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物理破防,崩潰的世家(1 / 1)
陽光照在精鋼齒輪上,折射出冰冷機械的寒光。
呂布坐在馬背上,仰起頭,看著城樓上渺小的崔琰,嘴角咧開殘忍的弧度。
畫戟前傾。
“放。”
工兵校尉揮動令旗,幾十名赤膊力士鬆開機括鎖舌。
“崩——”
震耳欲聾的爆鳴,幾十根長達五丈的實木拋射臂在千斤配重的拉扯下,猛地揚起,帶起狂風。
幾十顆重達千斤的水泥實心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騰空而起。
越過五丈寬的護城河,砸向那座號稱堅不可摧的花崗岩塢堡。
沒有試探。
“轟隆隆——!”
巨響。地動山搖。
千斤水泥彈砸在城牆上,鐵汁澆築的花崗岩牆體,在絕對的物理動能面前,如同紙糊的玩具。
巨石碎裂。城磚向內崩塌。
城頭上的世傢俬兵,耳膜被這恐怖的音爆震碎。
鮮血順著耳道流出。他們從小被灌輸的塢堡堅不可摧的信仰,連同他們骨子裡的優越感,在第一輪齊射下化為齏粉。
十丈高的高牆上,砸出一個個恐怖的深坑,蛛網般的裂紋順著牆體蔓延。
幾架床弩連同操作的私兵,被飛濺的碎石砸成肉泥。
第二輪。第三輪。
投石機無情拋射,百年鐵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坍塌。
煙塵沖天而起,遮蔽日光。
大段城牆倒塌,倒下的花崗岩巨石滾入護城河,將深水填平,壘出一條直通堡內的碎石斜坡。
“可笑,鄴城都擋不住吾,小小塢堡還敢叫囂,真是不知所謂。”
呂布面露不屑,隨後大袖一揮道:“陷陣營,平推。”
話音落下,他提著方天畫戟,踏上填平的殘磚碎石,步入廢墟。
高順率領八千重灌步卒湧入缺口。陌刀揮舞。
殘存的世傢俬兵被巨石砸得頭破血流,毫無戰意。
看著湧入的楚軍鋼鐵叢林,他們眼中的傲慢蕩然無存。
長槍墜地,幾千名精銳私軍雙膝發軟,齊刷刷跪在殘磚斷瓦中請降。
刀兵聲歇。煙塵未散。
張遼大步走出廢墟。手裡拖著一個人。
清河崔氏家主,崔琰。
明光鎧破裂,頭冠掉落。華貴的錦袍沾滿灰土與血水。
張遼走到呂布面前,鬆開手。先前還不可一世的崔氏家主,如一灘爛泥般癱在泥水裡,渾身發抖。
崔琰抬起頭,看著四周化為平地的祖宗百年基業,雙目渙散。
嘴裡還在神經質地呢喃著經史子集裡的微言大義,根本無法接受這種蠻荒暴力的降維碾壓。
楚軍推開內院地下府庫的包鐵大門,火把照亮地庫。
陳宮手捧賬冊,走出地庫,手背青筋凸起。
“大王。地下全是陳谷新糧,堆積如山。足以養活十萬人三年。”
陳宮身後的甲士,抬出幾十口沉重的黑漆木箱,扔在泥地裡。
箱蓋掀開。裡面是一沓沓泛黃的竹簡與帛書。
“真實的田契底簿。”陳宮指著木箱。
“還有外圍幾萬隱戶流民按了血手印的高利貸賣身契。”
那些竹簡上,字跡早已模糊,卻印著一個個暗紅色的血指印。
那是幾萬個家庭賣兒鬻女、世世代代給人當牛做馬的鐵證。
呂布看著那些木箱,畫戟一指。
“在廢墟前,架火盆。”
工兵搬來粗木,堆成小山,澆上猛火油。火把扔下,大火沖天而起。熱浪逼人。
塢堡外,流民擁擠推搡。飢餓的眼睛盯著廢墟。
他們衣不蔽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幾十年的階層壓迫,讓他們面對這些高牆深院時,骨子裡透著畏懼。
即便牆倒了,他們依然低著頭,不敢越雷池半步。
呂布跨上赤兔馬,走向流民陣前。
“開倉。放糧。”
一車車粟米從地庫推到陣前。麻袋解開,黃澄澄的糧食傾瀉而出。
流民們盯著糧食,狂嚥唾沫。但長久的奴性,讓他們沒人敢上前搶奪。
呂布驅馬走到火盆前。他抓起一把帛書賣身契,舉在半空。
“認得這東西嗎!”
呂布聲音如雷,在曠野迴盪。
“這是你們的賣身契!是套在你們脖子上的枷鎖!”
呂布手一鬆。賣身契落入火盆。火苗捲過,帛書化為灰燼。
他一腳踢翻地上的木箱。成千上萬份高利貸欠條、賣身契約,盡數傾倒進熊熊火海中。
火舌貪婪吞噬著世家奴役百姓的罪證。
“從今往後!”
呂布用畫戟指著燃燒的火盆,指著地上的糧食。
“你們不欠世家一分一毫!這些廢紙,作廢!”
“這地,孤分給你們!”
火光沖天。
百萬流民看著化為灰燼的賣身契,看著堆積如山的糧食。
死寂。
短暫的死寂過後,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哭喊。
不是歡呼,而是淒厲到極點的慟哭。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手腳並用地爬到火盆前。
他抓起一把還帶著餘溫的灰燼,按在臉上,老淚縱橫。
他的三個兒子,全被世家大族逼著簽了死契,活活累死在深山的礦坑裡。
一名骨瘦如柴的婦人,緊緊抱住懷中餓得奄奄一息的女嬰,她本打算明日就把女兒賣給世家換一口糠麩。
此刻,她看著那沖天的大火,將頭重重地磕在堅硬的碎石上,額頭鮮血直流。
“不用賣了……我的兒不用當奴才了……”
千百年的階層枷鎖,那些壓在他們脊樑上的無形巨山,在這場大火中燒得一乾二淨。
“楚王萬歲!”
無數漢子跪伏在地,額頭撞擊泥水。婦孺抱著孩童,面向呂布磕頭。
哭喊聲匯聚成海,響徹雲霄。
這不僅僅是施捨一口飯,這是砸碎了套在他們祖輩脖子上的鎖鏈,給了他們作為人的尊嚴與活路。
那些在泥水裡磕頭的流民,在抬起頭的那一刻,眼中再也沒有了麻木與畏縮,只剩下對那個騎在赤兔馬上的男人絕對信仰。
遠處山林,趙郡李氏家主李楷站在風中。
他看著沖天的火光,看著化為平地的清河崔氏塢堡,聽著那山呼海嘯般的跪拜聲。
臉色慘白,手腳冰涼。
那股撲面而來的熱浪,彷彿要將他身上的錦緞華服一併點燃。
他看著那些原本如螻蟻般任人踩踏的泥腿子,此刻在楚王的感召下,爆發出了足以掀翻天地的狂熱力量。
他終於明白,武力只是砸碎了花崗岩的城牆。而那把火,燒光的卻是世家門閥統治天下的意識底蘊。
“擋不住了。”
李楷閉上眼,轉過身,對身後的族人下令。
“備馬,連夜去楚軍大營,交出所有土地、賬冊和人口圖籍,淨身出戶。”
百丈絕壁,百年塢堡。
那些企圖用人口和土地拿捏楚國的河北世家,在這場重炮與烈火的洗禮中,被掃入歷史的灰燼。