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文化入侵,設立皇家太學(1 / 1)
建安七年的春風,吹化了中原大地上的積雪。
楚國拿下豫州全境。但隨著地盤擴大,楚王宮書房內的氣氛卻並不輕鬆。
陳宮將一摞案卷砸在書案上。
“大王,地方上的政務,快轉不動了。”
陳宮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角,聲音疲憊。
呂布放下茶盞,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案卷:“第一屆科舉不是選了幾千名寒門子弟充實地方嗎?還不夠用?”
“忠誠夠,幹勁也足,但底蘊不夠。”
陳宮嘆了口氣,抽出一份公文攤開。
“大王看。讓他們去丈量土地、分發土豆、維持治安,這些寒門子弟比誰都拼命,甚至就睡在田間地頭。可一旦涉及高階政務,就捉襟見肘了。”
陳宮指著公文:“這是豫州水利司呈報的春汛修堤方案。寫了萬字,全在表忠心。”
“但水流測算、堤壩受力、洩洪道規劃,一塌糊塗。照這修法,一場大水下來,下游幾十萬畝良田全得淹。”
“還有律法。”陳宮又抽出一份卷宗。
“各州郡報上來的死刑複核,許多寒門縣令根本吃不透漢律,全憑善惡斷案。”
“殺錯的、判輕的比比皆是。全靠刑部在後面擦屁股,刑部官員已經連熬了半個月通宵了。”
呂布靜靜聽著。
他知道陳宮說的是實話,四百年的大漢,知識被世家大族壟斷在手裡。寒門子弟能認字算數,已算是人才。
但治理一個國家,需要的是精通水利、律法、曆法、工程的高階官僚。
這是世家沉澱下來的壁壘,不是分幾袋土豆就能在一年半載裡彌補的。
……
與此同時,許昌城外。
這座莊園表面屬於富商,暗地裡卻是中原世家殘餘勢力的據點。
陳群坐在主位上,面容清瘦,眼神卻越發銳利。堂下,坐著荀氏、鍾氏等門閥的主事人。
“楚國傳來的訊息,想必諸位聽說了。”
陳群端起茶盞撥了撥茶葉,冷笑出聲。
“呂布手底下那幫泥腿子,管不好豫州的水,也理不清徐州的賬。楚國的地方政務,已經開始亂了。”
一名荀氏老者撫須點頭:“呂布以為砸碎塢堡、收繳土地就能終結世家?”
“天真。打天下靠刀槍,但治天下,靠的是腦子裡的經史子集,靠的是我們世代傳下來的治國理政之術。”
“正是如此。”
陳群放下茶盞。
“土地沒了可以再買,部曲沒了可以再招。但只要朝堂的筆桿子還在我們手裡,這天下,就還得按世家的規矩運轉。”
“陳公,您的意思是?”有人壓低聲音問。
陳群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呂布不是要開第二屆科舉嗎?不是標榜唯才是舉嗎?”
“好。我們就把各家精通律法算術的頂尖子弟,換上流民衣服,大批送到壽春赴考!”
陳群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拼武力,我們拼不過玄甲騎。但拼底蘊、拼策論,那些連春秋都沒摸過的泥腿子,拿什麼跟我們各家的麒麟兒比?”
“只要我們的子弟在科舉中霸佔前百名,順理成章進入楚國朝堂。不出三年,各部尚書、地方大員,全是我們的人。”
陳群冷冷看向南方。
“他呂布在前面打生打死,這楚國的果子,終究要落在我們手裡。”
……
壽春,楚王宮。
“大王,暗探回報,潁川、陳郡的大批世家子弟正收拾行囊,準備南下參加春闈。”
陳宮將密報遞給呂布,眉頭緊鎖。
“好惡毒的算計。表面臣服,實則要藉著科舉的殼子,重新壟斷朝堂話語權。”
“臣建議立刻下令,凡世家出身,嚴禁參與科舉!”
呂布接過密報掃了一眼,扔進炭盆。
火苗竄起,將竹簡吞噬。
呂布沒動怒,從案几下摸出一塊琉璃狀物。
這是工部按配方反覆試驗,剛燒製出的初代玻璃。
巴掌大小,雖夾雜著細小氣泡泛著微綠,但在陽光下,卻能清晰透出背後的光影。
“禁?為什麼要禁?”
呂布舉起玻璃,透過它看向窗外。
“人家把全族最聰明、底蘊最厚的腦子白送過來打工,孤高興還來不及。”
陳宮急道:“可大王,若讓他們入朝,寒門官員必會被壓制甚至排擠。到時候,楚國可就握在他們手裡了!”
“公臺,你覺得孤會給他們機會嗎?”
呂布放下玻璃,目光銳利。
“知識壟斷的時代,該結束了。”
“傳令。在城南鐘山腳下劃千畝平地。調五萬工程營,用水泥磚石,起一座全天下最大的學府——楚國皇家太學!”
“世家子弟想考,孤敞開大門歡迎。但只要進了孤的地盤,學什麼,怎麼學,得按孤的規矩來。”
陳宮一愣:“修太學?哪來那麼多大儒教他們?”
“誰說太學就一定要學那些咬文嚼字的經史子集了?”
呂布冷哼一聲。
“水利、農學、算數、律法、格物。孤要把這些單獨立科。”
“世家不是底蘊深嗎?孤就建一座藏書萬卷的圖書館,把技術和典籍全部公開。只要是太學學子,無論寒門世家,皆可借閱!”
“至於太學祭酒的人選……”
呂布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
半個時辰後。
一名穿著發白粗布長衫、腳踩草鞋的文士,被帶進書房。
闞澤,字德潤。
江東寒門,也是天下聞名的苦修士。因為窮買不起紙筆,年輕時到處幫人抄書,抄一遍就能一字不落背下來。
此時的闞澤,雙手滿是老繭。那是在地裡幹農活留下的印記。
他站在書房內,躬身行禮。
“草民闞澤,拜見大王。”
呂布打量著眼前衣著寒酸、脊背卻挺得筆直的書生,點了點頭。
“德潤。孤聽說你腦子裡裝了半座大漢的藏書閣?”
闞澤平靜回道:“大漢藏書浩如煙海,草民不敢妄言。但凡草民看過的書,皆已在腹中。”
“好。”
呂布走到闞澤面前。
“孤在城南建了座太學。孤要把天下寒門和世家的學子,全塞進這個爐子裡煉一煉。”
“孤不要只會寫詩作賦的腐儒,孤要的是能修橋鋪路、斷案理財的國之利刃。”
呂布拿出一面代表權力的金牌,遞到闞澤面前。
“孤拜你為皇家太學祭酒。不論出身,只看真才實學。你,敢不敢接?”
闞澤看著金牌,眼中爆發出明亮的光芒。
他沒有猶豫,雙手接過金牌,重重叩首在青石板上。
“臣,萬死不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