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曹操大笑:呂布這是自絕於士林!(1 / 1)

加入書籤

下邳城,糜府。

夜色深沉,寒風拍打著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某種壓抑的哭泣。

平日裡門庭若市的糜家大宅,今夜卻死寂得可怕。

府內的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擾了內堂那幾位臉色慘白的大人物。

內堂之中,燭火搖曳。

糜家家主糜竺,正面色鐵青地坐在首位。在他下首,是他的弟弟糜芳,以及幾位徐州有頭有臉的小家族族長。

“啪。”

一聲脆響,燈芯爆了個火花。

這原本微小的聲音,卻嚇得糜芳渾身一哆嗦,手中的茶盞差點沒拿穩摔在地上。

“大哥……那陳家……真的完了?”

糜芳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眼神中滿是驚恐。

幾個時辰前,陳府發生的一切,此刻已經像瘟疫一樣傳遍了整個下邳城的上層圈子。

陳珪被捏爆了腦袋。

陳登像狗一樣跪地求饒。

陳家一半家產被充公,私兵被打散。

這一樁樁一件件,就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在座每一個世家家主的心口上。

“死了。”

糜竺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彷彿還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血腥味。

“陳漢瑜乃漢室老臣,徐州名士之首。那呂布,竟然真的敢殺,而且是用那種……”

糜竺頓了頓,沒敢說出“捏爆”那個詞,只是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太殘暴了。

太不講規矩了。

在他們的認知裡,諸侯爭霸,那是神仙打架。

他們這些世家大族,只要兩頭下注,不管誰贏了,都得倚仗他們來治理地方。

可呂布這個瘋子,他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不跟你談利益交換,也不跟你談由於制衡。他上來就問你服不服,不服就物理消滅。

“大哥,那我們怎麼辦?”

糜芳急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來回踱步,像只熱鍋上的螞蟻。

“那呂布既然殺了陳珪,保不齊下一個就是我們!我們糜家雖然是鉅富,但在那瘋子眼裡,恐怕就是一頭待宰的肥豬!”

“是啊糜公!您得拿個主意啊!”

“那呂布簡直就是董卓再世!不,比董卓還狠!”

其他幾個小家族的族長也紛紛開口,語氣中充滿了恐慌。

糜竺睜開眼,那雙精明的商人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與怨毒。

他是商人出身,最講究的是和氣生財,是利益最大化。

但呂布這種掀桌子的行為,不僅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盤,更是直接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慌什麼!”

糜竺低喝一聲,強行鎮住了場面。

他看了一眼門外,壓低了聲音:“如今呂布勢大,連曹操都被他一人殺退,我們若是此時硬頂,那就是找死。”

“那陳登不是還在嗎?”

糜竺冷笑一聲:“陳元龍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怎麼活下去。我們也要學學他。”

“明天一早,把家裡囤積的三成……不,五成糧草,全部送到刺史府去!”

“什麼?五成?”糜芳肉疼得直叫喚,“大哥,那可是我們糜家的血汗……”

“閉嘴!”

糜竺狠狠瞪了弟弟一眼,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先讓那頭虓虎吃飽了,讓他以為我們怕了他,服了他。”

說到這裡,糜竺的聲音變得陰惻惻的,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在這個世上,靠蠻力或許能逞一時之兇,但想要長久,還得靠腦子。”

“他殺陳珪,看似立威,實則是自絕於士林,自絕於天下!”

“等著吧,這徐州的血,還沒流乾呢。曹操雖然退了,但這筆賬,遲早有人會來跟他算。”

……

許都。

剛剛逃回大本營的曹操,此刻正頭纏白布,斜倚在軟塌之上。

那日在下邳城外的狼狽逃竄,不僅讓他丟了臉面,更是讓他那多年的頭風病再次發作。

此時腦子裡就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疼得他冷汗直流。

“主公,藥來了。”

侍女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曹操皺著眉頭,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稍微壓下了一點那股鑽心的疼痛。

就在這時。

一名斥候匆匆跑進丞相府,跪在堂下,手裡捧著一封密信。

“報——!!!”

