的手,指甲縫裡凝著黑褐色的血痂,“你們連這塔的心跳都摸不準。”

何帆瞳孔驟縮。

他認得這種氣息——

和守衛長身上的魔氣不同,這人周身縈繞的是腐木般的陰溼,分明是長期與禁制同眠才會染上的死氣。

“老東西!”醉劍仙的酒葫蘆“啪”地砸在地上,他踉蹌著衝過去,腰間鐵劍嗡鳴出鞘。

“敢壞老子的好事,先吃爺爺這招‘醉裡挑燈’!”

魔塔禁制師連眼皮都沒抬,枯瘦的手指在胸前快速結印。

何帆眼尖地看見他掌心浮起黑色咒文。

那些符文剛一觸到塔面,原本閃爍的第七層符文突然暴漲三尺,化作三張青面獠牙的鬼口,“咔嚓”咬向醉劍仙的劍尖。

“小心!”何帆抄起弒神槍就要支援,卻被瓊明璇一把拽住手腕。

她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別亂!他在借塔造勢,你的槍勁若散了,三個節點就全廢!”

何帆喉結滾動。

他能感覺到瓊明璇的指尖在發抖——方才劈開黑柱時,她至少耗了五成靈力。

可此刻她的目光卻像淬過冰的劍,死死鎖著塔面變化的符文:

“等他結到第三印,節點會出現半息的鬆動。”

她忽然抬頭看他,髮梢沾著血珠,“你能在半息裡刺中三個位置嗎?”

半息?

何帆握緊弒神槍。

金焰在槍尖躍動,映得他眼底發亮。

上回在蒼梧山試槍,他用三息刺出七槍;

可現在虎口還在滲血,魔塔的魔氣又在侵蝕他的經脈……

但他望著瓊明璇鬢角散亂的髮絲,突然想起她劈開黑柱時說的“三息”——那時候她也在賭,賭他能撐住。

“能。”他咬著牙笑,血沫濺在槍桿上,“只要你看準時機。”

魔塔禁制師的結印速度加快了。

他每捻動一個法訣,塔身上的鬼口就多一張,其中一張已經擦著醉劍仙的左肩撕開道血口。

醉老頭罵罵咧咧地踉蹌兩步,鐵劍在地上劃出火星:

“臭蟲子!爺爺當年在崑崙山劈禁制時,你還在孃胎裡喝羊水呢!”

說著竟仰頭灌了口不知從哪摸出來的酒,酒液順著鬍鬚往下淌,“看招!‘醉踏星漢’!”

他的身影突然虛了兩虛,再出現時已到禁制師背後,鐵劍直取對方後心。

禁制師終於變了臉色,慌忙轉身結印,卻見鐵劍“叮”地撞上一面黑幡——

那幡是用怨魂的皮做的,此刻正發出刺耳的尖嘯,將醉劍仙的攻勢卸去七分。

“何帆!就是現在!”瓊明璇的聲音像淬了火的金鐵。

何帆感覺有團火從丹田燒到天靈蓋。

他左腳猛跺地面,碎石飛濺間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

弒神槍化作三道金芒,分別刺向第七層東南、西北、正中央的符文。

槍尖觸及符文的剎那,他聽見耳畔響起瓊明璇急促的唸誦聲,像是某種古老的破禁咒——

原來她方才不是在指揮,是在借他的槍勢引動咒力!

“咔嚓!”

東南方的符文最先碎裂,爆出一團黑霧。

何帆乘勢旋身,第二槍刺向西北,金焰裹著咒力直接洞穿符文核心。

最後一槍刺向正中央時,他的虎口徹底崩裂,金血混著魔氣噴在塔面上,卻正好撞碎了最後一道禁制。

魔塔突然發出悶雷般的轟鳴。

禁制師的黑幡“轟”地炸成碎片,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臉上的疤痕漲成青紫色:

“不可能!這禁制連化神期修士都破不開——”

“因為你遇到了我。”

瓊明璇的玉簪突然爆發出比之前更盛的銀光,她抬手一引,那銀光如活物般鑽進塔縫,“還有他。”

何帆單膝跪地,弒神槍插在地上支撐身體。

他望著瓊明璇被銀光勾勒出的輪廓,突然想起系統任務裡的第一句話:“攻略女天帝”。

可此刻他心裡哪有什麼攻略,只有種豁出命也要護她周全的熱望——

就像她豁出命劈開黑柱時那樣。

“老醉!”瓊明璇突然皺眉,“他要跑!”

禁制師不知何時退到了魔塔陰影裡,正往掌心塞著什麼黑色藥丸。

醉劍仙抹了把臉上的血,鐵劍往地上一杵:“想跑?沒門!”

