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省外疑難患者(1 / 1)
回來以後。
日子就這麼古井無波的過著。
不得不說。
有了肖馨月之後,仁濟堂的變化還是蠻大的。
最明顯的就是,聶和興話少了。每次說話,只要有任何停不下來的趨勢,都會迎來肖馨月那冷淡的眼神。
當然,這眼神也就只針對聶和興。
被瞪了無數次之後。
聶和興話癆的本質,就有了顯而易見的改變。
雖說比起其他人,話還是多了不少,但是對比他自己,那簡直是天壤之別。
除此之外。
仁濟堂在宣傳上,也向前邁了一大步。
各個平臺,關注仁濟堂賬號的人數逐漸增加。
影片的質量,也相對之前,提高了不少。
當然,最能看到宣傳效果的,還是患者的構成。
肖馨月沒來的時候。
仁濟堂的患者,基本都是以陽城為主,安市也有不少。另外,還有一小部份,那就是秦省其他城市的患者了。
至於省外的患者,還真不怎麼多。
但肖馨月來了之後。
省外的患者人數,可謂是直線增加。
現在的仁濟堂。
不敢說每天有多少省外的患者,但最起碼,一天三四個是絕對沒問題的。
而這些省外的患者。
其病情。
也堪稱嚴重。
畢竟,能跨省求治的,又有哪一位患者,不是疑難雜症?
就比如眼前這個患者。
裝修好的新診室中
王啟皺著眉頭,看著這位從外省,遠道而來的患者,表情也是變得凝重許多。
患者年齡倒是算不上太大,也就六十出頭的樣子,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但可惜,面上卻是滿臉的憔悴,精神也差到了極致。
旁邊站著的,是他的兒子。
此時,正唉聲嘆氣的對著王啟描述著自己父親的病情。
“王醫生。”
“我爸他到現在,患有慢性咳喘已經有近二十年了,以前倒也不怎麼嚴重,可最近一段時間,真是把我們家人都嚇到了。”
“心悸、浮腫,還有小……小便比以前也少了太多。”
“我先帶我爸去我們市醫院檢查了一下,說是什麼慢性支氣管炎……還有什麼肺源性心臟病心衰Ⅰ度。”
“治療了一段時間,沒啥效果,沒辦法,我們又去了我們省中醫。”
“在那裡,我們又治療了一段時間。”
“服用過好幾種藥。”
“什麼姜心湯還有真武湯之類的,但沒效果不說,反倒越來越嚴重了。”
“然後,我們又輾轉去了好幾家醫院,可惜,效果都不怎麼好,我爸他甚至都……尿……尿不出來了。”
“就跟那種……滴水似得,人難受的很。”
“現在,他身上還帶著留置導尿管呢,要不然,憑他自己,小便還真是個大問題。”
“對了!”
“還有大便,也……也是好幾天沒解了。”
“……”
片刻後。
患者兒子終於說完了父親的病情。
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父親,神色中,也透出了滿滿的傷感之色。
“王醫生!”
“拜託你想想辦法吧,”
“我們省內的大醫院,我幾乎都帶著我爸他跑遍了,實在沒法子了,才到你這裡來了。”
“我們全家現在可是把所有希望都放到你身上了,你在的那些事蹟,我可都搜尋過,好些個疑難雜症,還有那些……更嚴重的患者,都在您這治好了。”
“我爸的病,拜託您一定儘儘心啊!”
“……”
語氣中充滿了懇求。
患者兒子就看著王啟,眼神也變得期待許多。
此時。
王啟剛剛看完了患者的病歷。
厚厚的一沓。
比患者兒子描述的還要詳細的多。
患者前後數診。
西醫那邊暫且不提。
光是中醫,就診治了四次。
有治以溫肺化飲,降氣平喘,佐以利水的。
開方是苓甘五味姜辛湯合三子養親湯加車前子。
還有治以溫陽利水,健運脾胃的。
開方是真武湯合五苓散!
