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狗兒，你老了啊！湯和的惶恐！（1 / 1）
應天府，太子府外。
淡青色的身影如清風般掠至府門前，正是趕來的朱五四。
他身著素色道袍，周身雖斂去了大半靈力，卻依舊難掩那份苦修多年沉澱出的出塵氣質，與府門前肅殺的錦衣衛形成了鮮明對比。
太子府乃國本重地，朱雄英病重期間，府外更是戒備森嚴。
數十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分列兩側，目光銳利如鷹，緊盯著往來行人，連一隻飛鳥都難以輕易靠近。
“來者何人！止步！”
朱五四剛一現身，兩名守在府門外側的錦衣衛便立刻上前一步，繡春刀微微出鞘半寸，寒光乍現，語氣冰冷而警惕。
他們是錦衣衛，見過的達官顯貴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這般氣質的老者、
明明身著尋常道袍，卻自帶一種超然物外的威嚴，彷彿天地間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然而，朱五四此刻看看自己的重孫朱雄英，哪裡有心思搭理這些錦衣衛？
他甚至未曾抬眼多看那兩名錦衣衛一眼，腳步未停，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如鬼魅般穿過了兩人之間的空隙。
在錦衣衛的眼中，眼前的老者彷彿化作了一道虛影，明明近在咫尺，卻偏偏無法捕捉。
他們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擋在身前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見，方才的阻攔不過是徒勞之舉。
眾錦衣衛面色大駭，心中驚懼不已。
“什.......什麼人！”
“攔住他！”
兩名錦衣衛驚怒交加，厲聲呵斥著，手中繡春刀瞬間出鞘，就要追上前去。
可他們剛邁出兩步，便發現那道淡青色的身影早已飄至府內庭院之中，距離他們已有數丈之遙，這等速度，早已超出了凡人的認知。
府門外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值守的錦衣衛指揮使毛驤。
他本在府門內側的廊下待命，聽聞手下的驚呼，立刻快步趕來，恰好看到朱五四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深處。
毛驤心頭巨震，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他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殺人無數，見識過的強人不計其數，可從未有人能像這般，在數十名錦衣衛的嚴密戒備下，如入無人之境般闖入太子府！
這老者的身手，已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快！快攔住他！”
毛驤反應過來，聲音因惶恐而有些顫抖。
太子府內此刻匯聚了皇帝、皇后、太子以及一眾朝廷重臣，若是這神秘老者懷有歹意，後果不堪設想。
他一邊怒吼著下令，一邊親自提刀追了上去，身後數十名錦衣衛也紛紛反應過來，緊隨其後，腳步聲、甲冑碰撞聲在肅穆的太子府內響起，打破了原本的沉寂。
毛驤心中滿是惶恐。
陛下將守護太子府的重任交給他，如今卻讓不明身份的人闖了進來，若是驚擾了聖駕，或是傷了皇長孫，他有一萬條命也不夠朱元璋砍的。
他只能拼盡全力追趕，只盼著能在老者靠近內殿之前將其攔下。
而此時的朱五四，早已穿過庭院，來到了朱雄英所在的寢殿外。
寢殿外的走廊上，站滿了前來探望的文臣武將。
左邊是以李善長、宋濂為首的文臣，他們身著緋色官袍，面色凝重，低聲交談著，眉宇間滿是憂慮。
右邊是以湯和，藍玉為首的武將，他們一身戎裝未卸，虎目圓睜，緊握著腰間的兵器，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寢殿的大門上，心中牽掛著裡面的皇長孫，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已然悄然而至。
直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毛驤的怒吼聲，眾人才紛紛回過頭來。
“那是何人？”
“好不凡的氣質！”
當眾人看到被錦衣衛追趕的朱五四時，皆是滿臉震驚。
他們皆是大明的棟樑之臣，見過的奇人異士不在少數，卻從未見過這般人物。
老者身形挺拔，面容雖有些蒼老，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深邃如潭，彷彿能看透世間萬物。
周身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既清冷又溫和，讓人忍不住心生敬畏，即便被數十名錦衣衛包圍，依舊氣定神閒，彷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文臣們紛紛面露驚疑之色，低聲議論起來，猜測著朱五四的身份。
武將們則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器，目光警惕地盯著他，若是他有任何異動，便會立刻上前阻攔。
