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冠絕京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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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進京沒有帶什麼東西,所以搬家的速度很快。

新家是內城一處二進小院子,青磚黛瓦尚算齊整,院牆爬著青苔。

屋內泥地平實,院裡一口老井,廂房廚屋俱全,不好不壞,堪堪落腳。

蘇婉娘一看,便歡喜的不得了,丟下程子佩,一個人忙裡忙外的收拾,而且樂在其中。

程子佩好幾次想要幫忙都被蘇婉娘給趕了出來。

程子佩也就任由她去了。

趁著蘇婉娘忙著的功夫,程子佩思考著接下來的路。

自己的毒還沒有完全清除,牽機引的線索還要繼續查。

而要查牽機引,又離不開五石散的走私線。

錦衣衛的身份固然可以給他帶來很多方便,但程子佩也不敢完全信任錦衣衛。

畢竟之前破廟裡那個錦衣衛死的蹊蹺,很顯然,錦衣衛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還有自己的這個太子侍讀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也不知道這個太子脾性如何?回頭儘量去摸一摸吧。

作為穿越者,他原本對這個世界的歸屬感並不強,並沒有想過改變什麼。

但經歷過藍田縣戰爭,眼看著底層百姓的疾苦,他又如何能做到無動於衷?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盡量為百姓做些什麼。

正思考間,蘇婉娘收拾完屋子走了出來。

“相公,家裡還缺點東西,我們一起去買吧!聽說京城的年市可熱鬧了。”

蘇婉娘亮晶晶的看著他,眼神裡充滿期待。

程子佩這才想起,明天就臘月二十三了,俗稱小年。

左右今天無事,出去逛逛也好。

他笑著伸手颳了刮蘇婉娘娘鼻尖上沾的一點灰塵,說道:“都變成小髒貓了。快去梳洗一下,一會我們出去逛逛。”

蘇婉娘紅著臉跑去梳洗。

不多時,兩人便收拾妥當,一起出了門。

女子不能與丈夫並肩同行,所以蘇婉娘總是下意識的落後程子配半個身位。

程子佩看了,不禁覺得好笑。

他知道,蘇婉娘幼讀女訓,便沒有說什麼,而是直接拉住了她的手。

蘇婉娘不禁有些驚慌,下意識的掙了一下,沒有掙脫。

“相……相公,在外面呢。”蘇婉娘紅著臉說。

“怕什麼,我們可是拜過堂的。”

蘇婉娘便不再說什麼,雖然依舊有些彆扭,但心裡甜絲絲的,任由他牽著,指尖微微發燙。

時近年關,內城街巷間年味已然濃厚。

青石板路磨得瑩亮,兩旁鋪面幌子迎風招展。

糧油鋪、雜貨鋪前人頭攢動。

春聯、門神紙、灶王爺像擺得滿滿當當,空氣中飄著臘味與糖食的甜香,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前面酒樓前卻格外喧鬧,攢了一大群人,蘇婉娘眼睛一亮,說道:“相公,那邊好熱鬧。我們過去看看。”

說完不由分說,拉著程子佩便往人群裡擠。

“抱歉,借過一下。”

兩人擠過攢動的人頭,方才看清。

原是這天然居趁著小年將近,搭了綵棚辦文會。

猜謎兼對對聯,彩頭比別處豐厚。

棚下掛著數十盞羊角燈、素紗燈。

最惹眼的便是棚中那盞鎏金兔子燈,雪絨鑲邊,紅寶石點睛,燈身繡著纏枝蓮紋,點亮時流光溢彩,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蘇婉娘屬兔,一眼便挪不開眼,攥著程子佩的衣袖輕輕晃了晃,眼底滿是歡喜,頭上一根呆毛跟著輕輕晃動,可愛得緊。

程子佩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想要?贏給你。”

話音未落,周遭便響起一陣鬨笑。

“這後生看著面生,口氣倒不小!”