……
林林總總。
但可惜,患者服藥後都是無效,反倒是加重了病情。
合上病歷。
王啟看了看患者,又看向了患者兒子,輕聲寬慰了幾句後,這才開始了診治。
診室中。
一時安靜許多,除了患者那很是明顯的咳喘聲外,再無人說話。
三個人的表情也都很凝重,尤其是患者兒子,幾乎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擾到王啟,影響了父親的診治。
時間不長。
診治就已經結束。
王啟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微皺著眉頭,認真思索著。
患者兒子頗為緊張。
看著王啟的模樣,忍不住,詢問出聲道:“王醫生,我爸他……”
說到這。
聲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強烈的咳喘聲。
患者壓根控制不住,張著嘴,拼命的咳嗽,喉嚨裡,那明顯的異物感,很是難受。
“見……見笑了……”
患者咳了幾聲,勉強停了下來,這才開始了說話。
“我這……這老感覺,喉嚨裡有痰,咳……咳不出來。”
喘息聲又響了起來。
還有咳嗽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片刻不停。
患者兒子心疼的拍著父親的後背。
嘆息著。
又看向了王啟。
“王醫生。”
“我爸他,你到底……能不能治啊?”
王啟依舊皺著眉頭。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認真的又詢問了一下患者的情況。
幾分鐘過後。
診室又一次變得寂靜。
這下,王啟已經徹底瞭解清楚了患者的病情。
患者除了剛才瞭解到的情況之外,還有周身酸楚、形寒肢冷、脘痞食少等等一系列問題,而且觀其面色神態,也可見其形瘦神疲,面色灰暗。
眉頭漸漸舒展。
顯然,王啟已經思索清楚了,這患者到底該如何治療。
“肺熱壅盛,不能肅降”
看著患者兒子,王啟緩緩開口,聲音平緩。
“你父親目前,呼吸急促、咳嗆,痰黏難咳、癃閉、舌心微黃、大便不解,這均屬肺熱壅盛。”
“而肺又和膀胱相表裡,肺氣不降則水道不利。”
“這也是你父親現在,排尿不暢的原因。”
“所以,當清肺熱、利水道,此所謂提壺揭蓋之法,肺氣宣通則水道暢行。”
“方劑當用清肺飲。”
“此方,直清肺熱,可使肺氣肅降,恢復通調水道功能。”
“水道暢通,氣機調暢,而後自可降氣平喘,溫化寒痰,浮腫消退。”
“……”
王啟一邊說著,一邊寫著方子,很是認真。
時間不長。
方子也已經寫好了,王啟露出一絲笑意,直接將方子遞給了患者兒子。
“拿著方子,去抓藥吧。”
患者兒子接過後。
王啟想了想,又拿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你們距離遠,來回也不方便。”
“後續的調理善後,還有服藥後有什麼反應,都可以直接聯絡我,也不用你們辛苦過來了。”
患者兒子連連道謝。
接過名片後,又很認真的對著王啟道:“王醫生,您不用擔心,我已經在你們附近租了一個短期方子。”
“複查什麼的,還是讓您親自看看,我才能放心。”
王啟笑了笑,點點頭,倒也沒說什麼。
攙扶著父親。
兩人也準備離開了。
可也就在這時候,患者倒是有些猶豫的對著兒子晃了晃手,並未起身。
咳嗽兩聲。
患者看著王啟,虛弱開口。
“王……王醫生……”
“我還有個問題。”
“在我們那治療的時候,我找的……也是……也是我們當地有名的老中醫,以前生病的時候,我也在他那看過,效果挺好的,怎麼這回……就不行了?”
“到底是哪出錯了啊?”
“……”
患者兒子聽到這,也默不作聲,看向了王啟。
顯然,他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王啟看著兩人,輕聲開口,緩緩解釋起來。
“你之前的診治,我也看過了。”
“前醫所診之時,因痰多清稀,形寒肢冷,苔白膩,脈弦緊等諸多寒象,辯證為寒飲內停,肺氣不宣,兼有脾腎陽虛。”
“故此開方,苓甘五味姜辛湯合三子養親湯加車前子。”
“此方針對寒飲,確實看似合理。”
“但是,前醫卻忽略了最重要的痰間夾雜黏稠,以及心悸而煩等熱象。”
“你已經患慢性咳喘近二十年了,久病易化熱,而且顯露出的熱象,也提示了你已鬱熱內擾。”
“而這種情況下,若用溫燥之劑,又豈能奏效?”
