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釣魚執法,不過分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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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府,書房內。

呂布大馬金刀地坐在案几後,手裡拿著一塊潔白的絲綢,正在細緻地擦拭著橫在膝頭的方天畫戟。

“主公。”

張遼身披重甲,神色凝重地拱手道:“正如主公所料,陳珪一死,城中各大世家表面上雖然都被嚇破了膽,紛紛送來糧草以示臣服。但……暗流湧動。”

“昨夜,糜家家主糜竺,先後密會了李家、王家等七個家族的族長。他們行事極為隱秘,皆是從後門進出,且只帶了心腹家丁。”

“此外,還有探子回報,昨夜城門守軍發現有幾名身手矯健的黑衣人,趁著夜色用吊籃偷偷溜出了城,方向直奔許都。”

說到這裡,張遼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抬頭看向呂布。

“主公,這些人顯然是賊心不死,想要聯絡曹操,裡應外合!”

“末將請命,即刻帶兵查抄糜府,將這些兩面三刀的賊子一網打盡!”

張遼是純粹的軍人,他最恨的就是這種背後捅刀子的行為。在他看來,既然已經發現了苗頭,就該斬草除根。

然而,聽完這番彙報,呂布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查抄?”

呂布吹了吹戟刃上的一粒浮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文遠啊,水至清則無魚。”

“若是現在就把他們都殺了,誰來給我籌措糧草?誰來幫我治理這偌大的徐州?”

張遼一愣,有些遲疑道:“可是主公,留著他們,遲早是禍害。若是曹操大軍再至,這些人必會在城中作亂……”

“那就是我要的效果。”

呂布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虎目中沒有絲毫的擔憂,反而閃爍著一種獵人看著獵物落入陷阱時的戲謔。

“我在等他們造反。”

“啊?”張遼徹底懵了。

“這幫世家,就像是地裡的韭菜。”

呂布將沾了油汙的絲綢隨手扔在桌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珪這顆老韭菜割了,剩下的那些小韭菜雖然怕了,但根子裡還是不服的。”

“他們現在送糧,是因為怕死。但只要給他們一點希望,比如曹操的一封信,或者是一個承諾,他們的野心就會像雜草一樣瘋長。”

“我現在殺他們,那是濫殺無辜,會把所有人都逼反。”

“但如果……”

呂布身體微微前傾,眼中寒芒乍現。

“如果我是等他們把刀磨好了,把信送出去了,甚至已經把城門開啟一半的時候,再動手呢?”

張遼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那就是謀逆大罪,滿門抄斬,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聰明。”

呂布打了個響指,重新靠回椅背上,臉上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狂傲至極的笑容。

“我有的是時間陪他們玩。”

“造反一次,我就殺一批。”

“造反兩次,我就殺兩批。”

“直到殺得剩下的人連做夢都不敢反抗,殺得他們看到我的旗幟就會本能地跪下發抖為止。”

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與霸道。

這就是呂布現在的邏輯。

他不怕你反,就怕你不反。

因為只有你反了,他才有理由正大光明地收割你的家產,吞併你的私兵,順便用你的人頭來刷一波威望。

作為強者,他有資本釣魚執法。

至於會不會玩脫,呂布從不擔心。從那一日他一人追著數萬兵馬開始,他就知道沒人能給他威脅。

而且與其等以後一統天下之後再出臺法案對付這些世家,倒不如趁著兵荒馬亂一次性犁個遍。

現場,張遼看著呂布,心中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以前的主公,雖然勇猛,但總是容易被別人的言語左右,優柔寡斷。

但現在的呂布,不僅擁有了神鬼莫測的武力,更擁有了一顆視天下如棋局的梟雄之心。

“末將……明白了!”

張遼深吸一口氣,重重抱拳。

“末將這就傳令下去,讓陷陣營和狼騎外鬆內緊,只盯著城門和武庫,對那些世家的私下串聯視而不見!”

“去吧。”

呂布揮了揮手,彷彿趕蒼蠅一般,“記住,別把豬嚇跑了。得養肥了再殺,肉才香。”

“諾!”

張遼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直到張遼的身影消失,呂布才重新拿起方天畫戟,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反呂同盟?”

“一群土雞瓦狗罷了。”

在他這單人破萬軍的偉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

就在呂布準備起身去校場活動一下筋骨時。

“報——!!!”

門外突然傳來親衛急促的通報聲。

一名親衛快步跑進書房,單膝跪地,臉色有些難看。

“主公!淮南袁術遣使者前來!”

“袁術?”

呂布眉頭微微一挑。

那個手裡拿著玉璽、做夢都想當皇帝的骷髏架子?

當初自己被曹操圍攻時,曾許諾將女兒呂玲綺嫁給袁術的兒子,以換取袁術發兵救援。

結果袁術這老小子在那兒坐地起價,非要先看到人再發兵,導致婚事一直拖著。

現在曹操都退了,他還派使者來幹什麼?

“讓他進來。”呂布淡淡道。

“這……”

親衛猶豫了一下,咬牙道:“主公,那使者態度極其傲慢。”

“他不僅不肯在府外下馬,還帶著隨從在大堂上大聲叫囂,指名道姓要讓主公出去迎接。”

“而且……”

親衛偷偷看了一眼呂布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

“而且他還說,既然曹軍已退,那是託了袁公的福。他這次來,是要把……要把大小姐帶回淮南完婚的。”

“他說……這是主公欠袁公的。”

“什麼?”

呂布擦拭兵器的動作猛地一頓。

原本平靜的書房內,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氣息,從那個坐在案几後的男人身上,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託了他的福?”

“還要帶走玲綺?”

呂布緩緩站起身,手中的方天畫戟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

在原本的軌跡中,呂布為了求援,不得不忍氣吞聲,甚至要把女兒綁在背上突圍送給袁術。

但現在,老子連曹操都打跑了,連陳珪都捏死了。你一個冢中枯骨派來的狗腿子,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還想要我的女兒?

“呵……”

呂布怒極反笑,那笑容森寒得讓人骨頭縫裡都在冒涼氣。

“好,很好。”

“既然他是來要人的……”

呂布提起方天畫戟,大步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地板發出一聲悶響。

“那我就親自去見見他。”

“看看他的脖子,是不是比陳珪的還要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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