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三州生機盎然,曹袁百萬聯軍(1 / 1)
建安六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
當北方的冰雪還在覆蓋著枯骨時,淮南大地卻已是一片不可思議的生機勃勃。
一條寬闊得足以容納八輛馬車並行的灰白色大道,像是一條靜臥的巨龍,從壽春城門延伸向遠方。
這就是陳宮督造的官道,通體由水泥澆築,平整得連一顆碎石子都找不到。
“籲——”
一名來自西域的胡商勒住韁繩,瞪大眼睛看著腳下的路面,用生硬的漢話感嘆道:“長生天在上,這楚國的路,竟然比我家鄉的鏡子還要平!”
“少見多怪。”
旁邊一名趕著牛車的老農嘿嘿一笑,隨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烤得焦黃的土豆,掰了一半遞過去。
“嚐嚐?這也是楚王賜的神糧。吃了這個,咱這腰桿子比這路還硬。”
老農的牛車上,堆滿了沉甸甸的麻袋。那不是別的,正是剛剛從地裡刨出來的第一季春土豆。
在這個亂世,糧食就是命。
而在如今的徐、揚、荊三州,這樣的糧食,堆滿了每一個官倉,由身披重甲計程車兵日夜看守。
官道兩旁,隨處可見穿著嶄新布衣的百姓在田間勞作。他們臉上沒有菜色,沒有驚惶,只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安寧。
每當有巡邏的玄甲軍騎兵路過,這些百姓會立刻停下手中的農活,無比虔誠地朝著壽春方向跪拜。
在他們心裡,呂布不是什麼諸侯,而是活著的神。是呂布把他們從餓死的邊緣拉回來,給了他們尊嚴和飽飯。
“楚王萬歲!”
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呼喊,匯聚成了一種看不見卻摸得著的勢,籠罩在整個三州上空。
……
然而,與南方的盛世相比,黃河以北,卻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許昌,魏王府。
曹操看著案几上那份薄薄的戶籍統計,手在微微顫抖。
“又跑了三千戶?”
曹操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地盯著程昱。
“孤的虎豹騎是在吃乾飯嗎?封鎖線呢?為什麼還能讓人跑過去?”
程昱跪在地上,聲音苦澀:“大王,攔不住啊。”
“那些百姓寧可走山路,也要往南邊跑。他們說南邊有土豆,只要到了楚國,就有活路。”
“而且……”程昱頓了頓,頭垂得更低了。
“就連咱們軍中的下級軍官,也有不少夜裡開小差溜走的。他們說,不想給魏王賣命去打真龍,那是逆天而行。”
“逆天?孤才是天!”
曹操一把掀翻了案几,竹簡散落一地。但他沒有繼續發火,而是頹然地跌坐在王座上。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這幾個月來,呂布那軟刀子割肉的手段太狠了。
龍元幣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瘋狂地掏空北方的府庫;而土豆和神蹟,則是在抽北方的人口。
再拖一年,不,哪怕再拖半年,他曹操的領地怕是要出大事。
“本初那邊怎麼說?”曹操聲音沙啞。
“趙王那邊更慘。”程昱低聲道。
“河北世家為了換龍元,私下裡把鐵礦和馬匹都賣瘋了。”
“袁紹殺了一批人,但根本止不住。他也急了,昨夜發來急件,同意結盟。”
曹操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擲的瘋狂。
“傳孤王令。”
“盡起兗、豫、司隸三州之兵。無論老幼,凡高過車輪者,皆充軍役。”
“告訴袁本初,把他的河北四庭柱、大戟士全拉出來。這一仗,不是爭地盤,是爭命!”
“要麼呂布死,要麼我們亡!”
……
建安六年的三月,春雷驚蟄。
但這雷聲,卻被大地上那轟鳴的腳步聲所掩蓋。
一場史無前例的軍事集結,在黃河兩岸展開。
曹操與袁紹,這兩位曾經不死不休的宿敵,在生存的恐懼下,終於徹底放下了芥蒂。
號稱百萬的聯軍,如同一股黑色的濁流,漫過平原,漫過山川,朝著徐州方向層層推進。
這支大軍所過之處,真的是寸草不生。
為了維持這龐大的消耗,聯軍幾乎搶光了沿途百姓最後的一口口糧,拆掉了無數房屋來取暖做飯。
那一杆杆寫著魏、趙的大旗,遮天蔽日,連陽光都被擋在了外面。
徐州邊境,蕭關。
負責偵查的楚軍斥候,趴在山頂的草叢裡,看著遠處那無邊無際的敵軍,不禁嚥了咽口水。
……
壽春,楚王宮。
大殿內,原本正在商議春耕事宜的群臣,此刻都安靜了下來。
一份帶著雞毛的八百里加急軍報,正擺在呂布的案頭。
陳宮看著那份軍報,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大王,曹袁聯軍號稱百萬,兵分三路。曹操親率主力攻徐州,袁紹從青州南下,還有一路疑兵取荊州。”
“這是要拼命了。”
孫策按著劍柄,眼中戰意熊熊,但也帶著一絲憂慮。
“大王,敵勢浩大,是否避其鋒芒,利用水泥稜堡層層阻擊,耗死他們?”
這是最穩妥的打法。楚國糧多,耗得起。
呂布今天穿了一身常服,正在把玩一隻精緻的西域金盃。聽到孫策的話,他輕輕笑了一聲。
“耗?”
呂布搖了搖頭,手指微微用力。
“吱嘎——”
那隻堅硬的純金酒杯,在他手中就像是麵糰一樣,被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團廢金。
“他們傾國而來,就是要逼孤決戰。孤若是縮在龜殼裡,豈不是辜負了他們一番好意?”
呂布站起身,隨手將廢金扔在地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他緩緩走下臺階,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拔高一分。
當他走到大殿中央時,那股彷彿來自遠古兇獸般的壓迫感,讓兩旁的文武百官呼吸困難。
“百萬大軍?人多就有用嗎?看樣子上次之後,他們依然不長記性。”
呂布環視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狂傲的弧度。
“傳孤王令!”
呂布猛地一揮衣袖,聲音如炸雷般在大殿內迴盪。
“魏延、張遼,領兵五萬出荊州,截斷他們的糧道!既然來了,就別想吃飽飯!”
“孫策、周瑜,領水師封鎖淮河,誰敢渡河,就讓他餵魚!”
“高順!陷陣營全體換裝,隨孤親征!”
呂布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宮牆,看到了那千里之外的滾滾狼煙。
“就在徐州,孤要在那兒,等著曹孟德和袁本初。”
“這一戰,孤要一戰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