剛要追,卻突然踉蹌了下,面色發白地捂住左肩——方才鬼口撕出的傷口正在滲黑血,顯然淬了毒。

何帆剛要起身支援,餘光卻瞥見凌仙兒。

這小仙子不知何時盤坐在地,雙手結著青蓮印,周身浮起淡淡的綠光。

她的目光在何帆和醉劍仙之間來回掃過,唇角抿得發白,指尖的法訣越結越快——

何帆突然反應過來,她這是在蓄勢,等兩人撐不住時……

魔塔的轟鳴還在繼續,禁制師的身影已模糊成一道灰煙。

何帆握緊弒神槍,正欲追擊,卻聽見瓊明璇急促的低喝:“別看他!看塔頂!”

他抬頭望去,那道被劈開的黑柱裡,黑色令牌的紋路突然全部亮起,像一雙睜開的魔眼,正緩緩轉向他們……

黑色令牌的魔眼轉動時,凌仙兒指尖的青蓮印突然爆出刺目綠光。

她原本蒼白的小臉漲得通紅,額角的汗珠順著頸側滑進道袍領口——

方才蓄勢的靈力終於如溪流般匯入何帆與醉劍仙體內。

何帆跪在地上的右腿忽然有了知覺。

他感覺有清涼的力量順著被魔氣侵蝕的經脈遊走,原本灼痛的虎口竟開始結痂。

抬頭望去,小仙子的睫毛在綠光中顫動,像是沾露的蝶翼:

“何...何公子,這是清靈訣,只能暫緩魔氣攻心...”

話音未落,她的指尖突然迸出幾星綠光,精準點在醉劍仙左肩的毒瘡上,黑血立刻變作淡紅。

“醉前輩的腐毒太兇,我...我只能壓半個時辰...”

“小丫頭片子夠意思!”

醉劍仙扯著破鑼嗓子笑,鐵劍往地上一杵就要起身,卻被何帆按住肩膀。

何帆能摸到老人胳膊上的肌肉還在抽搐——那是毒素未清的徵兆。

他望著凌仙兒顫抖的手腕。

忽然想起上次在藥廬見她時,這小仙子連殺雞都要閉著眼念往生咒。

此刻卻咬著唇將靈力往死裡輸,連指尖都泛起青灰。

“明璇!”何帆轉頭看向瓊明璇。

女天帝正站在離塔三步遠的位置,素白廣袖被魔氣掀起,髮間玉簪的銀光與塔上黑芒糾纏成網。

她的指尖在虛空快速划動,每道銀痕都對應著塔面符文的軌跡,像是在拆解一張會呼吸的網:

“看到西南角那團糾纏的黑紋了麼?”

她頭也不回,聲音卻清晰得像晨鐘,“那是禁制的‘臍’,所有咒力都往那裡灌——”

“所以破了它,整座塔的禁制就成了沒頭的蛇?”何帆的眼睛亮起來。

他感覺體內的靈力隨著凌仙兒的治療逐漸充盈,弒神槍在掌心發燙,像是在呼應他的戰意。

瓊明璇突然頓住手勢。

她望著塔面的目光驟然冷下來:“那老東西要動手了。”

眾人尚未反應,魔塔陰影裡的灰影突然發出刺耳的尖笑。

禁制師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黑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面畫出扭曲的咒文:

“想找我的‘臍’?先看看你們自己的命!”

他的聲音像是兩塊鏽鐵摩擦,“老子用八百怨魂祭了十年的幻陣,連化神期都得在裡面瘋三天!”

話音未落,何帆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

他看見瓊明璇的身影分裂成三個,一個在笑,一個在哭,一個舉著玉簪刺向他心口;

醉劍仙的鐵劍變成了條吐信的毒蛇,正嘶嘶舔著他的手背;

凌仙兒的綠光化作鎖鏈,將他的雙腳捆在逐漸塌陷的地面上。

最可怕的是魔塔——原本的黑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晴空。

他分明看見自己跪在血地裡,懷裡抱著瓊明璇,她的白衣浸透鮮血,玉簪斷成兩截紮在胸口。

“假的!”何帆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在嘴裡炸開。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卻撞進一團溫軟的懷抱。

是瓊明璇的聲音,帶著他從未聽過的顫抖:

“阿帆,你答應過要陪我回璇璣閣的...難道要食言麼?”

他抬頭,看見她眼底泛著水光,髮間的玉簪正緩緩裂開細紋——那是他上次為她擋雷劫時留下的傷痕。

“不!”何帆的手不受控制地撫上她的臉。

指尖觸到的溫度真實得可怕,他甚至能聞到她髮間熟悉的沉水香。

可理智卻在尖叫:瓊明璇從不會示弱,她的玉簪是用天外隕鐵煉的,哪那麼容易裂?

