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如果什麼都沒有,那就靠一條命去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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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賣身葬母啊…”

“他不是縣東頭夜香氏的兒子嗎?好像叫秦羽,她娘去世了啊。”

“他娘未婚生子,被人瞧不起,還不知道被誰用刀劃傷了臉毀了容,只能倒夜香謀生。秦羽這孩子從小體弱多病,母女倆相依為命,真是可憐。”

“是啊,好可憐。”

“…”

議論聲中,秦羽磕頭悲慼:

“諸位叔叔伯伯,嬸嬸嫂嫂,我娘染病去世,我想為她買一副棺材安葬。哪位恩人行行好,幫幫我,我願意賣身為奴。”

說罷,頭磕得咚咚響。

很多人都感慨他的可憐,卻無人相助。

一副棺材可不便宜,而且秦羽這體弱多病的樣子,誰想要這樣的僕人?

李棣得知情況後,打量著秦羽。

眉清目秀,可能因為體弱的原因,看起來瘦小。

但可以肯定,他不是女子。

這讓李棣微微有些失望,畢竟小說看到的都是女子賣身葬母,然後穿越者施以援手,而賣身葬母的女子竟然是位大美人,隨後以身相許。

啪!

李棣立即打了自己一下,人家都這麼可憐,自己還在這裡胡思亂想,真不道德。

想到這兒,李棣撞進人群,問道:“你需要多少錢?”

圍觀的眾人立即打量李棣,似乎沒想到會有人詢價。

秦羽抬頭,頓覺眼前的男子好似一座山峰高大。他的身軀擋住了太陽,整個人好似在發光,怔了怔,秦羽才看清李棣的容貌。

“五…兩!”秦羽回道。

此話一出,立即引得周圍人的指責。

“五兩?你怎麼不去搶!本來還覺得你小子孝順,沒想到把別人當成冤大頭!”

“一副棺材也就一二兩銀子,再說了,沒有棺材就埋不了了嗎?我娘死的時候,一張席子一裹,挖個坑,埋點土。”

“這小子也就看起來老實!”

“…”

面對指責,秦羽漲紅臉,連忙向李棣解釋:“這位郎君,一副棺材的確二兩銀子,但我想為我娘置辦一身壽衣。另外,我娘為了給我看病,欠了街坊一些錢,我想把欠的錢還了…”

說著說著,他眼眶通紅。

下一刻,一個錢袋扔在了他的懷中。

秦羽拿著錢袋,呆呆地看著李棣。

李棣笑道:“好好安葬你娘,把欠的賬也還了,讓你娘踏踏實實地走。”

紅著眼睛的秦羽再也扛不住積蓄的情緒,立即大哭出來。

有人提醒李棣:“小兄弟,小心別被他馬…”

“騙”字說了一半,聲音就戛然而止,因為李棣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

這是一雙什麼眼神啊。

冷漠如堅冰。

“滾!”

李棣掃視所有人,冷喝一聲。

身高八尺魁梧彪悍的他站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看起來凶神惡煞,圍觀的百姓惹不起,嘟囔著離開。

李棣最煩這些嚼舌根的刁民,隨即準備離開。

秦羽立即攔住了李棣,問道:“請問恩人大名!我願追隨恩人身邊一生侍奉。”

“不必,舉手之勞而已。”李棣拒絕道。

秦羽卻堅決道:“我母親教導我,要知恩圖報,不然的話,這錢我不能收。”

李棣眉頭一挑,見他目光堅定,便道:“行,等你忙完了,去李家糧鋪,自會知道我是誰。”

“好!”秦羽立即磕頭拜謝。

李棣揮揮手:“去吧。”

秦羽兩步一回頭,最後消失在人群中。

“壞了!”

李棣一驚,只顧著看熱鬧,怎麼把知微堂給忘了。

他匆匆趕往知微堂,來到課堂時,一眾學子正在搖頭晃腦讀書,當看到姍姍來遲的李棣後,立即觀望。

一名發須花白的夫子轉頭,打量著李棣,問道:“你是何人?”

“學生李棣拜見夫子。”李棣行禮道。

夫子眉頭一皺,喝道:“原來你就是李棣,哼,第一次來學堂便遲到,一點也不懂得尊師重道!滾出去!”

遲到的確該罰,但不問青紅皂白,直接給自己安一個不尊師重道的罵名,這他可不願意。

於是他反駁道:“夫子讓我出去沒問題,但說我不懂得尊師重道,這我不認。”

“你說什麼!”夫子吹鬍子瞪眼,似乎沒想到李棣敢反駁自己。

在這個天地君親師的年代,學生敢頂撞老師,那可是過錯,甚至會被定義為德行有缺,嚴重點就是欺師滅祖。

一旦揹負欺師滅祖的罵名,哪怕你有天大的本領,也會被詬病。

李棣很反感這種陋習,也懶得搭理,直接轉身出去。

夫子看到這一幕,氣得吹鬍子瞪眼,怒聲道:“這種貨色幸好不是我的學生,不然的話,我一定將他逐出知微堂。看什麼看,接著讀書!”

學堂內的學子連忙讀書,生怕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李棣並沒有聽到夫子說了什麼,而是找個僻靜的地方休息。

他是被李立勳逼來的,本想在這裡待上幾日,再說服李立勳,現在來看這知微堂真不是他待的地方,就剛剛那夫子的為人,就做不了自己的老師。

李棣忍不住嘟囔道:“不是說這位孟夫子德高望重,虛懷若谷,怎麼是這樣的人?”

“小郎君,他是哪樣的人啊?”突然,身後傳來一道慈祥的詢問。

李棣轉身看去,只見一名銀髮老者站在身後,臉上帶著笑容。

他身形清癯,似一株經霜的瘦竹,脊背挺直如松。寬大的青衫裹著單薄的身軀,衣袂隨風輕揚時,彷彿能窺見內裡風骨。

李棣立即起身,拱手道:“老先生也是知微堂的夫子?”

知微堂雖然坐落在夢縣,但在雲州內的名聲是數一數二的,其他縣的學子也來此讀書。

而按照才學,一共分為甲乙丙丁戊五等,甲字班和乙字班的學子可以參加科舉,甚至有望高中。

而知微堂之所以有這麼大的名氣,全因一人,那就是孟夫子。

孟夫子才學淵博,據說曾在朝中任高官,後來到夢縣開設了知微堂。

更古怪的是孟夫子教的不是甲字班,而是最差的戊字班。即便是戊字班,也不是那麼容易進的,也不知道李立勳用了什麼辦法。

這時,銀髮老者點頭回道:“我的確是知微堂的夫子,剛剛小郎君說孟夫子是怎樣的人?”

聽到銀髮老者的再次詢問,李棣卻回道:“靜坐常思己過,閒談莫論人非,老先生,你應該是聽錯了,我是隨口嘟囔一句,沒有議論孟夫子。”

銀髮老者眼眸一亮,細品這句格言,欣賞道:“誰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不說人,你能有如此見解,當真不易。你是遲到,所以被孫夫子訓斥了吧。”

“你怎知我...等等,你說訓斥我的人是孫夫子,不是孟夫子?”李棣驚愕道。

銀髮老者笑道:“今日孟夫子有事耽擱,所以請甲字班的孫夫子代為照看戊字班的早課。”

李棣蹭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奶奶的,老傢伙不是自己的夫子啊,那這個仇要報。

哎,報仇顯得自己睚眥必報,和自己寬宏大量的性格不符。

看他一把年紀,算了吧,以後找機會往他的茶水裡放點巴豆粉。

但眼前的老先生怎麼會知道這一切?

“敢問老先生貴姓?”李棣好奇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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