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殺父之仇也給我憋著(1 / 1)
陳府大堂,氣氛緊繃如弦。
面對提戟破門的呂布,陳登驚慌失措地站起,但坐在主位上的陳珪,卻依舊穩如泰山。
這隻活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的龍頭柺杖重重往地上一頓。
“咚!”
“溫侯深夜提兵私闖民宅,毀我門庭,意欲何為?”
陳珪聲音洪亮,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世家威嚴。
“老夫與犬子為了徐州安寧,不得不與曹賊周旋。溫侯不念舊情也就罷了,如今竟做出這等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這若是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恥笑溫侯是無義之輩?”
說到這,陳珪昂起脖子,渾濁的老眼中射出兩道寒光。
“溫侯莫忘了,這徐州不僅僅是你的,也是我們世家的!”
“若動了老夫,徐州人心必亂!溫侯剛打下的基業,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
這一番話,大義凜然,軟硬兼施。
站在一旁的陳登本來想勸,被父親這股氣勢所攝,也不敢開口。
而站在呂布身後的陳宮,卻是冷汗直流。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殺了陳珪容易,但激起世家反彈,徐州就真的完了。
“主公……”陳宮剛想上前勸阻。
呂布卻笑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倚老賣老的老東西,眼中的暴戾如火山般噴發。
“給臉不要臉。”
呂布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眾人的心臟猛地一縮。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貨色?”
“跟我講大義?講民心?講後果?”
呂布邁步向前,赤手空拳逼近陳珪。
每一步落下,身上那股屍山血海般的煞氣就重一分。
陳珪終於慌了:“你……你想幹什麼?我是漢室老臣!我是徐州……”
“聒噪!”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
呂布根本沒有廢話,在距離陳珪還有一步時,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猛地探出。
太快了!
陳珪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天靈蓋就被那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在這個亂世,只有死人最聽話。說了今日要送你一份禮物,便絕對不食言。”
呂布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你想為了徐州而死,老子成全你!”
五指驟然發力,四象之力傾瀉而出。
“不——!!!”
“噗嗤!!!”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爆響,就像是一顆熟透的西瓜被鐵錘砸爛。
在陳登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父親那顆裝滿了陰謀詭計的腦袋,在呂布掌心直接炸裂!
紅白之物呈扇形噴濺而出,直接糊了陳登一臉。
陳珪的無頭屍體抽搐了兩下,軟軟滑落。
靜。
死一般的靜。
呂布隨手甩掉手上的穢物,嫌棄地在陳珪那昂貴的綢緞袍子上擦了擦手,然後轉身看向早已嚇癱的陳登。
“啊……啊……”
陳登渾身劇烈顫抖,牙齒打顫,看著呂布的眼神如同看著一頭從地獄爬出的魔鬼。
所有的智謀,所有的傲骨,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呂布反手拔起插在地上的方天畫戟,鋒利的月牙戟刃緩緩架在陳登的脖子上,割破皮肉,滲出一絲鮮血。
“元龍啊。”
呂布的聲音輕柔得像是老友問候。
“老東西死了,你是想隨他一起去盡忠……”
呂布微微俯身,虎目中透著戲謔。
“還是以後老老實實給我當條狗,替我管好這徐州的糧草?”
死亡的冰冷觸感,讓陳登瞬間崩潰。
“我……我願降!我願降!!”
陳登不顧脖子上的傷口,連滾帶爬地翻身跪好,對著呂布瘋狂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發出砰砰巨響。
“以後陳家就是溫侯的一條狗!溫侯讓我們咬誰,我們就咬誰!絕無二心!!”
什麼殺父之仇?什麼世家尊嚴?在活命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看著像狗一樣搖尾乞憐的陳登,呂布眼中閃過一絲冷漠的算計。
他當然知道陳登心裡在想什麼。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這陳登現在跪得越快,心裡的恨意恐怕就越深,日後若有機會,這小子絕對會第一個跳出來反咬一口。
但,那又如何?四象之力在手,他無懼一切陰謀詭計。
呂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登,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自信的冷笑。
留著他,是因為現在徐州初定,確實需要一個懂內政、有人脈的人來籌措糧草,穩定後方。
殺了他,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這麼好用的工具人。
至於仇恨?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仇恨是最無用的東西。
只要自己手中的畫戟還在,這陳登就是有天大的恨意,也得乖乖憋在肚子裡,跪在地上給自己當最忠誠的狗。
等哪天徐州徹底穩了,或者這狗想齜牙了,隨手捏死便是。
“很好。”
呂布收回畫戟,看都沒看地上的無頭屍體一眼。
“把地洗乾淨。”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徐州的糧草冊子擺在我的案頭。少一石,我就殺你陳家一人。”
“是!是!屬下遵命!!”陳登歇斯底里地應答。
呂布轉身大步離去,走到門口時,對著目瞪口呆的陳宮招呼了一聲。
“公臺,走了。”
陳宮看著那一地狼藉,又看了看還在磕頭的陳登,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殘暴嗎?確實殘暴。
但看著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陳登此刻乖順如狗,陳宮不得不承認,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比他苦思冥想的安撫策略效率高出百倍。
“可是,如此一來,徐州世家怕是人人自危啊。”
陳宮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擔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