他握緊弒神槍,槍尖的金焰突然暴漲,將眼前的幻象灼出個窟窿——

透過那窟窿,他看見真實的瓊明璇正閉著眼睛結印,額角的汗水滴在地上,暈開小片銀花。

“都給老子醒醒!”醉劍仙的吼聲響徹幻境。

何帆轉頭,看見老人正用鐵劍劈向自己的影子——那影子正舉著酒葫蘆往他嘴裡灌毒酒。

“崑崙山上的雪老子都踩化了三回,會怕你這小把戲?”

醉老頭的鐵劍爆出赤金色劍芒,幻象被劈得支離破碎,“小丫頭!用你的清靈訣衝腦子!”

凌仙兒的回應是一聲輕吟。

何帆看見她在幻境裡被九隻厲鬼纏住,卻仍固執地結著青蓮印。

綠光從她指縫滲出,像把鈍刀慢慢割開鬼爪。

有那麼一瞬間,她的目光穿過層層幻象與何帆相撞,嘴角扯出個蒼白的笑:“何公子...我信你...”

魔塔的轟鳴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何帆感覺有隻無形的手在拽他的魂魄,幻境開始重疊——

剛才的血色晴空、分裂的瓊明璇、厲鬼纏身的凌仙兒,全都擠在他的視網膜上。

他咬著牙舉起弒神槍,金焰在槍尖凝成實質,像是要捅破這方虛假的天地。

“阿帆,停下!”瓊明璇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是在他耳邊。

他轉頭,看見她穿著嫁衣站在魔塔頂端,裙裾被風吹得翻飛。

“你不是說要娶我麼?跟我走,這裡全是假的...”

她的眼睛裡有星光,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

何帆的手在發抖。

他想起系統任務裡的“攻略”二字,想起她劈開黑柱時濺在他臉上的血珠,想起她在他靈力枯竭時遞來的靈玉。

那些真實的溫度突然在記憶裡翻湧,燙得他眼眶發酸。

他舉起弒神槍,槍尖抵住她的胸口:“你說過,要一起破了這塔。”他的聲音啞得厲害,“現在就走,太早了。”

幻象裡的瓊明璇愣住了。

她的身影開始透明,像被風吹散的霧。

何帆看見真實的她在霧後衝他點頭,玉簪的銀光更盛了幾分。

魔塔的黑芒突然暴漲。

禁制師的笑聲穿透幻境:“就算醒了又如何?三息後,這塔就會炸成碎片——”

何帆的瞳孔驟縮。

他看見真實的魔塔上,黑色令牌的魔眼已完全睜開。

無數黑鏈正從眼瞳裡鑽出,纏向瓊明璇的腳踝、凌仙兒的手腕、醉劍仙的鐵劍。

而在他的幻覺裡,那些黑鏈化作了瓊明璇的眼淚、凌仙兒的嘆息、醉劍仙的咳血。

“破!”瓊明璇的玉簪爆發出刺目銀光。

何帆感覺有股力量順著他的槍尖湧進塔體,那些黑鏈突然停滯了一瞬。

他握緊弒神槍,金焰裹著銀光刺向西南角的“臍”——

那裡的符文在幻境與現實的重疊中,終於露出了破綻。

一聲脆響在現實與幻境中同時炸響。

何帆眼前的幻象開始成片崩塌。

他看見禁制師的臉瞬間慘白,看見魔塔的符文開始瘋狂扭曲,看見瓊明璇朝他伸出手,指尖還沾著未乾的血。

但下一刻,新的幻覺又湧了上來。

這一次,他站在一片虛無裡,四周全是他與瓊明璇的過往碎片:

在圖書館初遇時她遞來的書,在蒼梧山並肩抗敵時她的背,在他重傷時她喂他喝的靈湯。

每一片碎片都在說:放棄吧,跟我走。

何帆的額頭抵著弒神槍桿。

他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能感覺到靈力在經脈裡橫衝直撞,能聞到魔塔魔氣裡混著的血鏽味。

他想起瓊明璇說過的“三息”,想起醉劍仙劈向幻象的鐵劍,想起凌仙兒為他輸靈力時顫抖的指尖。

“我答應過要護她周全。”他低喝一聲,金焰從槍尖噴薄而出,“這幻境,破不了我!”

話音未落,他的意識突然沉入黑暗。

最後一秒,他聽見瓊明璇焦急的呼喚,看見魔塔的黑芒中,那枚黑色令牌的紋路正在重組——

而他的手,仍死死攥著弒神槍,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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