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黃金如土,楚國的商貿霸權(1 / 1)
楚王宮,御書房。
步騭將一本厚重的賬冊砸在案几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王,北方的底子,快被咱們掏空了。”
步騭的聲音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亢奮。他翻開賬冊,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
“中原大旱,加上曹操和袁紹強徵軍糧,北方的物價已經徹底崩潰。在鄴城和許昌,一兩黃金換不到一斗發黴的粟米。金銀成了最沒用的廢鐵。”
“為了活命,北方的世家大族和豪商,正發瘋一樣地把地窖裡的金磚、銀錠拉出來。他們喬裝打扮,躲過曹袁的關卡,星夜兼程把財富運到壽春。”
步騭抬頭看著呂布:“他們只認咱們的龍元。只有龍元,能在楚國的官市上換到土豆,換到救命的糧。”
呂布坐在椅上,端起手邊的一個透明杯子。
杯子略顯粗糙,帶著微綠的雜色。裡面裝的不是茶,而是清澈如水的液體。
這是工部剛弄出來的初代玻璃杯,配上用土豆大批次釀造、經過反覆蒸餾提純的烈酒。
呂布仰頭飲下一口。烈酒如刀,順著喉嚨一線燒進胃裡。
“光聽數字沒意思。”
呂布放下玻璃杯,站起身。
“走。換身衣服,陪孤去東市走走。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北方門閥,是怎麼在咱們楚國要飯的。”
……
半個時辰後。
壽春外城,東市。
為了吞吐全天下的物資,壽春在一個月前強行擴建了三十里外城。
十丈寬的水泥主道上,車馬首尾相連,一眼望不到頭。
呂布換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袍。孫策和步騭也穿著常服,落後半步緊緊跟著。
街道兩側,商鋪林立。
最熱鬧的不是米鋪,而是工部直營的奇珍閣。
櫥窗裡,擺著幾隻剔透的玻璃酒樽。門前壘著幾百個封著紅泥的酒罈,濃烈的酒香飄滿整條街。
這種名為楚王醉的蒸餾烈酒,不僅能禦寒,抹在刀傷上還能防止化膿,成了北方豪族最眼紅的戰略物資。
“去前面的皇家典當行看看。”
呂布隨手指了指街角一座佔地極廣的三層石樓。
三人信步走近。
石樓外,停著一溜滿是泥汙的馬車。幾名面容憔悴的老者,正帶著隨從,緊張地盯著當鋪的櫃檯。
櫃檯後,坐著幾名楚國戶部的朝奉。
“這是清河崔氏的代表。”步騭壓低聲音,在呂布耳邊說道。
崔氏,河北頂尖門閥,四世三公袁紹的座上賓。
此時,這位名震北方的崔家代表,正顫抖著雙手,將一個長條形的紫檀木盒推到櫃檯上。
木盒開啟。
裡面是一尊佈滿銅綠、造型古拙的青銅方鼎。
“掌櫃。”崔家代表聲音發澀,帶著一絲哀求。
“這是西周傳下來的散氏盤。上面有八十個金文銘文。我崔家傳了十二代,是鎮族之寶。”
朝奉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拿過一塊破布,隨意地擦了擦青銅鼎上的灰。
“銅的。不能當錢花,也不能吃。”
朝奉把鼎推了回去,“現在兵荒馬亂,古董最不值錢。”
“我家大王說了,只認足金足銀。你要是實在想當,看在這東西年份夠老的份上,死當,八十個龍元。”
“八十?”
崔家代表眼珠子猛地凸起,死死抓著櫃檯邊緣。
“這可是無價之寶!在太平年間,這鼎能換一座城!你給我八十個龍元?”
朝奉臉色一沉,敲了敲桌子。
“老丈,這兒是壽春,不是你們河北。太平年間的價,你留著回河北賣去。下一位!”
“等等!”
崔家代表猛地撲在櫃檯上,死死護住木盒。
他眼眶通紅,此刻眼淚卻順著滿是褶皺的臉頰流了下來。
“八十就八十……我當了。”
崔家代表咬著牙,字字泣血。
“換三十袋土豆,十車水泥,剩下的全換楚王醉。”
北方亂兵四起,盜匪橫行。他需要土豆養活族人,需要水泥加固快被亂軍攻破的莊園,需要烈酒給受傷的私兵治傷。
為了活命,祖宗基業,國之重器,只能當成破銅爛鐵賤賣。
朝奉利索地開出票據,點出八十枚金燦燦的龍元,扔在櫃檯上。
“拿好票據,去城外三號倉提貨。”
崔家代表捧著那一把龍元,就像捧著崔氏一族的命。
他踉蹌著轉過身,看著那尊被夥計隨意扔進貨庫的青銅鼎,猛地捶打著胸口,蹲在水泥地上嚎啕大哭。
哭聲淒厲,卻沒引來多少圍觀。
因為在典當行的隊伍裡,像他一樣為了幾車水泥和糧食,抱著祖傳玉器、絕版古籍來賤賣的北方權貴,多如牛毛。
人群后方。
孫策死死盯著那個蹲在地上痛哭的老者,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直衝後腦勺。
他握著摺扇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在江東,他習慣了用霸王槍去挑翻敵將,習慣了在屍山血海裡衝鋒。
他一直以為,殺人最狠的手段就是把刀磨得再快一點。
但今天,看著這些在北方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在楚國的一家當鋪前,為了幾袋食物和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哭著把祖宗的臉面踩進泥裡。
孫策突然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武力,在這種手段面前,簡直仁慈得像個菩薩。
“主公……”孫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這手段……太毒了。”
“毒?”
呂布揹著手,冷冷地看著街上川流不息的運貨馬車。
“他們兼併土地、餓死百姓的時候,怎麼不嫌自己毒?”
呂布轉過身,目光越過繁華的壽春城,看向北方那片天空。
“當他們還在算計著怎麼搶地盤、怎麼收租子的時候,孤已經把天下的規矩,改成了孤的規矩。”
“不戰而屈人之兵。”
呂布邁開步子,語氣中透著絕對的冷酷與霸道。
“孤要讓他們一點點把血抽乾,把骨髓榨淨。等曹操和袁紹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會發現,這天下所有的財富、糧草、甚至是他們手下的命脈,全捏在孤的手裡。”
“到那時,這大漢的江山,只剩下一個空殼。”
孫策和步騭看著呂布高大的背影,雙雙低下頭,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