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又被這小子下套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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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後樓臺高鎖,酒醒簾幕低垂。”

此句一出滿場再度驚愕...

“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然而,當“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一句撞入所有人眼簾時,肖玉若那如古井般的眸子裡,驟然漾開了一圈漣漪。

握著酒杯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柳如酥,柳如煙兩女聽的更是如痴如醉。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整闋詞讀完,江面再度陷入長久的寂靜。

只有微風掠過江面的沙沙聲。

肖玉若一動不動地站著,彷彿化成了另一尊玉雕。

只是那玉雕的臉上,漸漸染上了一層動人的胭脂色,並非羞怯,而是某種極度專注,乃至激動引發的潮紅。

她那雙總是清澈冷淡的眼眸,此刻彷彿被詞中的煙雨樓臺填滿。

閃爍著震驚與難以言喻的喜愛。

肖玉若恍若未聞。

她的心神已經完全被那情感卻浩瀚如海的詞句攫取了。

字字珠璣,句句含情,畫面與意境層層疊疊,悽清幽美之中蘊含著巨大的情感張力。

這不僅僅是好詞,這簡直是……道韻的凝結!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停滯許久的修為瓶頸,在這詞句的叩擊下,竟然開始鬆動了!

文道果然與詩詞息息相通!

所以文人此刻具是如此,只有陳墨川捧著帥氣的臉龐站定。

可偏偏這次沒有爆發激烈的掌聲,只有所有人目光呆滯地望著他。

好像在看文曲星下凡的絕世高人....

詩詞歌賦,對他陳墨川而言,也就是上學時搖頭晃腦背過。

考試時抓耳撓腮默寫過的玩意兒,除了偶爾酸兩句哄哄小姑娘,實在沒什麼大用。

可對這些以文道修行的卻是完全不同。

那是能引動天地靈氣,助他們破關悟道的鑰匙,是實實在在的“武道資糧”。

就連一向覺得陳墨川是草包的兩姐妹此刻的眼中也滿是小星星。

只是與柳如煙不同的是,此刻的柳如酥面色潮紅。

好個奸猾之徒!

分明是早挖好了坑,專等著她閉眼往裡跳呢!

先頭胡亂謅出那首狗屁不通的打油詩,惹得滿堂掩口葫蘆笑,連她自己都險些信了這廝果真是個繡花枕頭。

待眾人戒心盡去,他倒好,慢悠悠抖摟出邊塞這般石破天驚的句子來....

讓六皇子入套,諷刺他是抄的。

這下好了,風頭讓他一人出盡了“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怕是明兒個就得傳遍京城大街小巷!

這哪裡是作詩?

分明是下套!

一環扣著一環,拿捏人心比捏麵糰還順手。

費這般周章,圖的可不僅僅是他說的什麼體位?

而是當著眾人的臉狠狠落六皇子麵皮,再在長公主面前留下一個極好的印象!

柳如酥越想越氣,只覺眼前這陳墨川,心腸怕是比那九曲迴廊還要多拐幾個彎。

可她這廂心亂如麻,耳朵裡灌進來的,卻盡是些沸反盈天的喝彩與驚歎。

平日裡拿眼角瞥人的各家貴女命婦,此刻瞧她的眼神,活像是瞧見了什麼了不得的稀世珍寶,羨慕裡摻著酸,嫉妒裡冒著火。

“柳如酥可是修了幾輩子的福分!”

“原以為嫁了個只會走馬鬥雞的主兒,誰承想文采風流至此!”

“從前那些傳言,真真是誤人不淺!”

“今日方知何為明珠蒙塵,真龍潛淵啊!”

這些奉承話像是溫熱的蜜糖水,咕嘟嘟往柳如酥心窩裡灌。

一種從未有過的得意,不由分說地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往日裡,六皇子肖戰縱有才名,何曾讓她這般風光過?

他的才情是他的,與她不甚相干。

可眼下陳墨川這通身的光芒,卻是實打實,明晃晃地罩在她一人頭上,教她掙不脫,也……不太想掙脫。

她身側的柳如煙,一雙妙目更是直勾勾釘在陳墨川身上,心裡頭像是打翻了五味鋪子,酸甜苦辣鹹攪和成一團亂麻。

驚愕褪去後,竟野草似的冒出一股子尖銳的嫉意來。

她這姐姐,平日裡愁眉苦臉抱怨夫君不堪,敢情是捧著金碗哭窮呢!

前幾日她還覺得陳墨川是個登徒子,轉眼間,這人竟搖身一變,成了個灑落不羈,才情冠蓋的翩翩佳公子。

尤其那首詞,聽得她心尖莫名一澀,像是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股沛然卻並不暴烈的氣息,毫無預兆地從肖玉若身上盪漾開來!

那氣息清冷而玄奧,彷彿帶著詞中微雨的溼潤與明月的皎潔。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被這股氣息推得連連後退數步,臉上滿是驚駭。

再看肖玉若,不知何時已席地而坐,雙目微闔,長睫如蝶翼般輕顫。

她周身的氣息不再穩定,如潮水般起伏波動,時而如春雨綿綿,時而如秋月寂寂,最終歸於一種混沌初開般的玄妙狀態。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而充滿靈性,隱約有極淡的光暈在她身周流轉。

跟隨長公主前來的隨從一看這動靜,皆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別動,大家別發出聲音,否則打擾長公主頓悟,是死罪...”

肖玉若,氣息越發玄奧。

全身心沉浸在詞境與自身武道的交融之中,對外界一無所知。

她或許也未曾想到,陳墨川那首詞,竟會給她帶來如此大的一份機緣。

她的識海之中將詞讀了一遍又一遍。

尤其是那句“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她每念一次,心頭就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又癢又酥,差點又要突破....

雖然這不太可能,畢竟剛連跳兩個小境界,從築基境一層直接蹦到了三層。

“這得省去小半年的苦修啊……”

肖玉若頓悟後便喃喃自語。

“這次說什麼也要將這小子拉倒自己陣營當中!”

看向陳墨川的眼神也慢慢變了,彷彿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按她那資源堆砌,加上她自己那能讓老天爺都嫉妒的武道天賦,老老實實修煉也得半年光景才能有這般進展。

可如今呢?

一首詞,一盞茶的功夫,成了。

她第一個念頭是抄的。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她是何許人也?

當朝長公主,名滿京城的才女兼武道天才,大夏皇朝境內但凡是能入眼的詩詞文章,她不敢說倒背如流,至少也是瞭然於胸。

這等驚豔絕倫,足以傳唱千古的詩詞,若是前人所作,怎可能默默無聞,早該名動天下了。

六皇子同樣是這般想的,只是他就有些尷尬了。

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真他孃的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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