“徐州急報!呂布入城後,帶兵闖入陳府,當場格殺陳珪,並強行抄沒陳家家產!”

“什麼?”

正在一旁為曹操研墨的荀彧,聞言手中的墨錠“啪嗒”一聲掉在硯臺裡,墨汁濺了一身。

他顧不上擦拭,滿臉震驚地看向斥候:“你說誰死了?陳漢瑜?呂布殺的?”

“千真萬確!據說是直接……直接捏碎了頭顱。”

斥候的聲音都在發抖。

大堂內,一片死寂。

荀彧、程昱等一眾謀士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殺名士?

而且是陳珪這種級別的名士?

這在漢末的政治生態中,簡直就是自殺行為!

想當年曹操殺了邊讓,結果引發兗州大叛亂,差點連老家都丟了。這呂布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曹操會暴怒,或者會為失去陳珪這個內應而惋惜時。

軟塌之上,突然傳來了一陣笑聲。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猛地坐起身來,一把扯掉頭上的白布,仰天大笑。

那笑聲越來越大,震得屋頂的瓦片似乎都在顫抖。

因為笑得太劇烈,牽動了頭風,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依然在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主公因何發笑?”荀彧不解。

“孤笑那呂布,終究是一介匹夫!”

曹操赤著腳跳下軟塌,在大堂內來回踱步,臉上哪裡還有半點兵敗的頹喪?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到了獵物露出致命破綻的狂喜。

“孤原本還擔心,那呂布若是經此一戰,收斂性子,重用陳宮,再拉攏徐州世家,那徐州就真的成了鐵板一塊,想要攻下難如登天。”

“可現在?”

曹操指著徐州的方向,眼中滿是輕蔑。

“他竟然殺了陳珪!”

“殺得好!殺得妙啊!”

“陳珪一死,徐州世家必然人人自危,兔死狐悲。他呂布以為靠殺戮能換來忠誠?錯!大錯特錯!”

“他換來的,只有恐懼,和深埋在骨子裡的仇恨!”

曹操猛地轉身,目光炯炯地看向角落裡那個一直拿著酒葫蘆、即使在丞相府也放蕩不羈的年輕文士。

“奉孝,你怎麼看?”

郭嘉。

這位鬼才謀士,此刻正仰頭灌了一口酒,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病態的紅暈。

聽到曹操發問,郭嘉擦了擦嘴角的酒漬,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陰狠的精芒。

“主公英明。”

郭嘉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呂布此舉,看似雷霆手段,實則是自掘墳墓。”

“他用刀把徐州的人心給劈開了,那我們就正好往這傷口裡撒把鹽。”

郭嘉走到地圖前,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在“下邳”二字上畫了個圈。

“主公,徐州世家現在最缺的是什麼?不是錢,不是糧,而是安全感。”

“他們現在怕呂布怕得要死,但只要給他們一點希望,這種恐懼就會瞬間轉化為最瘋狂的報復。”

郭嘉轉過身,對著曹操拱手一拜,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

“嘉有一計。”

“我軍暫且休養生息,坐山觀虎鬥。”

“但暗地裡,主公可派精幹細作,攜帶密信潛入徐州。”

“對那些世家許以高官,諾以厚祿。”

“告訴他們,只要他們暗中結成反呂同盟,待時機成熟,主公大軍一到,這徐州刺史的位置,大家都可以坐一坐。”

說到這裡,郭嘉眼中的寒意更甚。

“呂布能殺一個陳珪,難道能殺光徐州所有的世家嗎?”

“只要這張網撒下去,不出三月,徐州必將內亂。”

“到時候,無需主公動手,呂布就會發現,他腳下的這片土地,每一寸都在想讓他死!”

曹操聽完,眼中精光爆閃。

“好!好一個反呂同盟!”

曹操大袖一揮,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就依奉孝之計!”

“傳令下去,挑選最精銳的校事府細作,帶上孤的親筆信和黃金珠寶,即刻潛入徐州!”

“告訴那些世家,孤在許都等著給他們慶功!”

“呂布啊呂布……”

曹操走到門口,望著東方的夜空,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你的畫戟再快,能快得過人心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