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剪除羽翼,楚王分兵(1 / 1)
灰白色的環形圍牆,徹底合攏了。
高出鄴城城牆半頭的水泥高臺上,一排排重型床弩和配重投石車露出了黑洞洞的殺機。
鄴城,這座號稱天下第一堅城的河北心臟,被硬生生地包進了一口巨大而冰冷的棺材裡。
城頭上,袁紹派出軍中嗓門最大計程車卒,日夜不停地對著城外叫罵。汙言穢語順著風飄過護城河。
楚軍陣地裡,無人回應。
守臺的楚軍士卒甚至連弓都沒拉,他們只是躲在女牆後面,用頭盔墊著後腦勺,安穩地打著盹。
到了飯點,便有火頭軍推著熱氣騰騰的獨輪車上來分發吃食。
無視。
徹頭徹尾的無視。
楚軍大營中軍帥臺上。呂布披著大氅,看著那座猶如死物般的鄴城。
“大王,外圍陣地已經徹底澆築釘死。”高順單膝跪地,沉聲稟報。
“只要留三萬重甲步兵和兩萬弓弩手依託高臺駐守,就算城裡那幾十萬人插上翅膀,也飛不出來。”
呂布點了點頭,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張遼、魏延等一眾躍躍欲試的悍將。
“城修好了,不用管他們了。”
呂布將手裡的馬鞭扔在沙盤上,那是一張詳盡的冀州地圖。
“文遠,文長。你們帶剩下的主力,給孤撒出去。”
“繞過鄴城,向北,向西。鉅鹿、常山、趙郡、渤海。”呂布手指在地圖上劃過。
“去把袁紹的根,一寸寸給孤刨乾淨。”
“末將領命!”
兩員悍將眼中殺機暴漲,轟然應諾。
當日下午。
城頭上的曹操和袁紹,眼睜睜看著楚軍的大營裡,十幾萬主力大軍拔營而起。
他們沒有攻城,而是兵分多路,化作幾條黑色的長龍,直接繞開了鄴城,向著冀州腹地滾滾而去。
袁紹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死死攥住了他。
幾天後。冀州,鉅鹿郡城下。
魏延率領兩萬楚軍兵臨城下。
鉅鹿太守如臨大敵,發動了全城百姓,準備了滾木礌石,準備死守。
但楚軍根本沒推攻城器械出來。
魏延讓人在城門外一箭之地的地方,壘起了幾十個大土灶。
架上行軍大鐵鍋,倒滿清水,將成袋的土豆切塊倒進去。再撒上幾大把粗鹽和肉末。
底下柴火一燒,“咕嘟咕嘟”的聲音響起。
濃郁的澱粉混著肉香和鹹味,順著南風,毫不講理地刮上了鉅鹿城頭。
城牆上的守軍,大多已經連續幾個月每天只喝兩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湯。
此刻聞到這股直往鼻子裡鑽的肉香,許多人肚子裡的酸水直往上反,連握槍的手都開始發抖。
“咕嚕。”
嚥唾沫的聲音,在城牆上此起彼伏。
魏延騎在馬上,讓親兵拿鐵皮喇叭衝著城頭喊話:
“楚王有令!開城降者,不管軍民,一人兩碗土豆燉肉!管飽!”
鉅鹿太守紅了眼,拔出劍大吼:“誰敢動搖軍心,定斬不饒!”
他話音剛落。
身後的兩名副將對視一眼,猛地撲上去,一腳將太守踹翻在地,用繩子死死捆住。
“大人,對不住了。弟兄們真的要餓死了。”
副將奪過太守的佩劍,轉身衝著城下聲嘶力竭地大喊:“別放箭!我們降了!給我們口吃的!”
沉重的城門轟然洞開。
餓瘋了的守軍連兵器都不要了,爭先恐後地跑出城,跪在那些大鐵鍋前,哪怕燙得滿嘴起泡,也要拼命把土豆往嘴裡塞。
沒有攻堅,沒有流血。
同樣的一幕,在常山、在趙郡、在中山國接連上演。
楚軍的土豆攻勢,成了摧毀冀州最後防線的絕殺武器。
那些被袁紹抽乾了糧食的郡縣,在生存的本能面前,連象徵性的抵抗都沒有,便如多米諾骨牌般轟然倒塌。
……
半個月後。
鄴城,徹底成了一座又瞎又聾的死墳。
沒有信鴿能飛進來,因為楚軍的神射手封鎖了天空。沒有斥候能闖出去,因為那圈水泥城牆連一隻蒼蠅都鑽不透。
每天清晨,城頭上的守軍都會看到絕望的一幕。
楚軍的後勤車隊,會大搖大擺地繞著鄴城走一圈。
那一輛輛四輪馬車上,裝的不是糧草。而是從冀州各地收繳來的太守官印、各郡縣的守軍旗幟,以及成箱成箱的戶籍冊子。
楚軍士兵甚至故意把那些繡著鉅鹿、常山字樣的軍旗,扔在護城河邊,任由泥水踐踏。
城樓上。
袁紹看著那面被踩在腳下的“渤海”字樣軍旗,那是他當年發家的地方。
“噗!”
袁紹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青磚上。他雙手死死摳著城牆縫隙,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沒了……都沒了……”
袁紹披頭散髮,眼神渙散,像一個瞬間老了十歲的瘋子,“孤的冀州……孤的四州基業……”
這是一種讓人發瘋的慢性死亡。
城裡的糧草雖然堆積如山,但每天看著外面的領土被敵人一口口吃掉,自己卻像個被圈養的囚徒,無能為力。
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憋屈,比一天之內死十萬人還要折磨人。
曹操站在袁紹身側。
他沒有嘲笑袁紹的崩潰,因為他知道,呂布這把剝洋蔥的刀,割的是袁紹的肉,流的卻是他們兩人的血。
等外面的地盤全成了楚國的水土,這鄴城裡就算囤了再多的糧草,也只是一群等死的孤魂野鬼。
而且,等呂布對付完袁紹後,他的許昌多半也會不保。
“不能再等了。”
曹操猛地拔出腰間那把從袁軍將領手裡奪來的長劍。
他的眼底佈滿了駭人的血絲,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上的餓狼。
“再等下去,軍心一散,城裡的那些胡人奴隸和餓肚子的地方軍,就會把咱們倆捆了,送出城去換土豆!”
曹操一把揪住袁紹的衣領,將他從地上強行拽了起來,直視著他那雙渙散的眼睛。
“本初!醒醒!”
“不想死在這座墳裡,就拔出你的劍!”
曹操指向城外那麵灰白色的水泥高牆,咬牙切齒。
“集中所有兵力,用人命填平護城河!砸碎那道該死的圍牆!”
“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