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打的就是你的臉!(1 / 1)
尤其是在這滿京都的王公貴族面前,陳墨川若是丟了個大人,她這個正妻,難道就能獨善其身?
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她豈會不懂?
只是另一邊是他從小喜歡的肖戰哥哥,若再次違揹他的意願,只怕....
可陳墨川卻奪走她的身子...
腦海之中天人交戰,不到片刻還是做出決定!
她咬了咬唇,湊到陳墨川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陳墨川,你別逞強!”
“實在不行……這詞我讓如煙私下幫你想一首應景的糊弄過去。”
“總好過你在這裡丟人現眼,下不來臺!”
一旁的柳如煙早就豎著耳朵。
此刻聞言,頓時將方才的羞怒拋到九霄雲外,得意地挺了挺她那飽滿傲人的胸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嘀咕道:
“想讓我幫忙?”
“可以呀。”
“不過事後,他得為方才……方才那無禮的舉動,鄭重其事地向我道歉。”
“否則,門兒都沒有!”
陳墨川彷彿沒聽見兩位佳人的“竊竊私語”。
他不急不緩,目光從神色各異的臉上移開,投向遠處。
攬月湖的碧波,湖畔的垂柳,精緻的亭臺,喧囂的人群……
這一切彷彿都從他眼中淡去。
他的視線似乎穿過了空間的阻隔,投向了那記憶深處,那遙遠而蒼涼的北方。
他沒有沉吟,沒有踱步,甚至沒有低頭思索。
就在柳如酥以為他要找藉口推脫,柳如煙已經準備好接受“求援”時,陳墨川忽地向前邁出一步。
面向著湖泊,更似面向著無形中的北方,清朗沉穩的嗓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響徹湖畔:
“朔風捲地走黃沙...”
第一句出口,方才還有些細微騷動的湖畔,瞬間落針可聞。
那七個字,像是一把裹脅著塞外沙礫的刀子,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一股蒼涼,粗糲,雄渾的意境,毫無徵兆地撲面而來,將滿園的旖旎撕開了一道口子。
陳墨川語調微揚,繼續吟道:
“大漠孤煙映落霞。”
第二句,畫面陡轉。
無邊的黃沙中,一縷孤直的烽煙倔強升起,與天邊如血般燃燒的落霞相互映照。
蒼涼之中,驀然注入了一抹壯麗。
原本還有些不以為然的才子們,神情漸漸變了。
六皇子更是神情一變,眸光微微一寒。
又被這小子裝上了!
他沒有停頓,聲音陡然轉沉,帶上了一種金鐵交鳴般的鏗鏘:
“金戈鐵馬踏冰河...”
轟!
彷彿有無數披甲執銳的騎兵,在想象中奔騰而過,馬蹄踐碎冰封的河面,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肅殺之氣,凜然之威,讓幾個膽小的閨秀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最後一句,他語速放緩,聲音裡那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悄然斂去,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沉甸甸地落在每個人心間:
“將軍白髮……征夫家。”
當最後四字餘音嫋嫋,散入湖畔的微風與柳絮中時,整個攬月湖畔,陷入了一種比方才聽到“愛吃魚頭”時更徹底的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作,甚至沒有人呼吸聲重一點。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怔怔地望著那個臨風而立的身影。
如果說方才“魚頭詩”是虛偽的鬧劇,那麼此刻的寂靜,則是真實的震撼。
詩裡的意象......朔風,黃沙,孤煙,落霞,金戈,鐵馬,冰河,白髮將軍,遠方的征夫家……
這些畫面層層遞進,相互交織,構築出一幅無比真實,又無比沉重的北境邊關畫卷。
那不僅僅是風景,那是生命,是犧牲,是榮耀,也是悲涼。
那種雄渾蒼勁的筆力,那種深刻入骨的家國情懷,那種對邊關將士命運的真切體察……
把在場所有吟風弄月的才子佳人,襯得如同咿呀學語的孩童。
六皇子徹底懵了,臉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誰能想到……
你他孃的……
是真會啊?!
長達數息的死寂。
然後,“轟”的一聲,彷彿壓抑已久的火山猛烈爆發,山呼海嘯般的喝彩,瞬間將攬月湖畔淹沒!
“天啊!”“
“此等詩才!”
“此等氣魄!”
“說是詩仙再世亦不為過!”
“先前是我等有眼無珠!”
“陳千戶何止文武雙全,簡直是經天緯地之才!”
“邊塞詩有此一首,足以傳唱千古!”
率先開口的是長公主投效之人,這下好了不用尬吹。
這詩可稱得上千古佳作...
讚譽之聲如潮水般湧來,比之前吹捧“魚頭詩”時熱烈了何止百倍,顯然是發自內心的折服。
柳如酥卻彷彿聽不見周圍的喧囂。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幾步之外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春日的陽光落在他肩頭,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他眼中再沒有任何戲謔與玩世不恭,只有一片能容納萬千丘壑的沉靜,以及……那毫不掩飾的眸光。
肖玉若更是眼前一亮...臉頰竟不受控制地開始升溫。
資料上說,他不是不通詩詞嗎?
這詩……真是他作的?
而始作俑者陳墨川,在一片真心實意的追捧聲中,已然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
六皇子此刻坐不住了,手下心腹連忙道;
“諸位,陳千戶此詩意境高遠!”
“若真是他做的,這詩必能傳唱大夏!”
“可若是抄的!”
“只怕....!”
他話說了一半,可後面的意思顯而易見,絕對不是什麼好詞!
投效六皇子的人開始起鬨,現場再度變幻....
陳墨川心中偷笑,但表面上,還得做以文會友的高尚姿態。
“不是我陳某人文采斐然愛顯擺,實在是形勢比人強,你這話簡直是逼人裝十三啊!”
陳墨川淡淡開口;
“既然諸位不信是我所做...”
“那我就在做一首如何?”
就在陳墨川剛要開口之際,六皇子突然朗聲打斷;
“既然是詩會,還是以風花雪月為主...”
陳墨川微微點頭:
“就依六殿下所言....”
他搖頭晃腦片刻。
既然決定要抄,那就不能小打小鬧,必須一錘子砸出個坑來。
讓京城才女看了就挪不動道,心裡那饞蟲勾得比他還厲害才行。
他輕咳一聲將所有人目光吸引過來,隨即淡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