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既然天子無用,那便各自稱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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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時代,訊息的傳播本來是緩慢的,但因為呂布的推波助瀾,以及此前印刷術打下的根基,反而每幾天就傳遍了天下。

建安五年的冬日,許昌城內最大的歸雲茶肆裡,原本往來談論的多是些豫州戰事的流言,或是哪家酒肆的佳釀又香了幾分。

可這幾日,整座茶肆卻被一種詭異且亢奮的氣氛籠罩著。

“你聽說了嗎?壽春那邊……出龍了。”

靠窗的一桌,一名從徐州死裡逃生回來的商販壓低了聲音,對著周圍幾個熟客神秘兮兮地比劃著。

“那金龍足有百丈長,破土而出,繞著壽春城轉了三圈,那龍吟聲,震得滿城的瓦片都嘩啦啦響。”

“這種神鬼誌異的東西,多半是呂奉先自編自演的噱頭吧?”

旁邊一名衣著得體的書生嗤之以鼻,但話雖如此,他捏著茶杯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

“噱頭?那那幾千萬冊的書怎麼說?”商販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那是論語的開篇。紙張雪白,字跡工整得像是神仙寫就。

“呂布在壽春開了科舉,只要識字、懂算術的,不看家世都能去考。”

“這一本論語只要三十文,連碼頭搬運的苦力咬咬牙都能買得起。”

“現在兗州、豫州多少窮書生正偷著往南跑呢,他們說,漢室這天已經黑透了,壽春那邊才有亮光。”

書生看著那本印製精美的書,喉嚨動了動,再也說不出半句嘲諷的話。

同樣的一幕,正在大漢十三州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從酒肆到鄉野,從豪門深宅到田間地頭,呂布的名字不再僅僅代表著暴力,而是被披上了一層神聖且極具誘惑力的外衣。

……

許昌,丞相府。

曹操坐在一堆被揉爛的戰報中間,那頂原本整齊的進賢冠被他隨意扔在一旁。

他手裡正拿著一本從南方流進來的教材,那是呂布親自審定的律法速成。

“文若,你看看這上面的字。”

曹操把書推到荀彧面前,眼神幽暗。

“每一個字的大小、間距、筆鋒,都一模一樣。我手下有最好的抄書吏,可他們即便練上一百年,也寫不出這樣的效率。”

“雖然此前早有所料,但我還是不得不感嘆啊。呂布這不是在印書,他這是在批次生產人心啊。”

荀彧接過書,看著上面的內容,臉色比這冬日的寒風還要冷。

“不僅如此,丞相。”郭嘉在一旁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校事府回報,如今各地寒門學子正在大規模南流。”

“甚至咱們許昌府衙裡的幾名小吏,昨夜也掛印辭官了。他們留下的信裡說,去壽春考一次,便是死也值了。”

曹操猛地站起身,在廳內來回踱步,步履沉重。

“大漢天子靠的是這大漢四百年的名分,可現在呂布弄出條金龍,百姓說他是真龍天子;他弄出科舉,讀書人說他是聖人降世。”

“漢世又該何去何從?”

曹操猛地回頭,死死盯著荀彧。

“文若,我問你,如果詔書已經殺不了人,名分已經聚不了心,這大漢的旗幟,我還能撐多久?”

荀彧沉默良久,最後緩緩跪倒在地,語氣悲涼。

“丞相……如今天子蒙塵,朝廷威嚴被呂布這一手神蹟和科舉徹底擊碎了。”

“百姓和寒門不再信劉,他們只信利,信那個能讓他們翻身的命。”

他是最忠誠漢室的人,因此此刻心中也是最悲涼的人。

……

而在北方的鄴城。

袁紹正處於一種近乎瘋狂的嫉妒和憤怒之中。

“妖言惑眾!那呂布分明是用了什麼妖法,不知從哪抓了條大蟒披上金箔,就敢說是龍?”

袁紹在大殿上摔碎了第三個名貴的玉瓶,他那頭整齊的長髮被抓得凌亂不堪。

“他還要開科舉?他憑什麼開科舉?”

“這天下的官位,向來是由我們這些名門望族舉薦的,他讓一群泥腿子進衙門,那是對聖賢的褻瀆!”

“主公,現在的麻煩不是褻瀆。”

審配面色陰沉,快步入殿。

“河北的世家已經亂了。他們發現呂布印出的書裡,竟然有他們家族秘傳的典籍。”

“呂布把這些東西公之於眾,就是在斷世家的根。如今各家都在向主公施壓,要麼立刻出兵滅了呂布,要麼主公得拿出比呂布更強的名分來穩住軍心。”

袁紹愣住了:“比大將軍更強的名分?那是什麼?”

審配看了一眼大殿中央那象徵著王權的九錫,壓低了聲音:“漢獻帝明面上還存在,但實際上被曹操掌控,說白了已經廢了。”

“呂布既然敢稱天命在己,主公若再以臣子自居,在名義上就先輸了這一局。”

“主公當自立為王,以王權對抗他的神蹟,如此,河北人才會死心塌地追隨。”

……

數日之後。

許昌,丞相府偏殿。

曹操連夜召集了麾下的核心門客與將領。

火盆裡的炭火燒得劈啪作響,映照著每個人嚴峻的臉龐。唯獨那個平日裡位居首位的荀文若,今日卻告了病假。

荀府大門緊閉,謝絕一切來客。

荀彧枯坐在自家的書房內,看著窗外的殘雪,滿心悲涼。

他知道曹操今夜召集眾人要商議什麼,那是他守護了半輩子的漢室大廈,終於要在今晚被自己最看重的主公親手推倒最後一塊磚。

而在偏殿內,曹操的聲音低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呂布在壽春弄出了金龍,百姓都說天命在呂。若我再頂著這一頂丞相的舊冠,在名義上已經壓不住他了。”

“既然天子詔書已無用,那我便自立為魏王,重定這天下的規矩!”

此言一出,偏殿內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了一片山呼萬歲的聲音。

對於那些戰將和新銳門客來說,舊漢室的覆滅正是新權貴崛起的開始。

與此同時,鄴城,大將軍府。

袁紹同樣不約而同地召見了其心腹門客。相比於曹操的冷靜,袁紹的表現更為急躁且憤怒。

“曹操那廝想稱魏王,呂布那妖人想當真龍,我難道要在這裡坐以待斃?”

袁紹揮動衣袖,指著殿外的漫天繁星,大聲咆哮。

“我乃四世三公之首,海內名望之歸。既然漢室名分已散,我便自立為趙王,以王權鎮壓那滅世妖星!”

“兩月之後,我要在這鄴城祭天稱王!”

兩位霸主試圖透過這種極速的權力升級,來抵消呂布帶來的神聖感與科舉的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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