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內宮監之首魏公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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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府衙。

齊柱早已溜回自己住處,稱病不出。

王黑牛啼笑皆非,卻也懶得理會,不就是見一見魏公公就嚇成這鳥樣,當真是沒卵子的廢物。

傍晚時分,金吾衛校尉風塵僕僕趕回,帶回的訊息卻令人意外。

客棧確有兩位揚州商人入住,但次日一早,二人便已結賬離開,不知所蹤。

客棧夥計記得,那二人離去時神色匆匆,似有急事。

“跑了?”

王黑牛拍案而起:

“做賊心虛!”

“快發海捕文書!”

“且慢。”

陳墨川擺手:

“他二人若真是兇手,殺完人奪了玉,為何不連夜遁走,反要多留一日?”

“且尤仁是前夜遇害,他二人卻是前日清晨離開,時間對不上。”

“再者,若他們識破假玉,憤而殺人,那真玉佩何在?”

“若是為財,尤仁家中其他珠寶玉器為何分毫未動?”

一連數問,把王黑牛問得啞口無言。

陳墨川負手在堂中踱步,腦中諸般線索紛至沓來。

消失的玉佩,三刀致命,心肝指向,魏公公的諱莫如深,京城商人的匆匆離去……

忽而,他腦海中電光石火般一閃。

“王黑牛,仵作到場沒!”

“屍體解刨了沒?”

王黑牛看了看天色;

“應該正在解刨!”

月黑風高,金吾衛衙門燭火搖曳。

仵作已初步驗畢屍身,正在一旁整理器具。

陳墨川不顧那沖鼻異味,俯身仔細翻看尤仁的衣襟。

王黑牛舉燈在旁,不明所以。

只見陳墨川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將衣襟內側揭開,就著燈光細細觀瞧。

半晌,他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弧度。

“黑牛,你看這是什麼?”

王黑牛湊近一瞧,只見那衣襟內側,竟有一小片模糊的暗紅色印痕。

似字非字,似圖非圖,細辨之下,竟像半個指印,且指印邊緣沾有細微的硃砂痕跡。

“這……這是……”

“這是兇手留下的。”

陳墨川直起身,目光灼灼:

“尤仁肋下中刀時,兇手以手抵住他身體以便發力,手上沾染的某種硃砂顏料,無意中印在了衣襟內側。”

“而這硃砂痕跡……”

“你不覺得,這顏色質地,很像宮中御用之物嗎?”

“內官監採辦的物品中,可包括硃砂彩料?”

王黑牛渾身一震:

“你是說……魏公公?”

陳墨川緩緩點頭:

“魏公公把玩那古玉時,或許便看出是贗品。”

“但他不動聲色,直至酒席散後,私下警告尤仁。”

“尤仁仗著與魏公公多年交情,又或自恃手段高明,並未在意,甚至可能出言不遜。”

“魏公公何等身份?”

“豈容一個市井商人欺瞞戲弄?”

“且此事若傳揚出去,他採辦失察,收藏贗品的名聲受損是小,若被宮中對手抓住把柄,前程盡毀是大。”

“故而,他起了殺心。”

“昨夜,他或許以再觀玉佩為由,約見尤仁。”

“尤仁不疑有他,取出玉佩在燈下共賞。”

“魏公公趁其不備,從後一刀斃命。”

“但怒火未消,想起這廝以假玉欺君罔上,雖未進給陛下,但已有此心,壞他差使。”

“更累他險些出醜,遂又連補兩刀,直刺心肝,以示懲誡。”

“殺人後,他取走假玉佩銷燬,卻無意中在衣襟留下這硃砂指印....”

“他日常接觸宮中器物,手染硃砂,實屬尋常。”

王黑牛聽得脊背發涼:

“可……魏公公是宦官,未必有這般利落身手?”

陳墨川冷笑:

“你莫忘了,內官監常有護衛隨行,其中不乏高手。”

“魏公公不必親自動手,只需一個眼神,自有忠心下屬代勞。”

“那兇手在尤府出入如入無人之境,若非熟悉尤府佈局,如何能做到?”

“那……那如今證據只有這模糊指印與硃砂痕跡,恐難定案啊!”

“再說大夏十二內宮監的掌印太監,權柄不小!”

“若他真是兇手,咱們恐怕不一定能擒拿....”

王黑牛急道。

陳墨川眸光一閃:

“所以,咱們得讓他自己露馬腳。”

“此事或可為之....”

“這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

“明日,便請齊公公,再陪咱們去拜訪一次魏公公。”

“這回,咱們不提命案,只談……玉器鑑賞。”

次日,內宮監官署。

陳墨川與王黑牛再次登門,齊柱惴惴不安地跟在後面。

魏公公依舊笑容可掬,命人看茶。

寒暄過後,陳墨川從懷中取出一塊用軟布包裹的物事,開啟後,竟是一塊玉璜,血沁宛然。

“魏公公您是行家,下官偶得此玉,有人說是古玉,有人說是仿的,爭議不休。”

“久聞公公法眼如炬,特來請教。”

魏公公目光落在玉璜上,細看片刻,笑道:

“陳千戶,此玉血沁浮於表面,紋路過於規整,乃是典型的‘狗玉’偽作,不值幾個錢。”

陳墨川撫掌讚歎:

“公公果然慧眼!”

“那日尤仁所炫古玉,血沁深邃自然,紋路靈動,確是珍品無疑?”

魏公公捻著念珠,頷首道:

“自然。”

“那玉佩咱家親手把玩過,絕無虛假。”

陳墨川忽而長嘆一聲:

“可惜,可惜。”

“如此重寶,竟隨尤仁之死而失蹤。”

“下官昨日忽得一夢,夢見尤仁渾身是血,指著肋下哭訴,說那殺他之人,手上沾著硃砂,抹了他一衣裳……”

“醒來思之,甚覺詭奇。”

“公公您說,這夢是何兆頭?”

魏公公手中念珠陡然一頓,臉上笑容僵住,雖只一瞬,卻未逃過陳墨川銳目。

他強自鎮定,乾笑兩聲:

“夢境之事,虛無縹緲,陳千戶何必當真?”

陳墨川緊盯著他,緩緩道:

“夢境或許虛妄,但衣襟上的硃砂指印,卻是實實在在。”

“公公,您說是不是?”

“什麼硃砂指印?”

“咱家不知!”

魏公公霍然起身,色厲內荏:

“陳墨川!你區區一個千戶,屢次三番汙衊咱家,該當何罪!”

“公公息怒。”

陳墨川不慌不忙,也站起身:

“下官只是就事論事。”

“既然公公不知,那便罷了。”

“不過,下官已請託一位故交,將尤仁衣襟上那枚沾有硃砂的指印拓下。”

“連同那硃砂樣品,快馬送往皇城金吾衛,請宮中老匠人辨辨,這硃砂出自何處,何人常用。”

“想來一會便有迴音。”

此言一出,魏公公臉色徹底白了。

他踉蹌後退一步,指著陳墨川,手指微顫:

“你……你……”

“你莫不是覺得咱家這內宮監之首,沒有手段制你一個小小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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