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基建狂魔入豫州,世家門閥的陰毒阻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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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通往豫州的官道上,揚起漫天黃塵。

這不是行軍的煙塵。沒有刀槍劍戟,沒有戰馬嘶鳴。

四十萬換上粗布短褐的曹袁降卒,被分成了上百個工程營。

他們手裡拿著鐵鍬、鎬頭和木模,像一臺龐大且不知疲倦的機器,在這片大地上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

前陣負責平整路基,中陣鋪設碎石,後陣則是成百上千名赤著膀子的力士,推著獨輪車,將攪拌好的灰白泥漿傾倒進木模中。

泥漿抹平,凝固。一條寬闊、堅硬的水泥大路,就像一條灰色的巨蛇,從徐州邊境探出頭,一點點咬進豫州的腹地。

道路兩側,每隔十里便設有一處粥廠。

沒有肉,只有堆積如山的熟土豆和紅薯。幾口人高的大鐵鍋日夜不熄地沸騰著,散發著濃郁的澱粉香氣。

“開飯!”

隨著銅鑼敲響,渾身泥灰的戰俘們井然有序地排隊領食。

沒人鬧事,沒人逃跑。

對於這些曾每天喝摻沙子稀粥的底層士兵來說,只要有口乾糧管飽,掄鐵鍬比提刀砍人踏實得多。

而這股食物的香氣,不僅餵飽了戰俘,更順著春風,飄進了豫州大大小小的村落。

……

潁川,陳氏莊園。

作為中原四大世家之一,陳家的根基深不可測。

但此刻,陳家家主陳群坐在堂上,看著手裡的幾份竹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堂下,坐著十幾名潁川、陳郡一帶的世家家主,以及幾位死裡逃生的荀氏族人。

“跑了多少?”陳群放下竹簡,聲音發冷。

“回陳公,城西的三處莊園,佃農跑了七成。那些藏在山裡的隱戶,更是跑了個乾乾淨淨。”

一名家主擦著冷汗,語氣驚惶。

“連我家裡的幾個粗使家丁,昨夜也翻牆跑了。”

“他們去哪了?”

“去……去給楚軍修路了。”那家主嚥了口唾沫。

“呂布在邊境立了牌子,凡是去修路的,不僅管飽,只要幹滿三個月,就發楚國戶籍,給龍元,還分徐州的田。”

大堂內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脊背發涼。

呂布沒有派一兵一卒來攻打豫州。他只是把路修到了家門口,把裝著土豆的大鐵鍋架在了邊境上。

但這一招,比百萬大軍壓境還要狠毒一萬倍。

世家的根基是什麼?

是土地,是那些依附在土地上世世代代為他們做牛做馬的佃農和隱戶!

沒人種地,沒人交糧,世家那龐大的家業就是個空殼子!

“這是在抽我們的筋,拔我們的根。”陳群站起身,走到門邊。

他看著莊園外那些無人打理的肥沃水田,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陰毒。

“曹孟德在徐州敗了,他擋不住呂布的畫戟。但在這豫州,在這潁川,呂布那套蠻力行不通。”

陳群轉過身,看著堂內的世家代表們。

“諸位,不能再等了。等那條灰路修到許昌城下,咱們這些人,全得去要飯。”

“陳公,怎麼打?咱們手裡的私兵湊起來也不過幾千,對上楚軍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誰說要正面打?”陳群冷笑一聲。

“修路的是戰俘,管事的是書生。他們要的是安穩,咱們就給他們動盪。”

“傳話下去。把各家養的死士、遊俠全散出去,曹丞相的校事府會暗中配合。”

“去砸路基,去斷水源。我不信,他那四十萬人不用喝水?”

“我更不信,那些紙上談兵的科舉考官,能防得住這中原大地上的暗箭!”

……

三日後,深夜。

豫州邊境,楚軍第七工程營駐地。

新鋪好的兩裡水泥路還未完全乾透。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

一名穿著青色官服的年輕人,提著風燈,正沿著路基仔細檢查。

他叫李誠,是第一屆科舉乙等考出的寒門吏員,被步騭下放來排程這段路段的工程。

“這裡的木模有些鬆了,明日得讓工長加固。”李誠蹲下身,在本子上記錄著。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的夜風拂過蘆葦蕩。

“誰?”李誠警覺地抬起頭。

黑暗中,幾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竄出。他們穿著破爛的流民衣服,手裡卻提著沉重的鐵錘和短刀。

沒有廢話。十幾個人衝向剛剛凝固一半的水泥路面,掄起大錘狠狠砸下。

“砰!砰!”

未乾透的水泥路面瞬間被砸得坑坑窪窪,路基開裂。

“住手!你們幹什麼!”

李誠大怒,拔出腰間的防身短劍衝了上去。他身後的兩名楚軍巡邏兵也立刻吹響了預警的骨哨。

但對方是有備而來的死士,幾名黑影轉身迎上。刀光一閃,兩名巡邏兵捂著噴血的喉嚨倒下。

李誠不過是個書生,還沒等他刺出短劍,只覺腹部一涼。

一柄漆黑的短刀沒入了他的小腹,又狠狠地攪動了一圈。

“擋世家財路者,死。”黑影蒙著面,在他耳邊冷冷吐出幾個字,猛地拔出短刀。

李誠摔倒在未乾的水泥地上。鮮血順著灰白的泥漿蔓延開來。

“撤!”

遠處大營亮起火把。黑影們一擊得手,迅速遁入無邊的黑夜中。

同樣的一幕,不僅發生在第七營。

沿著漫長的施工線,接二連三地遭到了襲擊。

不僅是破壞路面、刺殺監工的基層吏員。

更惡毒的是,天亮之後,工程營上游的飲水河道里,漂下來幾十具已經腐爛發臭的死豬和死狗。

幾十名喝了生水的戰俘開始上吐下瀉,渾身發熱。瘟疫的陰影,瞬間籠罩了龐大的工程營。

……

徐州,工程總署大帳。

步騭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急報,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位在科舉中拔得頭籌、精通算理與統籌的戶部尚書,此刻卻顯得有些焦頭爛額。

“三段路基被毀,七名排程官被暗殺,下游三個營出現疫病苗頭……”

步騭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乾澀。

他能算出四十萬人每天需要消耗多少土豆,能算出水泥凝固的最佳時間,甚至能把楚國龐大的財政爛賬理得清清楚楚。

但他算不到人心能有多毒。

這些中原世家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他們不跟你擺開陣勢打仗,就是躲在暗處下絆子、下毒、搞刺殺。

楚軍的主力若是壓過去,他們就裝作安分守己的良民;楚軍主力一撤,他們就放出死士瘋狂破壞。

四十萬戰俘手裡只有鐵鍬,一旦被煽動起恐慌,炸了營,後果不堪設想。

“尚書大人,不能再修了。”一名副手走上前,臉色悲憤。

“派下去的科舉學子,都是讀書人,哪裡防得住這些地頭蛇的暗算!再修下去,人心就散了。”

步騭看著那份染血的戰報,那是李誠遇刺時帶回來的。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治理天下的阻力,遠比在沙場上衝鋒陷陣要憋屈得多。那是無數看不見的刀子,一寸寸地在割你的肉。

“傳令。”

步騭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決絕。

“全線停工。收縮營地,嚴守水源。”

副手一愣:“那修路的事……”

“我治不了他們。”

步騭站起身,走到桌案旁,提筆蘸墨。

“我這就給大王寫請罪摺子。”

“對付這些不講規矩的毒蛇,講道理沒用。只能請大王,拔出那把不講理的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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