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挾天子以令諸侯,劉玄德入益州(1 / 1)
許昌,深宮大院。
雖然中原的冬雪已經封了路,但許昌城內的氣氛卻比冰窖還要寒冷。
曹操坐在那張象徵著丞相權力的玄木椅上,額頭上的帕子已經換了三回。
彭城那一戰的餘威彷彿昨日重現,每當想起呂布那破空而來的驚天一擊,他的太陽穴就突突地跳個不停。
“呂奉先……呂奉先!”
曹操猛地扯下額頭上的帕子,隨手扔進一旁的火盆,濺起一星火紅。
他看著下首站著的郭嘉和荀彧,聲音嘶啞而低沉。
“孤二十萬大軍,竟然被他八百人衝破了中軍!連帥旗都讓他給射斷了!”
“如今全天下都在傳,他呂布是鬼神轉世,孤這個大漢丞相,倒成了他成名的踏腳石!”
大廳內落針可聞。
荀彧上前一步,面色憂慮,語氣沉重地說道:“丞相,比戰場勝負更可怕的,是他在徐揚搞的那套印刷術。”
“如今士族人心惶惶,雖然他們全力支援丞相,但那是出於恐懼。”
“如果我們不能在名義上徹底壓制呂布,一旦讓他的速成吏員成氣候,這天下恐怕就真的不姓劉了。”
曹操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他有他的方天畫戟,孤有孤的倚天長劍。”
曹操站起身,緩緩走到大廳的一側,那裡掛著大漢天子的御用詔書。
“傳旨!呂布自恃武力,抗拒朝廷,殘害忠良世家,其罪當誅。”
“自今日起,敕封呂布為大漢第一逆賊,佈告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曹操的語氣中透著一股狠辣,他在案几上重重拍出一道道早已擬好的公文。
“另外,以天子名義下密詔。封劉備為平東大將軍,領益州牧。”
“封孫策為討逆將軍,甚至連南中那些躲在山溝裡的蠻王,也統統給個將軍名號。”
“只要誰敢對呂布亮刀子,孤就給誰名分!”
這是曹操最後的籌碼——挾天子以令諸侯。
他要用名義上的大義,強行把全天下的諸侯都綁在呂布的對立面上。
雖然這只是一張紙,但在那個講究正統的年代,這一張紙足以讓呂布即便奪了江山,也坐不穩那個位子。
……
而在此時的荊州邊境,大雨如注。
劉備帶著關羽、張飛,以及不足五千人的殘兵,正艱難地行進在通往益州的崇山峻嶺之中。
“大哥,曹操那廝的詔書到了。”
張飛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罵罵咧咧地將一卷絲綢遞給劉備。
“封大哥做什麼平東大將軍,還讓咱們去打呂布。他孃的,曹操自己二十萬人都被嚇跑了,讓咱們這幾千人去送死?”
劉備勒住馬,接過詔書看了一眼,嘴角泛起一抹苦澀而深邃的笑容。
他沒有張飛那般衝動,他看的是那四個字——領益州牧。
“三弟,曹操這是給咱們畫餅呢。不過這餅,咱們得接。”
劉備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行的徐庶,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元直,中原已經沒咱們的活路了。呂布在那邊殺世家、分田地,搞得天怒人怨,但也讓他把根扎深了。”
“咱們現在去跟他硬碰硬,除了給曹操當炮灰,別無他用。”
徐庶在馬上微微頷首,目光深遠地望向西方那雲霧繚繞的大山。
“主公所言極是。益州劉璋,闇弱無能,雖有地利之便,卻守不住那祖宗家業。”
“如今曹操給主公這個名分,正是咱們入蜀的最好藉口。”
“只要進了蜀地,憑主公漢室宗親的身份,收攏人心,便可再造乾坤。”
數日後,益州邊界。
一處極其險峻的關隘前,劉備換上了一身整齊的漢臣袍服,手中甚至象徵性地握著一卷經書。
在他面前的,是奉劉璋之命前來接應的益州別駕張松。
張松此人,相貌醜陋卻才華橫溢,因在曹操那裡受了冷遇,正滿心怨氣。
劉備見到張松,並沒有露出任何嫌棄之色,反而在離地十幾步處就翻身下馬,一路小跑著迎了上去。
“在下劉備,見過張大人!”
劉備眼眶微紅,語氣真摯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備飄零半生,無立錐之地。今日得見張大人,如見家人,如歸故鄉啊!”
張松本是心思陰冷之人,可見劉備如此不顧身份地禮賢下士,特別是那一聲如見家人,瞬間觸動了他內心最柔軟的防禦。
“玄德公快快請起!”
張松急忙攙扶起劉備,看著劉備身後關張那種萬夫莫敵的氣勢,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主公劉季玉早已聽聞玄德公仁義,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這西川千里沃野,正缺玄德公這等雄主啊!”
接下來的日子裡,劉備在張松、法正等人的引薦下,開始在益州名士圈內瘋狂輸出他的漢室情懷。
他既不爭權,也不奪地,每日只是拉著劉璋麾下的將領們敘家常,感慨漢室式微,憂心呂布禍國。
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手段,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就讓大半個益州的文官武將對他產生了莫名的好感。
深夜,益州館舍內。
劉備獨自站在窗前,看著西方那連綿不絕的秦嶺,長嘆一聲。
“主公,還在擔心呂布?”徐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
“元直。”
劉備回過頭,神色間少見地露出了一絲猙獰。
“呂奉先奪我徐州,佔我小沛,如今連這中原的氣運都似乎被他一人吸盡。”
“他有那種不講道理的武力,還有那種足以顛覆世間的奇術。備若是繼續留在中原,遲早會被他生吞活剝。”
劉備握緊了拳頭,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在東邊殺得天翻地覆,我便在西蜀再建基業!他奪我的氣運,我便要在蜀地擷取天下龍氣!”
“等他在中原與曹操、袁紹拼得兩敗俱傷之時,備定會帶兵出秦川,與他決一死戰!”
夜色深沉,劉備的身影映在牆壁上,如同一條蟄伏在深淵裡的蛟龍,正等待著下一次騰空而起的時機。
而此時的呂布,還在壽春面對著陳宮擺下的治理難題,渾然不覺那個被他趕出中原的劉大耳,已經開啟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