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高貴妃技術怕是高明的緊!(1 / 1)
“怎的,看不上這些賞賜?”
陳墨川當即拱手道;
“殿下,倒不是我看不上這些賞賜,只是這些東西如何變現?”
肖玉若淡淡一笑;
“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東西是玉行工人的花名冊,旁邊是他們的賣身契!”
“拿著這些東西,月入十萬兩不是輕而易舉?”
“怎的,還嫌這些東西不夠格?”
陳墨川自然知曉,可這些東西他萬不能接。
接了就是投效....
如今實力低微,他真不想捲入黨爭,跟六皇子雖有私怨,但總不會抄家滅門。
可一旦涉及黨爭,這下場就不好說了。
他當即裝傻充楞道;
“殿下上次咱們說的是黃白之物...”
“還是賞賜點實在的東西如何?”
肖玉若冷冷一笑;
“敢跟本宮討價還價的你還是第一個...”
“本宮就隨了你的心願!”
另一名丫鬟又託著一個盤進來,上頭整整齊齊碼著一疊銀票。
約莫十萬兩。
陳墨川當即伸手取過銀票,指腹在票面上輕輕一捻,驗過真偽,便毫不猶豫揣入懷中。
動作行雲流水,坦蕩得好似在收自家田租。
揣好了,他還頗為滿意地拍了拍胸口,拱手笑道:
“多謝長公主賞賜!”
“日後若還有這等差事,記得再找陳某,陳某保證做的天衣無縫....”
“滾出去。”
肖玉若這三個字說得輕飄飄的,可屋裡溫度霎時降了八度。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覆了一層寒霜,眸子裡的冷意幾乎能凝出冰碴子。
陳墨川也不敢多做停留....轉身就走!
母老虎發威了,這威勢太過嚇人!
肖玉若盯著那空蕩蕩的房門,胸口微微起伏。
一旁侍女小心翼翼上前,低聲道:
“殿下,這陳千戶也忒不識抬舉了……”
“何止不識抬舉。”
肖玉若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根本就是個睜眼瞎。”
她越想越氣。
明明這廝幫了她大忙,幫她奪下刑部控制權。
明明十萬兩銀子對她而言不過九牛一毛,可偏偏就是憋悶得慌。
那渾蛋自打進屋起,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還沒在銀票上停留得久!
她肖玉若活了二十年,頭一回被人如此徹底地無視....
不,不是無視,是那雙眼睛裡除了對銀錢和權利的渴望,壓根兒就裝不下別的東西。
若他真如其他男子那般,對她露出痴迷或傾慕神色,她反倒會厭惡。
可這般全然將她視若尋常,眼裡只有黃白之物的做派,又讓她莫名窩火。
就像精心烹製了一桌珍饈,食客卻只盯著裝菜的盤子估價,這滋味著實微妙。
“聰明是聰明,就是貪財,還眼瞎....”
肖玉若低聲嘟囔了一句,轉身望向窗外。
“待下一次定要將你收入麾下....”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剛出長公主府大門的陳墨川,正摸著懷裡那疊厚厚的銀票,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掂了掂分量,滿意地自語:
“長公主府果然闊氣。”
“下回要有這等好差使,得主動些才是。”
他哼著小曲兒,悠哉遊哉往巷子口走去,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那身影挺拔裡透著一股散漫,端正裡又摻著三分痞氣,引得路上幾個大姑娘小媳婦偷偷側目。
陳墨川卻渾然不覺,滿心盤算著如何花銷這筆橫財,想到妙處,還樂呵呵搓了搓手指。
而公主府內,肖玉若已平復心緒,鋪開宣紙,開始謄抄儒道功法。
大夏文官雖不習武修行,卻修煉儒道和文道!
只是筆下字跡較平日略顯浮躁,墨跡深淺不一。
那陳墨川,當真是個奇怪的人。
聰明得驚人,也俗氣得徹底。
偏偏這般矛盾糅在一處,倒讓人……難以忘卻。
她提筆蘸墨,在紙邊無意識地畫了個圈,圈裡又點上兩點,像極了一雙笑眯眯的眼睛。
待回過神來,自己先怔了怔,隨即惱羞成怒般將紙揉成一團,丟進了字紙簍。
“混賬東西。”
她低罵一句,也不知是在罵誰。
..............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肖戰跪在冰涼的金磚上只覺得膝蓋骨都快化成粉了,偏生上半身還得挺得筆直,端的是冰火兩重天。
當今天子肖無極冷聲道;
“爭權奪利,弄出人命來?”
“你要作何解釋?”
“父皇,兒臣當真冤……”
“這真不是我指使的!”
肖戰心裡苦啊,比生嚼黃連還苦。
那兩個問斬的揚州商人他壓根就不認識,怎的成了他教唆殺人?
可偏偏那二人臨死前還寫了懺悔書,寫的那是有鼻子有眼...
雖是被冤枉可他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辯白的話還沒說圓乎,眼看皇帝的怒火就要化作實質,把他這不成器的兒子當庭“焚”了。
“你到底那一點像我?”
“敢做不敢認?”
“陛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嬌滴滴打著旋兒的聲音飄進殿內。
這聲音彷彿帶著鉤子,一下子就將滿室的肅殺戾氣勾散了幾分。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殿門處,高貴妃正端著個描金鳳紋的玉碗,一步三搖地走進來。
她今日著一身絳紫宮裝,雲鬢高挽,那身段兒豐腴窈窕,行走間似弱柳扶風,又似荷擺清波。
端的是一股子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風情。
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肖戰能在諸多皇子中格外得些聖眷,多半是託了他這位生母的洪福。
畢竟,後宮佳麗三千,能像高貴妃這般,將“媚骨天成”四字詮釋得如此淋漓盡致的,實屬鳳毛麟角。
“愛妃來了。”
皇帝瞥見來人,面上的雷霆之色果然緩了三分,只是那眉頭還蹙著,像解不開的死疙瘩。
高貴妃蓮步輕移,徑直走到御案旁,將那碗冒著氤氳熱氣的參湯捧到皇帝唇邊,柔聲道:
“陛下,先喝口參湯順順氣。”
“為著這點子小事,氣壞了龍體,那可太不值當了。”
她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搔在心上:
“戰兒是您看著長大的,他什麼脾性,您還不清楚麼?”
“他怎麼可能教唆人犯下命案?”
“這事不過是政黨攻訐...”
這話說得巧妙,既像是開脫,又像是坐實了黨爭。
她眼波流轉,掠過地上跪著的兒子,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厲色,隨即又化為盈盈秋水,看向皇帝:
“依臣妾這婦人之見,根子怕是不在戰兒這兒。”
“怕是在探查此案的金吾衛千戶身上!”
“他與戰兒有怨,便以權謀私...”
“真當他們陳家獻出劍冢就可以為所欲為,肆意構陷皇子?”
這番話,不偏不倚,說到皇帝心坎。
他又如何聽不出高貴妃意有所指?
這黨爭已經涉及國本,總要殺一殺風氣。
那麼殺雞儆猴便由著陳墨川開始吧,誰讓他命不好。
皇帝長嘆一聲,似無奈,又似決絕:
“愛妃所言,甚合朕意。”
“這金吾衛是得查一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