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這女子的名節,有時比性命還要緊(1 / 1)
“這個自然只能床上解釋....”
此言一出柳如酥的俏臉唰一下通紅。
“你...”
“你若是輸了怎麼辦?”
“若我輸了,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好,我答應了!”
柳如酥咬了咬下唇,銀牙暗釦。
她相信自己不會輸。
也不能輸,尤其是不可能輸給這個草包!
雖然他有藏拙之嫌,但自己多年苦讀詩書,儒學。
怎麼可能會輸給他?
心念電轉,一股不服輸的勁兒頂了上來。
“賭就賭!”
她冷哼一聲,算是應下了這荒唐賭約。
兩人剛收拾停當,準備動身,一道火紅色的身影便如同炮仗般,從外面撞了進來。
裹著一陣香風與怒氣,正是柳如酥的妹妹柳如煙。
柳如煙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一身石榴紅撒金裙裳,襯得她面若芙蓉,只是此刻那張芙蓉面卻漲得通紅。
“如煙?你怎麼來了?”
柳如酥訝然。
往年她們都是詩會上見。
柳如煙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滿腔的控訴已經到了喉嚨口,可一眼瞥見旁邊看戲的陳墨川,那些話又硬生生噎住了,吐不出,咽不下,好不難受。
她思來想去還是不能讓這陳墨川白白佔了便宜。
狀告前日浴房內……對她做的那些混賬事!
可當事人就在眼前,這狀還怎麼告?
三人六目相對,空氣一時有些凝滯。
陳墨川的目光在柳如煙那又羞又怒的臉上逡巡一圈,已然猜到七八分。
他慢悠悠地嘆了口氣,帶著一股子“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滄桑。
“唉....”
他搖頭晃腦,沒頭沒腦地開了口:
“這世間的男子啊,有時候就是賤骨頭,放著家裡的好茶不品,偏要去偷喝外頭的隔夜涼水。”
這話說得突兀,柳如酥和柳如煙同時一愣,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陳墨川卻不理會她們的怔忡,自顧自地踱了兩步繼續道:
“我前幾日辦了個案子,是城西有個張員外,家財萬貫,妻賢子孝,偏生不知足,勾搭上了自家夫人的小妹,暗通款曲,自以為風流。”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臉色開始發白的柳如煙。
“後來東窗事發,你們猜怎麼著?”
“那張員外被他夫人揪著耳朵在家祠跪了三天,也就罷了。”
“可他夫人的小妹,卻被族老們一紙判書,以‘不守婦道的罪名,直接……沉了豬籠。”
最後三個字,他輕輕吐出,卻像重錘敲在柳如煙心口。
“嘖嘖,聽說撈上來的時候,那模樣……唉,真是慘不忍睹。”
陳墨川搖頭,語氣惋惜,眼神卻清亮得很:
“所以說啊,這女子的名節,有時比性命還要緊。”
“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柳如煙來時那洶洶的氣勢,如同被針扎破的皮球,瞬間癟了下去。
她準備好的那一肚子憤懣之詞,此刻在陳墨川這番“閒談”的映照下,變得無比可笑。
說出來?
坐實自己“糾纏姐夫”的惡名?
不說?
這口惡氣實在難以下嚥!
看著她臉上紅白交錯,糾結萬分的模樣,陳墨川唇角微勾,忽地側身靠近。
他動作快得如同鬼魅,柳如煙只覺一股清冽的男子氣息迫近,臀上便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揉捏。
陳墨川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小妹,你也不希望你勾引姐夫的名聲傳遍京都,從此以後,好人家兒郎見了你都繞道走吧?”
“嗯?”
最後一個“嗯”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十足的威脅。
柳如煙渾身猛地一僵,如同被點了穴道。
臀上被觸碰的地方火燒火燎,羞憤瞬間衝上頭頂,臉頰紅得幾乎滴血。
可陳墨川的話,字字句句都砸在她的命門上。
她可以不在乎柳如酥怎麼想,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那滿腔怒火,在這現實的威脅下,硬生生被壓成了零星小火苗,兀自不甘地舔舐著心壁,卻再不敢燎原。
“你們……在嘀咕什麼?”
柳如酥狐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
她只看到陳墨川突然貼近柳如煙,柳如煙便瞬間從炸毛貓兒變成了鵪鶉,這轉變未免太快了些。
而且……自己的夫君,怎麼對旁的女人,無論是劉霜霜還是自己妹妹,都要比對自己這個正牌夫人要“親近”得多?
這認知讓她心頭莫名有些發堵,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沒什麼,閒聊兩句。”
陳墨川直起身,臉上恢復了那副憊懶笑容,順手又在柳如煙挺翹的臀瓣上拍了一記。
“走了...”
“一起去詩會,小妹想必也是同路。”
說罷,他徑自轉身,負手而去。
柳如煙站在原地,只覺得被拍過的地方酥麻一片,繼而那股被強行壓下的羞怒又“轟”地竄上來。
氣得她狠狠一跺腳,卻只能在柳如酥探究的目光中,咬著唇跟了上去。
詩會設在城東攬月湖畔。
時值暮春,湖岸垂柳如煙,碧波粼粼,數座精巧的亭臺水榭臨湖而建。
更有幾艘裝飾華美的畫舫泊在湖心,絲竹管絃之聲隱隱飄來,端的是風雅無邊。
陳墨川攜兩女乘船悠然飄入湖心。
兩女一到場,便如明珠投暗室,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只是還沒有等二女驕傲的揚起頭顱,長公主肖玉若便含笑入場。
她今日身著月白色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外罩淡青色煙紗披帛,青絲綰成朝雲近香髻,只斜插一支碧玉稜花長簪,再無多餘飾物。
然而正是這份清極淡極,反而襯得她容色照人,眉目如畫,彷彿謫仙臨凡,不染塵埃。
京都豔甲之名,確非虛傳。
眾人驚豔的目光流連片刻,才上前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參見長公主殿下!”
“殿下大駕光臨,真令這湖畔生輝,詩會增色啊!”
陳墨川也上前恭迎,只是長公主未曾給過他不一樣的待遇,都是一笑了之。
來的全是王公貴族,陳墨川只是金吾衛百戶自然無人問津....就連座次都是最角落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逐漸熱絡。
湖畔暖風燻人,酒意微醺,不知誰先起了個頭,提議行“飛花令”助興,以“春”字為引,依次接續詩句。
眾人轟然叫好,這才子佳人雲集的場合,正是展示才學,博取聲名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