就在這時，人群中的信國公湯和，卻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死死地盯著朱五四的臉，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手中的兵器“啪嗒”一聲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壓抑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湯和與朱元璋自幼一同長大，在濠州鍾離的那個小村落裡，他不知多少次出入朱家，見過朱五四的次數早已數不清。
眼前這張臉，雖然比記憶中多了幾分出塵的氣質，少了幾分田間勞作的滄桑。
可那眉眼間的輪廓，那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分明就是當年那個待他如親子的朱五四！
當年朱五四死於饑荒，還是他和朱元璋一起，用一張破席子將其裹了，草草埋在村外的亂葬崗上。
他親眼看著朱五四斷了氣，親手將他下葬，怎麼可能還活著？
而且看這氣質，哪裡還有半分當年農家老漢的模樣，分明就像是傳說中的仙人！
“這、這不可能……”湯和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眼前的景象，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讓他一時間無法接受。
朱五四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便注意到了失態的湯和。
他看著這位與自己兒子從小就在一起玩的發小，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開口喊道：
“小狗兒，多年不見，你倒是老了不少啊。”
小狗兒是湯和的小名，那個時候的小孩子都取賤名，好養活。
但這個名字，只有當年村裡的老人才會這麼叫，早已隨著歲月的流逝被人遺忘。
聽到這聲呼喚，湯和如遭雷擊，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顱緊緊貼著地面，磕了一個重重的響頭，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和不可置信：“小狗兒……參見……”
他想說“參見仁祖淳皇帝”，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朱五四早已被追尊為仁祖淳皇帝，下葬鳳陽皇陵。
如今卻活生生地出現在這裡，若是貿然喊出這個名號，若是讓陛下誤以為他妖言惑眾，或是驚擾了先帝，他絕對難逃一死。
可眼前這人，分明就是朱五四啊！
是陛下的生父！
是大明的仁祖皇帝！
湯和的心中無比糾結，既震驚又惶恐，趴在地上，渾身冷汗直流，竟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湯和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在場的大臣們更是一頭霧水。
他們皆是知曉湯和與陛下的關係，知道他是開國功臣，身份尊貴。
如今卻對著一個神秘老者行此大禮，甚至嚇得渾身顫抖。
這讓眾人對朱五四的身份愈發好奇和敬畏。
而另一邊，毛驤帶著錦衣衛已經追了上來，見朱五四被大臣們圍住，立刻下令道：
“來人！將此妖道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他雖不知朱五四的身份，但見其擅闖太子府，又引得湯國公如此失態，只當他是某個邪門歪道的妖人，想要對陛下或皇長孫不利。
錦衣衛們聞言，立刻抽出繡春刀，寒光閃爍，將朱五四團團圍住，刀鋒直指他的要害，只待毛驤一聲令下，便要動手。
“住手！大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趴在地上的湯和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怒，對著錦衣衛們厲聲怒吼道：
“爾等好大的膽子！”
“可知眼前這位是何人？”
“還不快快收起兵器，跪地參拜？”
“否則，爾等有幾個腦袋？”
湯和的怒吼聲震耳欲聾，帶著開國功臣的威嚴和不容置疑。
錦衣衛們皆是一愣，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不明白，為何一向沉穩的湯國公，會為了一個神秘老者如此動怒。
毛驤也是心中一沉，看向湯和的目光中滿是驚疑。
他知道湯和絕不會無的放矢，看來眼前這位老者的身份，遠比他想象的要尊貴得多。
可他身為錦衣衛指揮使，職責所在，又不敢輕易退下，一時間陷入了兩難之地。
寢殿內，原本就因朱雄英病重而氣氛凝重，外面的吵鬧聲更是清晰地傳了進來，讓本就暴怒的朱元璋愈發火大。
他剛剛才呵斥完無用的太醫，心中的悲痛與憤怒正無處發洩，此刻聽聞外面的喧囂，只當是哪個不長眼的大臣在這緊要關頭惹是生非。
“豈有此理！”朱元璋猛地一拍床榻，怒吼道，“外面何人喧譁？擾了雄英靜養，咱定不饒他！”
說罷，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起身大步朝著殿門走去。
馬皇后和朱標見狀，想要勸阻，卻又攔不住盛怒之下的朱元璋，只能緊隨其後，心中滿是擔憂。
殿門吱呀一聲被朱元璋猛地推開。
他剛一踏出殿門，便看到了走廊上的混亂景象：
數十名錦衣衛手持繡春刀，將一位身著素色道袍的老者團團圍住，刀鋒相向。
湯和跪在地上，渾身顫抖，頭顱低垂。
其餘的大臣們則站在一旁，滿臉震驚與疑惑。
朱元璋的目光瞬間被那名被包圍的老者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