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查到長公主?(1 / 1)
“內宮監掌印自然有能力收拾我這個無名小卒!”
“但是....”
陳墨川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
“魏公公,您說,若宮中得知,您因一枚假玉,便縱兇殺人,還留下如此痕跡……”
“皇上會如何想?”
“其他十二監的掌印,又會如何看?”
魏公公額上冷汗涔涔而下,手中念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頹然坐回椅中,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想要什麼?”
陳墨川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魏公公眼中,卻比修羅惡鬼更可怖。
“下官只想求一個真相,還死者一個公道。”
“至於其他……便要看公公如何‘將功折罪’了。”
“公道?”
“這世道,何來公道?”
“既然你想知道事情真相,那我便告知你!”
說著朝王黑牛,齊柱瞟了一眼。
兩人心領神會退下。
魏公公才淡然開口;
“那尤仁的來歷想必你已調查清楚!”
“他不過一小商販,若無我的提攜又怎能混到京城玉器商會會長?”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居然參與皇子奪嫡站隊!”
“什麼?”
陳墨川臉色唰的一變道;
“參與皇子奪嫡?”
“不錯!”
魏公公沒有理會陳墨川異樣神情繼續道;
“他掙了些銀錢,有了一定的地位,便不在滿足!”
“滿腦子想的都是踏足官場!”
“可他卻不知,這便是他的催命符!”
“可以說,他是我殺的,又不是我殺的!”
陳墨川一愣,立即明白;
“魏公公的意思,便是尤仁所中三刀壓根就不是一人所為?”
“每一刀都代表其身後勢力?”
魏公公看了一眼陳墨川,讚歎道;
“不錯,你倒有些推理本事!”
陳墨川繼續道;
“那一刀想必是揚州來的兩位商人?”
“只是不知他們拜的是幾皇子門下?”
魏公公淡淡一笑;
“六皇子!”
陳墨川微微點頭;
“那第二刀,想必是真正竊賊所為!”
“只是那竊賊也太過神通廣大,竟然知曉有人要刺殺尤仁?”
魏公公淡淡點頭;
“那尤仁行事霸道,將底下玉工不當人看!”
“動輒打罵,這遲早會釀出天大禍事!”
“有些人看不慣他的行徑,動手殺人也很是合情合理?”
“對嗎,陳千戶?”
陳墨川微微點頭,魏公公這話雖說的隱晦,但陳墨川還是清楚的瞭解過尤仁的發家史。
這死胖子,能迅速攢下這樣一筆家業,說明他撈錢的手段一定殘暴無比!
也有可能這第二刀背後之人潛藏的更深,需些時日才能挖出!
隨即陳墨川疑惑發問;
“既然前兩刀足已致命,為何魏公公還要捅這第三刀!”
魏公公笑而不語。
陳墨川已經猜到其中深意。
那塊古玉想必是要進貢內宮,魏公公不過是一時氣憤。
就在陳墨川想要開口詢問魏公公投靠的是幾皇子時。
“唰!”
門後帳簾唰一下開啟了。
陳墨川循聲望去,霎時間,只覺得天地都失了顏色。
來人一襲雨過天青色的襦裙,外罩月白紗衣,烏髮如雲,僅用一支素玉簪鬆鬆綰著。
她站在門邊,逆著光,身形纖儂合度,宛若一支初綻的新荷。
待到稍稍走近,面容清晰起來....
陳墨川心裡“咯噔”一下,腦中不合時宜地冒出句市井俚語:
這姑娘長得,真是俊的傷天害理。
肌膚是上好的羊脂玉,通透瑩潤,似乎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脈。
眉若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清澈得能映出人心底那點小九九。
鼻樑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櫻粉。
最妙是那通身的氣度,不怒自威。
明明看著修為高深,卻偏生一副弱不勝衣,我見猶憐的模樣,彷彿多說兩句話就要喘上一喘。
魏公公見來人立刻彎下腰躬身道;
“參見長公主!”
陳墨川駭然。
長公主?
大夏雖無女帝,但公主亦能掌權!
權力之大能與諸皇子平分秋色,不用說,魏公公背後之人便是這長公主,肖玉若!
肖玉若淡淡開口,聲音如楊柳扶風,綿轉回腸。
“陳千戶倒有幾分本事,區區一日便查到這個層面!”
“怎的,是要將本殿下擒拿送與三法司審問嗎?”
此言一出陳墨川面色一變,這帽子扣得太大了吧?
本來這事就無確切證據,全憑推斷。
如今長公主上來便以勢壓人。
他心思電轉間道;
“殺人者乃是揚州來的玉商!”
“與魏公公,長公主何干?”
這事需得有個替罪羊,反正自己與六皇子不對付那是出了名的。
如今絕對不能再樹強敵,一切髒水都潑給六皇子!
“哦,原來如此!”
“只是今日你得了這麼多秘聞,不知這心到底屬意那方勢力?”
“若是說不清楚,只怕這內宮監的大門不好出吧!”
話音剛落,魏公公身形一閃,便立在門口。
掌風呼嘯間,大門緊閉....
屋子裡轉眼就剩下了陳墨川與肖玉若兩人。
長公主覺得周遭空氣莫名有些凝滯,倒不是怕陳墨川不答應投奔,而是對面那人的目光,實在有些……過於坦蕩了。
尋常青年才俊偷瞧她,那是眼神閃躲,欲看還羞,帶著幾分敬畏與痴迷。
這陳墨川倒好,那目光亮堂堂,就跟欣賞一株名貴牡丹,欣賞得理直氣壯,毫無遮掩。
肖玉若心下啐了一口:
這陳墨川,探案的本事是不差,只是這臉皮的厚度,怕也是頂天的瓷實。
那清冷如碎玉碰冰的嗓音便響了起來:
“陳千戶是否想好了?”
這話裡的意思,分明是你得做個選擇了。
誰知陳墨川仿若未聞,搖頭搖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沒有。”
肖玉若那如玉的指尖微微一頓,心底摻進了薄惱。
這人,看著是個人才,今日到底殺不殺?
陳墨川瞧著長公主有些惱怒才道;
“既是投奔,長公主總要給與屬下一些好處才是...”
“就這麼幹巴巴的...是否...”
肖玉若一愣,她自幼被眾星捧月慣了,何曾遇到過這般直愣愣討要好處的?
那些圍著她轉的公子王孫,哪個不是絞盡腦汁獻殷勤,只求她展顏一笑,何曾敢把“報答”二字宣之於口?
偏偏眼前這人,投奔前,那賬算得明目張膽,算得……俗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