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信邪的陳登父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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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下邳城的歡呼聲逐漸平息。

刺史府內,燈火通明。

雖然擊退了曹操,但整個徐州的高層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喘息。

曹操的主力雖退,但徐州內部的隱患,卻如附骨之疽,甚至比外面的幾萬大軍更致命。

“主公。”

陳宮揮退了左右,快步走到呂布面前,臉上的喜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

“曹兵雖退,但徐州未穩。”

陳宮從袖中掏出一卷竹簡,攤開在呂布面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幾個名字上。

“下邳城內,世家林立。其中以陳珪、陳登父子為首的徐州豪強,勢力最為盤根錯節。”

“此次曹操圍城,這陳氏父子雖然表面上沒動靜,但暗地裡……”

陳宮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據探子回報,他們與曹營書信往來頻繁。如今主公神威蓋世,他們或許會暫時蟄伏,但終究是心腹大患。”

說到這裡,陳宮深吸一口氣,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屬下以為,如今主公剛剛大勝,威望正隆。不如趁此機會,備下厚禮,親自去一趟陳府,安撫陳氏父子。”

“只要能拉攏住他們,徐州其他的世家大族自然也會歸心。屆時,徐州才算是真正的鐵桶江山。”

這就是陳宮的謀略。

老成持重,以利誘之,徐徐圖之。

畢竟在漢末這個時代,流水的諸侯,鐵打的世家。得罪了世家,就等於得罪了這片土地上的錢袋子和糧袋子,寸步難行。

然而,聽完這番肺腑之言,坐在主位上的呂布,不僅沒有點頭,反而發出了一聲極度刺耳的冷笑。

“呵……”

呂布放下手中的酒罈,那雙虎目微微眯起,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戲謔。

“安撫?”

“公臺啊,你還是太天真了。”

呂布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眼中的殺意不再掩飾。

作為熟讀三國的現代靈魂,他太清楚這陳珪、陳登父子是什麼貨色了。

在原本的歷史線上,就是這對父子,一面在自己面前裝忠臣,一面在曹操面前當帶路黨。

當初自己轅門射戟救了劉備,陳登轉頭就去許都見曹操,領了廣陵太守的官職,回來就給自己下套。

後來的白門樓之變,侯成宋憲盜馬是導火索,但真正把自己逼入絕境、裡應外合開啟城門的,正是這陳登!

可以說,自己的死,有一半的功勞要記在這對父子頭上。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呂布轉過身,聲音冰冷如刀。

“他們覺得我呂布是一介武夫,是有勇無謀的匹夫。他們覺得只要表面上恭順一點,我就能像傻子一樣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若是以前,我或許真就信了。”

“但現在……”

呂布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陳宮聽得雲裡霧裡,但他敏銳地感覺到了呂布身上那股即將爆發的殺氣。

“主公,您想幹什麼?”陳宮聲音發顫。

“幹什麼?”

呂布走到兵器架前,一把抓起那杆剛剛擦拭乾淨的方天畫戟。

“在這個亂世,所謂的盟友,所謂的懷柔,都是狗屁。”

“只有兩種人最忠誠。”

呂布伸出兩根手指,在陳宮面前晃了晃。

“一種,是死人。”

“另一種,是連反抗念頭都不敢有的奴才。”

說完,呂布大步向外走去,身上的煞氣如實質般湧動。

“高順!”

門外,一直守候的高順立刻抱拳:“末將在!”

“點齊五百陷陣營。”

呂布的聲音穿透夜空,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血腥氣。

“隨我去陳府,講講道理!”

轟!

陳宮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差點癱軟在地上。

帶兵去陳府?還是最精銳的陷陣營?

這哪裡是去講道理,這分明是去抄家滅門啊!

“主公!不可!萬萬不可啊!!”

陳宮反應過來,瘋了一樣追了出去,死死拽住呂布的戰袍下襬。

“主公三思!那可是陳珪!那是徐州世家的領袖!若是殺了他,徐州的人心就散了!”

“到時候世家反噬,我們寸步難行啊!”

陳宮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想不通,明明是大好局面,為什麼主公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捅馬蜂窩?

這不是自毀長城嗎?

“人心?”

呂布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苦苦哀求的陳宮。

“公臺,你記住了。”

呂布伸出大手,一把抓住陳宮的衣領,將這個瘦弱的文士輕易地提了起來,直到兩人的視線平齊。

“在這個亂世,沒有什麼是殺人解決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只能說殺的還不夠。”

說完,呂布鬆開手,將陳宮放下。

“跟上來,公臺。”

呂布翻身上了赤兔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宮。

“今晚,我會讓你看看,什麼才是最高效的講道理。”

噠噠噠——

馬蹄聲碎。

五百名剛剛經歷過血戰、渾身散發著凜冽殺氣的陷陣營死士,沉默地跟在呂布身後。

他們不需要知道為什麼,也不需要知道去殺誰。

主公的畫戟指向哪裡,他們就殺向哪裡。

哪怕前面是地獄,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陳宮跌坐在地上,看著那支殺氣騰騰遠去的隊伍,看著那個狂妄到沒邊的背影,只覺得渾身冰冷。

“瘋了……又瘋了……”

“這哪裡是諸侯?這分明是董卓再生啊!”

陳宮絕望地抓著頭髮,但下一秒,他又猛地爬了起來。

“不行!不能讓他亂殺!至少要留個活口啊!”

陳宮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一邊跑一邊喊,鞋子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

……

下邳城東,陳府。

作為徐州頂級的豪門,陳府佔地極廣,硃紅的大門上釘著銅釘,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彰顯著主人的顯赫地位。

此時雖然已是深夜,但陳府內依舊燈火通明。

內堂之中,兩道人影正對坐飲茶。

一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篼,正是陳珪。而他對面,坐著一名中年文士,目光深沉,正是陳登,陳元龍。

“父親。”

陳登放下茶盞,眉頭微皺:“那呂布今日竟然真的擊退了曹操,而且聽說是一人破陣,此事太過蹊蹺。”

陳珪撫須,老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無妨。那呂布雖勇,卻不過是匹夫之勇。曹操乃世之梟雄,今日暫退,必有後手。”

“那呂布有勇無謀,最好面子,明日我備下一份厚禮,再去吹捧他幾句,他定會將我父子引為心腹。”

陳登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不屑:“也是。”

“那呂布耳根子軟,只要我們稍加手段,這下邳城,終究還是我們要獻給曹公的見面禮。”

父子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他們太瞭解呂布了,一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玩弄權術?他連門都沒入。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彷彿平地驚雷,猛地在陳府大門口炸響。

緊接著,便是慘叫聲和密集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陳登豁然起身,臉色大變。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名家丁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滿臉是血,哭喊道:

“老爺!少爺!不好了!”

“溫侯……溫侯帶兵殺進來了!”

“什麼?”

陳珪手中的茶盞“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這不可能!他怎麼敢?此時他應該安撫我們才對!這不合常理啊!”

“難道他就不怕失了人心嗎?”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個冰冷而霸道的聲音,直接穿透了內堂的大門。

“人心?”

“那種東西,我有的是。”

砰!

內堂那扇雕花精緻的紅木大門,被人一腳踹得粉碎。

木屑飛舞中,呂布提著方天畫戟,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血腥氣濃烈得讓人作嘔,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虎目,死死盯著已經嚇癱在椅子上的陳氏父子。

呂布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陳登眼裡,比惡鬼還要猙獰。

“二位,聽說你們在給曹操準備見面禮?”

“巧了。”

“我也給你們準備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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