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群賢畢至,魏延、步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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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一場政治風暴在江淮大地上徹底紮根。

建安五年的冬末,壽春城被一層厚重的晨霧緊緊包裹。

天還沒亮,城內的空氣冷得像刀子,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肺部傳來的陣陣涼意。

然而,本該寂靜的街道上,此刻卻響起了密整合片的腳步聲。

那是布鞋踏在青石板上的沙沙聲,沒有甲冑的碰撞,卻帶著一種比行軍還要凝重的決絕。

城中心的演武場,早已被改造成了規模空前的考場。

在周圍高聳的火把映照下,數千名考生的影子被拉得極長,交錯在一起,如同一片翻湧的墨海。

這些人中,有披著打滿補丁長衫的落魄中年,他們的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望。

有尚未及冠的少年,稚嫩的臉上寫滿了對未來的驚恐與亢奮。

甚至還有不少從北方兗州冒死偷渡而來的寒門才俊,他們腳上的草鞋早已磨爛,露出了凍得紫青的腳趾。

這就是呂布許下的那個機會,一個讓他們瘋狂的機會。

當第一縷微弱的晨光刺破雲靄,籠罩在壽春上空兩個月之久的沉悶終於被打破。

“入場——!”

高順的聲音在內力的加持下,如同洪鐘大呂,震碎了晨霧。

數千名考生開始有序地步入考場。

沒有僕從相隨,沒有名士引路,每個人手裡提著的,只有一個裝有筆墨紙硯的簡陋竹籃。

隨著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閉合,整座考場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這種寂靜中,只有炭火盆偶爾爆裂的噼啪聲,以及無數人因緊張而加速的心跳聲。

考試進行到中途,考場入口處傳來了輕微卻極具存在感的腳步聲。

呂布沒有帶隨從,也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戰甲。他只是一身玄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根寬頻,整個人顯得異常挺拔。

隨著他步入考場,周圍的空氣似乎瞬間變得粘稠起來。

那是大成後的龍吟鐵布衫在不經意間散發出的氣場,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皮膚表面隱約流轉著暗金色的龍影。

在正午陽光的折射下,他周身彷彿環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暈,每一寸肌肉的律動都帶著極輕的嗡鳴。

原本正埋頭苦思的學子們,本能地感到了某種神聖的壓迫感。

當呂布走過一條條考巷時,那些正在奮筆疾書的手,會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

在這些從未見過天命的寒門子弟眼中,這位緩步而行的溫侯,不再是那個殺人如麻的武將,而更像是一尊從古籍中走出來的、巡視人間的天神。

呂布走得很慢,他的目光深邃且平靜,像是在審視著這一顆顆即將破土而出的種子。

他在算術與實務的區域停下了片刻。

那裡坐著一名面容清癯的青年,雖然衣衫單薄,但坐姿極正。

他手中的算盤撥動得悄無聲息,卷面上密密麻麻地列著關於新佔領區糧食本位制度的推演。

呂布掃了一眼那捲頭上的名字:會稽,步騭。

呂布沒有停留,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只是目光在那老練的方案上停留了三秒,便移開了視線。

步騭雖未抬頭,卻能感覺到那種如山巒般的陰影在背後一掠而過,那股殘留的溫熱龍氣,讓他原本有些凍僵的手指瞬間恢復了知覺。

轉過一角,呂布來到了軍事策略的區域。

在這裡,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銳利的殺氣。

那是一個氣質沉穩得有些冷酷的年輕人,他的卷子上沒有半句廢話,全是針對荊州防線最陰狠的穿插建議。

那種打法,完全不講仁義道德,只有極致的效率與破壞。

呂布看著那捲子上的署名:義陽,魏延。

呂布依舊沒有開口詢問,在這個莊嚴的考場裡,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

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魏延那由於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背,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這一路巡視,呂布看到了無數雙通紅的眼,看到了無數張由於過度思考而顯得蒼白的臉。

這就是科舉,它打破了那種只有透過舉薦才能入仕的血脈壟斷。

在這裡,在呂布那若有若無的龍氣籠罩下,這些原本註定要在鄉野間默默腐爛的才華,第一次得到了公平展示的機會。

此時,考場外的壽春城,卻呈現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氛。

那些逃過了清洗的世家家主們,此刻正聚集在不遠處的酒樓上。

他們憑窗而望,看著那座被金色光暈籠罩的考場,每一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名利之徒……全是名利之徒!”

一名老者枯瘦的手指死死扣在窗欞上,指甲摳進了木頭裡。

“呂布在用這種粗鄙的戲法,毀掉聖人的名譽!他讓這些賤民、商賈、屠夫之子進入朝堂,這是在折斷大漢的脊樑啊!”

“折斷?”

另一名中年名士慘笑一聲,看著考場門口那些即使被士族斥責為叛徒卻依然執意參考的寒門學子。

“張老,您還沒看明白嗎?呂布這一手,是把這天下的讀書人,全變成了他的門徒。”

“他連漢帝的聖旨都不接,哪還有所謂的大漢?”

酒樓內的哀嘆聲,被考場內那偶爾傳來的龍吟迴響徹底淹沒。

......

當沉悶的銅鑼聲最後一次在考場上空迴盪時,所有考生的筆尖幾乎同時停滯。

“收卷!”

陳宮穿著一身略顯臃腫的冬袍,帶著幾十名臨時抽調的精幹吏員走入考場。他的步履很急,每走到一個案幾前,都會親自核對封泥與姓名。

魯肅跟在後面,手裡抱著厚厚的一疊已經封好的卷宗,神色肅然。

隨著沉重的考場大門緩緩推開,一股冷冽卻清新的空氣瞬間湧了進來。

原本壓抑到了極點的考生們如釋重負,三三兩兩地向外走去。

“子山,那道關於糧草轉運的題,你最後是怎麼算的?”

剛出校場,一名同樣穿著單薄的學子便急不可耐地拉住了步騭,雖然凍得嘴唇發紫,臉上卻掛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笑容。

步騭緊了緊背後那個破舊的書箱,神色間少了幾分冷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輕鬆。

他微微一笑,指了指遠處的太守府:“演算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溫侯真的在看我們的卷子。”

“剛才他走過我身後時,那種感覺……咱們這些年讀的書,總算沒白費。”

“是啊,原本以為這輩子就爛在鄉下了,沒想到還能在這壽春城裡爭個高低。”

不遠處,魏延正拎著自己的行囊,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

幾個同鄉圍在他身邊,正興致勃勃地談論著城內的酒價,盤算著等放榜這幾天去哪兒兼差賺點口糧。

這些年輕人的笑聲在殘陽下傳得很遠,雖然很多人依舊衣衫襤褸,但那種只有在看到希望時才會有的生氣,正在這些寒門子弟身上悄然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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