“可不是嘛,這鎏金兔燈是壓軸彩頭,要對出掌櫃藏的千古絕對才行!”

“這上聯掛了整整三年,多少上京趕考的才子,城中有名的儒士都束手無策。去年連國子監的先生都搖頭而去,後生還是別逞強了!”

“是啊是啊,別到時候對不出,在娘子面前難堪!”

眾人七嘴八舌,皆是勸誡,蘇婉娘悄悄拉了拉程子佩的衣角,小聲道:“相公,他們都說太難了,要不我們算了吧,我看看就好。”

程子佩拍了拍她的手,溫聲道:“既說了給你贏,便不會食言。”

這時酒樓掌櫃笑著上前,一身青布長衫,拱手道:“這位客官有膽識!

老朽便把規矩說清,此上聯乃前朝名士所留,五行偏旁俱全,意境深遠,三年來無人能對出工整下聯,今日誰能對出,這鎏金兔燈便雙手奉上!”

說罷命夥計取來大紅紙,當眾展開,紙上五個大字遒勁有力:煙鎖池塘柳!

掌櫃朗聲道:“諸位請看,此聯五字,偏旁含火、金、水、土、木,五行兼備,且煙鎖池塘柳,意境清幽如畫,要對出同樣五行齊全、意境相合的下聯,才算真本事!”

周遭頓時鴉雀無聲,眾人蹙眉苦思,有人捻鬚沉吟,有人低聲議論,卻無一人敢上前。

有幾個年輕才子躍躍欲試,琢磨半晌開口對句,要麼五行不齊,要麼意境相悖,要麼字詞生硬,全被掌櫃笑著搖頭否決。

人群裡漸漸響起嘆息聲:“果然是千古絕對,今兒怕是沒人能拿走那兔燈了。”

“可不是嘛,這五行機關難破,意境更難尋,二者兼得,比登天還難!”

蘇婉娘也跟著捏緊了手,小聲道:“相公,要不……”

程子佩卻眸光微亮。

他還以為是什麼千古絕對呢,就這?

這種對子,在後世都已經對出來幾十個下聯了。

比如炮堆鎮海樓,桃燃錦江堤。

早都爛大街了。

“我有一下聯。”

眾人聞聲齊刷刷看來,掌櫃眼睛一亮:“客官請講!”

程子佩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道:“烽銷極塞鴻!”

掌櫃先是怔怔看著他,隨即猛地拊掌大笑,聲音震得鬍鬚都抖了:“妙!妙絕!妙不可言!”

一語落,滿場死寂,連風都似停了一瞬。

掌櫃先是捻鬚細品,隨即猛地拊掌大笑,聲音震得鬍鬚都抖了:“妙!妙絕!此聯堪稱傳世之對!”

“烽含火,銷含金,極含木,塞含土,鴻含水,五行俱全,與上聯嚴絲合縫!煙鎖池塘柳,景取江南幽致;烽銷極塞鴻,景含塞北氣象,一柔一剛,意境互補!且小年盼安,烽銷喻天下太平,正合年意,妙不可言!”

眾人如夢初醒,掌聲雷動。

方才嘲諷的人也滿臉敬佩:“好才情!真是好才情!”

“難怪敢誇海口,原來是真才子!”

掌櫃親自取下鎏金兔燈,小心翼翼遞給蘇婉娘,笑道:“娘子好福氣,相公才情冠絕京華,這燈歸您了!”

蘇婉娘歡喜得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接過兔燈,點亮燈芯。

暖黃流光映著她的笑臉,頭上呆毛晃來晃去,踮腳湊到程子佩耳邊,小聲又驕傲道:“相公,你太厲害了!”

程子佩笑了笑,兩人正準備離開,一個僕從模樣的人從樓上跑下來。

看穿著,主人家應該是個權貴。

那僕從跑過來,衝著程子佩道:“公子留步,我家主人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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