“相反,只會助長內熱,耗傷氣陰,導致寒邪未去而熱邪更盛,水溼不化,反而進一步加重。”
“……”
說著。
王啟停頓了一下,喝了口水,這才繼續開口。
“還有前醫,開方真武湯合五苓散,想溫陽利水,健運脾胃。”
“但也是一樣的道理。”
“你已經出現了化熱的跡象,此方雖能溫陽利水,但仍是溫燥之劑。”
“如此,只會進一步助熱,導致肺熱壅盛。”
“肺為水之上源,主通調水道,肺熱壅盛則肅降失職,水道不通,引發癃閉,也就是排尿困難。”
“大便不通,也提示腑氣壅滯,熱結不下。”
“總之!”
“不識熱象,便是前醫失誤之處。”
“一味溫補,不清肺熱,自然診治無效。”
“……”
隨著王啟的解釋。
患者本人的臉上,也漸漸安心許多。
這些解釋。
他也就聽了個似懂非懂。
之所以問之前為什麼治療無效,他也是為了求一份心安。
要是王啟說不出所以然來,那王啟開的方子,他可就不怎麼相信了,到那時吃不吃可就是說了。
畢竟,他已經診治過好多次了。
實在不想再做一些無用功,不但耽擱時間,病情也是越來越嚴重。
可王啟卻是明明白白的解釋清楚了。
這就讓他的信心大增。
雖說聽不太懂。
可是大致意思,他還是明白一點的,就是忽略了什麼熱象。
這會兒,他是真的有些相信王啟了。
幾聲道謝過後。
患者和家屬兩人,心滿意足的離去。
診室中。
只剩下了王啟一人。
懶懶的伸了個腰,又喝了一口熱水,格外愜意。
此時,距離中午下班,還有一小段時間。
早上的患者,全都診治完了。
王啟也沒閒下來,喝了水之後,就隨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醫術,看了起來。
這個習慣,他還在保持著。
沒事就看看醫書,不敢說每次都有新的收穫,但是以前的醫學知識卻是記得越發牢固了。
可就在王啟的心神漸漸沉浸在醫書上的時候。
診室中,卻突然間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啟哥!”
聶和興急匆匆的坐在了王啟對面,沉聲道:“我不回去!”
王啟無奈。
放下醫書,看向了聶和興。
“你和我說沒用,我也做不了主啊!”
聶和興聞言,頓時便苦起了臉。
他來仁濟堂也已經半年多時間了。
如今,已是年末。
也的確是到了他回家的時候。
可是,聶和興就是不願意離開,這幾天時間,他就一直纏著王啟,來來去去,就是那麼一句,他不回去。
“啟哥,你就給我爺爺說說吧。”
“他肯定聽你的,我真想留在仁濟堂,我現在治療危重症,也就學了個皮毛中的皮毛,回去算什麼事啊?”
王啟面色古怪的看著聶和興,脫口而出。
“你確定,你不回去,是為了學醫?”
聶和興尷尬一笑。
接著,很是確定的點了點頭。
“當然!”
王啟嘴角抽搐著,無奈道:“那你過年總該回去吧?馨月過年人家也回家呢,你留著也沒用,仁濟堂也沒人啊。”
聶和興搖了搖頭。
還是道:“那我也不回去,老頭子總說我學的差不多了,我真回去了,還不一定能回來呢,除非你替我給我爺爺說說。”
“要不然,我就賴在你這新診室不走了。”
“反正你這地方寬敞,我大不了和你一塊搬到這個診室,那個老診室就留給夏叔。”
“……”
聶和興喋喋不休的說著。
王啟看著他。
忽然笑了笑道:“行了,你願意留下就留下來吧,聶老那邊,我給他說說,但是不一定管用,另外,過年你該回家就回家,留在仁濟堂也不是個事。”
聶和興大喜。
立馬起身,對著王啟道:“那就說定了,你這兩天……不,就今天,你給老頭子說說,千萬別忘了,我下班的時候,再問問你情況。”
王啟點頭。
聶和興見狀,也不廢話,竟然直接走了出去,腳步輕快。
話,的確少了很多。
這要是擱在之前,就這個事,怕是聶和興真會說個沒完沒了,沒幾個小時,都不一定能停下來。
王啟在聶和興離開之後。
也沒耽擱。
他在思索片刻後,還真就找聶老去說這個事情了。
現如今。
王啟內心,其實還真是想把聶和興留下來的。
這都已經年末了,等明年下半年,分院差不多可就能開了,聶和興要是留下來,必然是一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